‘你这话说得有趣。’一位打扮富贵、衣着华丽的男子,扇着把大白扇说道。
他身后跟了两位侍女,她们没有佩戴武器、衣裳轻薄,身形若隐若现。
富贵男子嘲讽道,‘来者谁不是为骨禅枝,各个都是势在必得。在下观几位兄弟的武功、平平无奇,都不过如此……竟然这般口出狂言。’
富贵男子挑衅的语气,眼见就要引起利斧那派人的敌对。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说道,‘骨禅枝乃我千山堂所有,赤陵楼开墓盗宝,千山堂必要物归原主,诸位都是江湖中人,道义在先,恳请礼让一步。’
所以骨禅枝是墓里的东西。
你望向翟翼,凌厉的眼神被面具遮挡。
翟翼负手扭头望向他处,有意避开你的目光。
你复又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便见五个衣着打扮、身形身高完全一致的五个男子、抱剑并肩站着。
那就是千山堂……他们自曝家门,想来并不担心被认出来。
角落里还有一拨人,他们看起来就要安静低调得多。
观其做派和打扮,像是哪家仆人、来替主家办事的。
至此,红裙女子、斧头汉、富贵男子、千山堂,以及听令派全部露面。
在这聚着的人奇奇怪怪,再加你一个皇后,墓地里长出的骨禅枝,魅力的确够大的。
半晌后,一个拄拐杖的**岁总角女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楼梯道。
她戴着黑色鬼面,笑声阴森诡异,开口便是老妇的声音。
她用苍老的语调,说着天真无邪的话,‘好棒啊,来了好多人跟我玩。’
翟翼似乎习惯了江湖人故作神秘的模样。
他交叉胸口在身前,慵懒地靠在墙上,打了个呵欠。
翟冀也神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木然杵着的他,跟那些江湖人士一样诡异。
女童猝然诧异地看着你,说道,‘你们少了一个人。乱跑可是会死的哦。’
你不动声色道,‘他有其余的东西要买,跟我们分开了。’
翟翼来回扭动着脑袋,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黎非羽不见。
女童咯咯地笑着,看起来根本没有相信你的话。
她道,‘觊觎黑市心怀不轨,每年多的是这样的人。你们离开时,记得把他的脑袋提走。’
女童的话令你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一时说不上来。
红裙女子扭着身姿来到女童面前。
她弯腰看着女童,捏声笑道,‘您便是摊主的管货人吧?您先亮亮东西如何?’
角落里低调的领命人发话,他讽刺道,‘还需要亮东西?你是信不过摊主,还是信不过黑市?直说吧,无论在场人出多高的价,我们都出双倍。’
你掌家殷氏,怎么也算是半个买卖人。
听到这样豪横的话,你忍不住轻笑。
众人将视线落到你的身上。
翟翼站直起身,猜到你想做什么,上前抓住你的手腕。
翟翼警告道,‘你别乱来啊,黑市规矩,开口给出的价必须兑现。走不出去可别怪我。’
要不怎么说是黑市呢?
红裙女子见状,起身走向你,‘没想到大姑娘还是个空子……’
翟冀上前一步,挡在你面前。
红裙女子停下脚步,笑说道,‘姑娘准备开价多少?奴家对那骨禅枝也甚是垂涎,兴许能与姑娘财力、较上一较。’
‘这天下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富贵男子摇扇道,‘现在出门没点银子,都说不上话。’
你斟酌着,开口道,‘一万两白银。’
红裙女子当即举手加价道,‘一万两黄金。’
富贵男子后退半步,捂着胸口倒在两个婢女怀中,他嚷嚷道,‘两位两位,家里的银子是水流出来的吗?’
他大喊完却说道,‘一万两黄金,加一个铜板。’
拿斧头一伙人急了,挥着斧头大喊道,‘你们给的什么价?疯了吗!’
千山堂的人也连忙道,‘这并不是价高者得吧?也要摊主愿意卖不是吗?’
领命人沉思良久,艰难开口道,‘一万两黄金,加两个铜板。’
翟翼将你揪到一旁。
拾音上前夺回你的手,把你护得紧紧的。
翟翼与你厉声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别乱来,这么抬价只会令价格越抬越高。’
你缓缓摇头,透过人群观察红裙女子和富贵男子。
以你掌家多年的经验,你喊出的价格远远没到达在场人心中上限。
领命人看似犹豫,开口却气息平稳,想必更多是装的。
富贵男子看不出真假,可红裙女子骤然将白银变成黄金,便见其预设不低。
拿斧子的一伙人,表面上看最为焦急,也没有要立刻动手的意思。
千山堂看似慌乱,他们打着门派的名号,自己门派墓里有此宝贝,总归穷不到哪去。
一万两黄金……
你觉得有些讽刺。
兑换过来得有八、九万两白银了。
陶茂荣要修缮旧馆、增添藏书,开口就要二十万两白银。
你增给北部戍边的粮款、差不多也就这个数。
一个骨禅枝药引,就能应急半个北部戍边,这些人还觉得不够。
今年南方收成不好,朝廷税收只怕要减上两成。
就连狗皇帝都知道用茅草搭亭子了。
有这闲钱,拿来给狗皇帝建亭子玩,逛御花园还能看到个景。
一万两黄金,以殷氏本家的角度考虑,你不觉得心疼。
可站在皇后的位置,你便恨这钱没能给你花在刀刃上。
红裙女子探究地看向你,用戏谑的语气说道,‘姑娘不喊价了?’
你冷漠道,‘无妨,正如千山堂所言,此物并非价高者得,我愿意再观望一下。’
红裙女子掩嘴低笑,却道,‘姑娘当真纯善好骗,这年头、捂着脸,说自己是九五至尊的人都大有人在。他们说是千山堂,便就是千山堂了?’
千山堂的人没回话,拿斧头的汉子却开口道,‘管他是谁,别乱喊价就行。’
拿斧头的汉子转头与你怒说道,‘你这妹子,就是乱起头,现在知道吃亏了吧!可让你男人看住你,没事别出家门!’
红裙女子道,‘既然姑娘不喊价了,这东西奴家倒是觉得能争一争呢。’
红裙女子伸出两个手指,悠然道,‘两万两黄金。’
拿斧子的汉子忽然骂起粗话,举着斧子就要往红裙女子挥去。
红裙女子吓得躲到女童身后,胆怯露出个头,说道,‘真是个蛮夫,怎就动手动脚呢。’
翟翼默默观察你。
他见你真没有要加价的意思,不免提醒你道,‘他们都喊到黄金,你有什么打算?你至少也要喊到金价吧?’
即使是阻止你的翟翼,也觉得骨禅枝值这个价。
你问翟翼道,‘不是说错过还能再等几年吗?’
翟翼惊诧地看着你,隔着面具也能看清他瞪大的眼睛。
翟翼的几连问,像极了生意里勾搭骗人的同伙。
他语气夸张低声道,‘事关你性命,谁知道要再等几年?谁知道几年后东西会不会更贵?谁知道你拖着毒身能活几年?你好歹也占着个家主位,这点买命钱都拿不出来?’
或许是见你沉默,那头不吭声的翟冀,用疏离淡漠的语气开口道,‘两万五千两黄金。’
翟翼瞬间变得沉默,众人的视线又重回你的身上。
红裙女子轻叹道,‘原来姑娘是带着护花使者来的。可怜奴家,这下该如何是好……’
富贵男子开口道,‘这般加价,加到何时?黑市进出不过两个时辰,莫要蹉跎误了时辰。诸位直接说出心里底价如何?’
富贵男子的话得到拿斧一伙人的认可。
拿斧人道,‘这话说得还有几分道理。那你说说,你备好的价有多少?’
富贵男子倒也不介意拿斧人玩心机,他无所谓地笑说道,‘实话跟诸位说了吧,在下拿这玩意也没用,只是听说是个稀罕物,想存玩几天。估算着,三万两黄金,也就值这个价了。’
拿斧人用斧子指着千山堂一伙道,‘喂,那边的。你们说自己是千山堂,想好拿多少银子,买回你们墓里宝贝了么?’
千山堂的人沉思半晌道,‘还是诸位先说个价吧。’
红裙女子哑然笑道,‘这是怎么了?都藏着掖着呢?’
他们嘴上说价并非最主要,开口却也只竞价,并不论其它。
是你给的价格太低,还是……
你看着这局势,垂落在腿侧的右手,指尖无意识轻轻敲动着。
深思后,你陡然明白了什么。
便在此时,你抬眸瞧见、外头有道黑影闪过。
对方给了你一个讯号。
你了然倨傲道,‘我们不会再加价。一万两白银,我相信摊主会愿意卖给我。’
女童缓缓转头,将目光落在你的身上,说道,‘你不加价了?’
你摇头道,‘我不买你的东西,你又能卖给谁呢?’
你话音刚落,阁楼外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鸡鸣。
正是这声鸡鸣,阁楼内的烛灯瞬间熄灭了。
离你最近的拿斧人忽然朝你出手。
你拽着拾音的手腕连连后退。
阁楼四周门窗被人从外破开。
暗卫突破黑市巡逻口跳了进来。
阁楼内的机关被人启动,短箭暗器朝你们射来。
近十名暗卫挡在你们身前,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隐约可见楼阁内刀光剑影。
蓦然阁楼闪过一道光,女童打开一个暗门。
阁楼板被移开,有几道身影跟着女童跃下。
你正欲追上前,却被一支精致的玉簪拦住去路。
你后仰避开,猝然发现,向你发起进攻的、竟然是富贵男子的两个婢女。
她们招招狠厉,独特的发簪武器、令你记起之前袭击你的群美楼琳娘。
她们不是黑市的人!
你随身佩剑,有了发挥的余地。
你将拾音推给翟冀,持剑与两个婢女交手。
这两个婢女武功并没有琳娘高,单打独斗不是你的对手。
只是她们两人配合默契,两相夹击,令你一时难以招架。
翟翼猛然丢了个花瓶过来,暂时化解了其中一个婢女的攻击。
你持剑转身,避开另一个婢女的玉簪,一剑刺穿被化解招式的婢女腹部。
你拔剑的一瞬间,温热的鲜血溅湿你的手背。
你没有迟疑,一脚踢向另一个婢女。
你胜算在握,正要拿下那个婢女。
翟翼推倒椅子、阻碍你动作。
翟翼拽住你的胳膊,将你往即将关闭的机关门带。
翟翼拉着你跑,急道,‘来不及了!拿骨禅枝要紧!’
婢女见你二人要跑,连忙追上来,却不料被暗卫截道困住,没能追上。
你与翟翼来到机关门,发现此门直通一楼地底,此刻门就要关了。
你并不迟疑,连忙跳落到一楼。
翟翼比你慢了一步,差点跳错位置,还是你拽着他的腰带、拽了他一把。
赶在机关门合上前,你与翟冀一同下到地底密道。
……
此时,机关门合上。
密道内,正欲开启下一个机关逃跑的女童等人、纷纷亮出武器,与你和翟翼僵持着。
这里虽然没集齐二楼所有人,却七个人‘各行各派’都占了全。
拿斧人率先揭下面具,咒骂道,‘真是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红裙女子也拿下面具,她并非伪装的那般柔弱,反而有股女子少有的英气。
她恼怒道,‘跟他们费什么话!他们就两人,都杀了!免得黑市的秘密泄露出去!’
女童一改原本的老朽声音,用忐忑不安的童声说道,‘娘,我怕……’
红裙女子喝令女童,‘怕什么,给老娘闭嘴!一定是你个狗崽子,装得不好露馅……’
‘吵什么!别内讧。’领命人看起来身份最高,他发令道,‘冉冉腹语那么好,干活也不是一天两天,怎么可能出错。‘
众人纷纷拿下面具。
富贵男子说道,‘没错,我们别慌,问问就知道了。’
拿斧人怒说道,‘你最没有资格开口!老四你怎么回事?那两人武功什么路数?你竟然让人混进来,埋伏在身边……’
红裙女子也加入讨伐,说道,‘对啊!那两个女的到底是什么人?’
富贵男子一脸冤枉道,‘小花和小宝啊!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我哪知道她们是探子,她们加入我们、没七年也有八年。什么都赖我,你们怎么不怪司阍贪财,临了还将人放进来……’
领命人思索片刻,与你问话道,‘小花和小宝是你们的人?你们盯黑市多久了!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原本对于这群人的手法还颇有疑虑,如今听他们对话,顿然悟透了很多事情。
你观察密道内的情况。
密道通风,说明一定有出口,但此刻机关没有打开,四周形成密室,只怕外人很难找到。
翟翼武功不行,此处七人不知武功深浅,你与他们硬拼,胜算恐怕难论。
密道入口已经被关上。
你得等黎非羽解决完黑市的人、来救你才行。
你缄默须臾,决定拖延时间。
你将剑回鞘,神情冷冽道,‘我们自然是为骨禅枝而来。你们说的那两个人,与我们无关。若是有人盯着黑市,那伙人绝不是我们。我们若有此布局,何必冒险前来?直接让探子盗走骨禅枝即可。识破你们,只是误打误撞。’
红裙女子道,‘误打误撞?我们黑市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有人识破。你们倒是说说,怎么个误打误撞法?’
你暂时没回红裙女子的话。
你正在烦恼手上血渍。
你觉得手上黏稠,眉头紧蹙、摊着右手手掌想从身上拿条手帕擦拭。
你在身上摸索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手帕的存在。
你的手帕本来就是用一块丢一块。
以往有拾音在你身边,你还不觉得。
此刻却格外不舒服。
你默默望向绷紧后背、戒备着敌人的翟翼。
你迅速拍他的后背,顺势在他白袍上抹了两把。
翟翼表情仍旧没有缓和下来,黑着脸分你一丝余光。
他声音干巴巴地说道,‘你把血抹我背上了吧。’
你没回他,反而认真地与红裙女子等人解释道,‘此事不难。’
领命人见你卖关子,看穿你的想法。
他狂傲道,‘你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告诉你们、跳进来就是死路!这里的机关,只有我们知道开。不想死得太惨,就老实招来!’
领命人话语一出,就连翟翼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你一眼。
你笑意不达眼底,眼神愈加发寒。
你坦然开口道,‘只要确定我们没有出城、一切就会很简单。’
拿斧人道,‘怎么可能!你睁眼看看此处景色……’
你尽在掌握地说道,‘我们派人驻守在城门各个关口,即便在乱巷跟丢人,只要是出城、就一定会收到消息。’
富贵男子不死心,辩驳道,‘你怎么知道京中没有密道、鬼神移位……’
你嘲讽道,‘又不是话本子。想要在京城挖一条出城密道,不可能瞒过巡逻兵和京兆府的眼睛。纵使开挖,护城河也不会因为别人挖一铲而消失。’
你从不信鬼神。
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你对大周历代帝王,还是很有信心的。
再者,富贵公子的两个婢女,想必与康王脱不了干系。
康王既能安插人手、在江湖黑市潜伏近十年,什么样的消息会探听不到。
若真有此密道,上辈子康王也不必骗狗皇帝前往猎苑,直接带兵攻入京城岂不方便。
你继续道,‘更何况、你们为了让我们相信已经出城,特意蒙上我们的双眼,模仿出车辙滚过城门青砖的声音。这一路上你们兜兜转转,打更声、泼水声、赌坊声、河流声……就连风吹过树枝的呼啸声,你们都模仿了出来。要真是这样,你们哪来的密道和鬼神呢?’
红裙女子等人被你说得哑口无言。
拿斧人问道,‘那你到此处后、所见呢?远处的山、那棵树……你看到了怎么可能会怀疑?’
你道,‘因为黑雾太重。既然看不清,就不能全信。只要坚定没有出城,制造这一路的假声响、却不惊动旁人,以此为前提,京城的情况,马车可能至始至终都未走出城西。只要这么思索,我们最有可能、是进入了某个宅邸的后院。’
城西符合条件的宅邸并不多,只要黎非羽去探,就一定能联系上附近的暗卫。
‘来到此处,最令人怀疑的反而是那黑雾。从马车出现起,黑雾就开始存在。越靠近烛光和灯笼,四周黑雾就越重。若是没猜错,黑雾应该和蜡烛和灯笼有关吧?’
你原本以为你们是中毒。
但翟翼和翟冀二人习毒出身,如果真的有人用毒,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翟翼开口打断你的话,震惊地看着你,‘你不识毒物药理,却能猜到这个地步?那蜡烛混合的应该是灰元虫卵,此物无毒无味,灼烧后会削弱人的五感,尤其是眼睛、有烛光照射,离得越近就越容易被蒙蔽。’
你不由得轻皱眉头,追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说?’
翟翼摊手不以为然道,‘我也是灭了灯笼才发现的。再说,谁能像你一样,猜得这么深?胆子还那么大,把、咳咳中途遣走了。江湖人行事,多些手段隐藏保护自己、这很正常,何必揭穿。’
富贵男子质疑道,‘不对,灰元虫卵黑市从不外传!你是什么人?对毒物药理了解得这么透彻?’
拿斧人不免急斥道,‘你怎么想的!他们来拿骨禅枝,肯定是为了入药,怎么可能没个懂药理的?’
富贵男子道,‘但是……’
红裙女子打断富贵男子的话,向你问道,‘仅凭这些,你又如何知晓、我们都不是真正的买家?你连灰元虫卵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识破得了我们?’
你镇定自若道,‘是你们提醒了我。你们为避免买家纠缠,特意在入黑市前给出两个时辰的限制。但不同时间进入黑市的买家,阁楼的那种竞价形式,只要有买家故意拖延,两个时辰的限制,黑市只会是自找麻烦。’
这些人的抬价戏演得拙劣。
还有那棵刻小字的树。
在你眼里……
他们细节谋划得越多,就越显得欲盖弥彰。
红裙女子想开口辩解,你抢先她一步说道,‘于是你们商定,给出买卖由摊主决定的说法。若我没猜错,你们会以时间最先耗尽的买货人为准,在那之前、借由扮演者报出自己货物的理想价……’
‘你们扮演的买货人的身份,应该都是真的吧?只有这样,你们才可以将每个买货人分散开来,买货人以为自己接触的都是买家,实则只有卖家。买货人之间消息不互通,这样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加价抬价,并在最后、择优选出自己心仪的买家。’
你说到此处,原本思绪不大清晰的地方,渐渐变得透彻起来。
‘你们安排的扮演者、抢在买家质疑前,借由其余人的口,表明不会出示货物。既然这样,你们最终肯定也不会在买货人面前明示、货物会出售给谁。你们只要在中选的买货人离开前,通知他们就行。他们不可能随身带那么多银两,你们事后,肯定还有一份交易渠道在。’
你半眯起眼睛,微微勾起嘴角道,‘和中选买货人沟通,是在马车折返、取回百两押金的时候吧?’
他们说过,入黑市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却没说离开黑市要多久。
时间掌握在黑市的手上,他们完全可以分批次遣散买货人。
除了中选的买货人,其余买货人都不知道、东西最终落在谁的手上。
买货人觉得此举保密心安,却不知自己反被黑市钻了空子。
有此便利,若黑市最终对这次的交易不满意,他们甚至可以不安排人中选。
黑市要完成这么大的布局……
他们无法准确把控参与竞买的人数,所以潜伏的扮演者一定不少。
你开始担心黎非羽和暗卫是否能顺利脱身。
那些在黑市里摆摊的人,很可能就是黑市用来调配的人手。
这次黑市,真正交易的货物应该只有骨禅枝。
那个司阍为何会在察觉、翟冀携带药箱时放下戒备。
你说黎非羽要去买其它货物时,女童为何会毫不信任。
当时你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全明白了。
黑市只会放入竞买骨禅枝的买货人。
你无视对面红裙女子等人难堪紧张的脸色。
你垂眸思索、自顾自地低语道,‘马车若是个关键,那你们一定是借助这个时间段、观察伪装的我们。司阍的挑衅,应该也是故意。你们借此、了解我们的性格和相互关系,以此避免自己不要太露馅。这样,即便来日这些买货人自曝身份、聚集到一处,也不会怀疑你们动了手脚。’
综上,促成黑市交易,是个极危险、又极缜密的计划。
若有人为竞买成功,故意派了两拨人前来,黑市的秘密很容易就露馅。
他们非但要甄别、布景、设局、演戏,还要提防买货人互通信息。
若要分析,此处应该不止一间屋子。
没有、或少有庭园回廊之类的建筑。
你本来还困惑,几拨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城西应该很难找到符合条件的大院子。
但翟翼提及灰元虫卵迷惑五感。
既然如此,也就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了。
交易几十万两的白银,确实值得这些江湖人冒险。
你与红裙女子等人僵持着,他们的身侧,忽然有一道机关门打开。
你与众人将目光聚集过去。
机关门里,走出一个面戴鬼面的蓝袍男子,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护卫,。
那男子半冠青丝,身形清瘦挺直、负手而立。
同样是佩戴鬼面,他却能给人一种温而无害的感觉。
富贵男子见他便开口道,‘庄主!’
富贵男子身旁的拿斧人、狠打富贵男子后背一掌。
拿斧人咒骂道,‘你个败事的蠢货!难怪会让奸细混进来,庄主现在是能叫的吗!’
领命人呵斥道,‘够了你们!’
领命人向蓝袍男子走去,行礼道,‘您怎么亲自来了?’
蓝袍男子要开口说话,陡然侧过身,捂着拳头放嘴边轻咳起来。
领命人着急上前、搀扶蓝袍男子。
蓝袍男子摆手以示无妨,声音干涩却不乏温和道,‘你们快撤,外头官兵进来了。’
‘官兵?’拿斧人用武器对准你与翟翼,咆哮道,‘好啊!原来你们是官府的人!看老子劈了你们!’
蓝袍男子不悦道,‘住手。’
拿斧人扑向你们的动作一顿。
蓝袍男子威严命令道,‘撤。’
拿斧人愤恨地看着你和翟翼,不甘心的回到人群里。
他们陆续向蓝袍男子身后的机关门走去。
你虽想要阻拦,却不知对方底细,迟疑着没开口。
待他们离开,蓝袍男子与他身边的两个护卫留了下来。
蓝袍男子原地低着头又急咳两声。
你注意到他白皙得近乎病态的双手和脖颈,对眼前人有了不一样的判断。
他看起来病得很重。
身上没有佩剑,手上剑茧却表明、他一直有在习武。
从他避开人压抑轻咳,到他始终挺直的腰板,都说明他对自己是个极苛刻的人。
临危不乱又有足够威信,一句话便能震慑黑市那帮人。
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蓝袍男子从袖口掏出一个小木盒,上前递与你。
翟翼半个身子挡着你,戒备严肃地盯着对方。
翟翼打量其须臾,伸手要去接木盒,蓝袍男子却缩回手、避开他。
翟翼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蓝袍男子凝望着你,朝你重新递出木盒、淡淡说道,‘姑娘,此物就是骨禅枝,黑市将它卖与你了。’
你持剑上前,谨慎地从蓝袍男子手中接过木盒。
蓝袍男子接着道,‘一万两白银,回头您派人、将银票交予城南街、回金当铺即可。’
你将木盒抛丢给翟翼,翟翼接着木盒,慌乱道,‘你小心点!不知道这东西有多贵重吗!’
蓝袍男子这才将目光移落到翟翼身上。
他缓缓道,‘翟少庄主自然是识货的。’
翟翼打开木盒的手一顿,凌然看向蓝袍男子。
蓝袍男子从容轻笑,猝然又轻咳两声。
他强忍着,声音沙哑了两分,说道,‘少庄主不必紧张,闹成这样,若还是对你们一无所知,黑市岂不白混江湖几十年。’
蓝袍男子商量道,‘在下只是想与二位做个交易。’
‘交易?’翟翼冷笑道,‘这话说得倒好听,可今日之后、谁还敢跟黑市做交易啊!’
蓝袍男子未被激怒,也不见慌张,坦然道,‘此处本就是黑市。货主买卖的东西见不得光,便来寻我黑市做保。坏了黑市,谁又占得了好处?届时江湖寻仇,他们找不到黑市,第一个被大张挞伐的,自然是与朝廷勾结的金毒山庄。’
翟翼愤恼道,‘你在威胁我!’
蓝袍男子摇头,注视着你道,‘在下只是想借由少庄主,给自己多添些谈判的筹码。姑娘,江湖与朝廷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斧子悬在天上没事,但若知道会落到自己头上,谁又甘愿坐以待毙?江湖大乱,肯定也不是朝廷想要看到的,不是吗?’
蓝袍男子说得没错。
你此番是为骨禅枝。
你想要了解江湖,又要确保、无论如何都能拿到东西。
你让黎非羽和暗卫出手,不过是在间接探黑市虚实。
眼下价值三万两黄金的骨禅枝已经在你手上。
你没必要再将此处闹得腥风血雨。
蓝袍男子复道,‘姑娘,山高水远、来日方长。以姑娘调兵遣将的能耐,或许往后、有的是与黑市做交易的机会。我等虽探查不到姑娘身份,但能用到骨禅枝的地方不多。姑娘随身带着金毒山庄两位公子,想必是身体欠佳。那两个出手的婢女,是有人安插在我黑市的人手,她们潜伏多年、宁愿暴露也要对姑娘下手。以在下拙见,这些人兴许与姑娘所中之毒也有关……姑娘以为呢?’
蓝袍男子仅凭借些许信息,便已将事情猜测得**不离十。
他故意将话说出,除了是间接向你求证,也是在暗示你,你们有共同的敌人。
他不愧是掌管黑市、做买卖的生意人。
几句话便说服了你。
你正愁自己对江湖疏忽,让康王抢了先。
金毒山庄毕竟不是什么主流大派,平日里也甚少参与江湖事。
纵使你说服翟翼,也很难用金毒山庄做些什么。
可黑市就不同了。
他们本来就明暗掺半。
你此刻抓着他们的把柄、他们又是买卖人、跟康王还结上仇。
以他们切入江湖,再适合不过。
你颔首道,‘好。’
蓝袍男子见状,俯身向你行揖礼,拱手转身离去。
蓝袍男子消失在机关门后。
石门落下,此处又变回了一个密室。
翟翼抬头望着头顶的机关,咒骂道,‘就这么走,也不给我们开门?不是说这机关除了他们打不开,这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吗?做交易的诚意呢!’
你轻拍翟翼手上木盒,忍不住道,‘诚意不是在你手上吗?’
翟翼愣愣地低头,随即连忙打开木盒,鉴别骨禅枝真假。
翟翼确认此物是骨禅枝后,声音轻快道,‘还好。’
翟翼上下打量你,用调侃的语气道,‘我发现,你挺有混江湖的能力啊!三万两黄金,强盗、土匪、偷子,没人比得上你。’
你不知黎非羽等人还要多久才能下来,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等待。
你看着沾血的手掌,还是有些不舒服。
你漫不经心道,‘此物真的能值三万两?’
翟翼也寻了个地方盘腿坐着,侧对着你、离你有一米远。
他看着手中木盒,小心翼翼揣回怀中,说道,‘这是自然。骨禅枝可是难得的宝物。你以为随便哪个墓都能长吗?千山堂为了修建培养出适宜骨禅枝的宝物,不知投了多少心血在那墓中。只怪他们倒霉,被赤陵楼那群盗墓贼给盯上了。东西还没长大,就被挖了出来。’
翟翼拿下面具。
或许是因为戴着面具闷热,他的汗水浸湿额头两鬓的头发。
翟翼无所谓地用袖子擦了擦,说道,‘此次竞买绝对有千山堂的人参与,就是不知,是他们扮演的哪一个。’
你玩味道,‘三万两黄金,你们江湖人挺有钱的。’
翟翼脸色一僵,须臾正色道,‘你可太看得起我们这些小门小派了。翟冀开口两万五千两黄金,那是他离庄时、从庄里分走的一半家财。他倒是开得了口,全身家当押给你买药引。’
你随口问道,‘你们家就你和翟冀二个孩子?’
离庄还能分一半家财,看来翟冀确实很受家里疼爱。
翟翼神色微变。
他变换坐姿、背靠墙壁,直腿晃着脚尖,双手垫在脑后,吊儿郎当道,‘以前还有个义妹来着。可惜被翟冀杀死了。’
‘翟冀?’你对翟翼的话持几分怀疑,讶异反问道,‘翟冀不像是会杀人的人。’
翟翼嘲讽道,‘像?他本来就是,你知道什么叫做杀人无形吗?’
你发现翟翼的情绪波动。
他眼眶似乎有些微微泛红。
你第一次见翟翼露出这样的表情,故问道,‘翟冀做了什么?’
翟翼嗤笑一声,扭头不看你,说道,‘翟冀都快成你第二个小情人了。你肯定为他说话。’
半晌过后,翟翼声音闷闷响起,他道,‘那年,少庄主考核……’
翟翼回忆得很缓慢、声音时不时有些沙哑沉闷。
他声音停滞时,你能看见他压抑得上下滚动的喉结。
可见这段过去,对他而言打击有多大。
翟翼道,‘翟小小是个蠢货。从小只知道亲近翟冀,翟冀又不陪她玩、也不爱跟她说话,每天只知道埋头干自己的事。她的衣服、首饰、逢年过节的礼物,哪些不是我准备的。从小身子就不好,少爷我捧着护着、好不容易才长到十五岁……’
翟翼握紧拳头,声音隐藏着怒意,‘可是少庄主考核,她不选我同行,偏要选翟冀。金毒谷危机重重,翟冀怎么可能顾她。翟冀为了赢下比试,带她去了危险的禁地。翟小小又蠢又一根筋,遇到危险不会跑,还折回去救他……’
翟翼满是讽刺地低头轻笑,说道,‘结果可不就被翟冀害死了吗。少爷我还没杀人呢,翟冀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就叛出了山庄。’
翟翼转头看你,眸子里闪烁着水雾。
他扯起嘴角笑说道,‘你信吗?翟冀居然说,翟小小死了,他发现自己更想学医救人,而不是制毒害人。你说这多么可笑?金毒山庄教养他多年,他要早有这番觉悟,还与我争什么少庄主之位?翟小小用命助他登少庄主之位,他说不要就不要,像一个懦夫一样地逃了。’
你与翟翼对视着。
你缄默须臾道,‘你喜欢那姑娘。’
翟翼笑容越发癫狂,眸子里水光更甚,他坐直身子道,‘我喜欢她、我当然喜欢她!可是你说、翟冀算什么?爹娘眼里只有他,先生夸赞的从来也是他,他就可以生来不凡、连我喜欢的姑娘都为他死了。既然如此,我算什么?何必生我下来、作为兄长,给人当个陪衬?’
翟翼起身向你走来。
他半跪在你面前,单手撑着墙壁。
他用狠厉的语气盯着你说道,‘所以,我要杀了翟冀!我要让他、哪怕活着站在人群中,也没有存在的意义。没有人需要他,这天底下、有我翟翼一个就够了。’
翟翼离你极近,温热的气息打在你侧颈。
他抬手挑起你的下巴,凝视你道,‘翟冀喜欢你,你说,我要是把你抢走了?他会不会、也想要去死?’
你神情冷漠地看着翟翼,懒得与他辩驳。
翟翼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他忽然靠近你,隔着面具、用鼻尖轻碰着你的脸颊。
他用缱绻的语气、恳求般说道,‘你跟我吧,我什么都为你做。翟冀能办到的,我为你做。翟冀办不到的,我能做得更好……’
你双手抵着翟翼的胸膛,稍用力推开了他。
你直视翟翼,认真道,‘我与翟冀并非你所想的关系。’
翟翼的眉心迅速拢起。
你平静从容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你有些时候、会忍不住想扎那人一刀。
翟翼双眸闪过一抹诧异,紧接着笑说道,‘那又如何?以你的身份,想要什么人不行?’
翟翼靠近你,忽然用手在你面具的鼻尖下轻轻一扫。
你闻到一股异香,猛地推开翟翼,起身拔出自己的佩剑。
翟翼倒在地上,盘腿坐起身,悠悠然看你。
他声音传入你耳中,显得飘忽难寻。
他道,‘喜欢是最没用的东西,我让你比一比,等你快活后就知道了。’
你从未受过此羞辱,一时怒上心头。
你持剑向翟翼劈去,双脚忽然发软,勉强扶着墙壁才没有摔倒。
你强迫自己冷静,但药物使得你双眼模糊,看什么都是虚的。
短短片刻,你额头已经布满冷汗。
你想开口威胁呵斥翟翼,却虚弱半跪在地上。
你粗喘着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
你用模糊的视线、狠厉搜寻翟翼的位置。
若他敢碰你,你绝对要将他抽皮扒筋……
你身体不受控地倒在地上。
翟翼好像在说些什么,可是你却听不清楚其内容。
你抵抗着药物,强撑意识,隐约间好像看见有人跑向你。
你指尖微动、想要握紧剑,却还是没能挥出剑阻止对方。
你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
那人捂住你的眼睛,靠着你的耳朵说道,‘别怕……’
你的周围响起嘈杂喧闹声,
有人抓住你的手,似乎是在为你号脉。
你猜测应该是黎非羽等人赶来,被人灌入一粒药丸后,昏睡了过去。
……
午后,长泰宫。
你在长泰宫的床上醒来,觉得额头有些胀痛。
拾音正好端了盆水入屋,见你醒了,连忙赶来搀扶你坐起身。
你靠坐后,半眯着眼睛,揉着额头问道,‘本宫这是怎么了?’
拾音回话道,‘小姐您昨夜中了迷药,好在机关及时打开,给您服了药后、您便昏睡过去。太医问诊了,说您身体并无大碍。’
你渐渐回想起昨夜之事,眼神冷冽道,‘本宫怎么回来的?’
拾音有些犹豫地看你,迟疑须臾道,‘是皇上带小姐回宫的。’
你撑着身子,追问道‘你说什么?’
拾音劝抚你道,‘小姐您别急。’
‘皇上为何会出现在黑市?’你心里着急,语气不免重了几分。
拾音摇头道,‘奴婢不知。昨夜黑市的人主动退了,但另一拨人忽然出现,跟暗卫缠斗了起来。暗阁似乎早有准备,很快控制了局势,如今抓了一些人正在审问。’
你蹙眉深思道,‘官兵呢?’
黑市分明说有官兵出现。
拾音回话道,‘未见官兵,但皇上身边带了几个禁军的人,他们穿着官靴。’
你逐渐冷静下来,不断猜测其中内情。
你沉着问道,‘禁军问过话没有?’
拾音道,‘奴婢打听过,听禁军的意思,皇上似乎是跟着小姐到的黑市。’
‘跟着本宫?’你反问哼笑一声,越发觉得此事荒唐。
拾音复道,‘黎非羽就在宫里,一直等着见您。’
你凝思道,‘召他进来。’
拾音服侍你换衣。
她退下后不久,禁军打扮的黎非羽便入了外间。
暗卫一般都是隐蔽保护你,伪装潜伏成禁军,还是第一次。
你落座榻上,倚身为自己倒了杯茶,问话黎非羽,‘为何这番打扮?’
黎非羽持剑半跪,低头道,‘主子,属下担心宫里不安全。’
你喝茶的动作微顿、随即抿了口茶道,‘怎么回事?’
黎非羽双膝跪地,叩首请罪道,‘请主子恕罪!’
黎非羽低声道,‘何玲西一事,属下怀疑暗阁内有奸细串通。为抓到此人,属下故意布局,将黑市的消息泄露出去……’
你冷声道,‘所以昨夜才会忽然遇袭……’
黎非羽沉默片刻,指尖在地上微微用力,像是下了决心般,说道,‘属下泄露的消息,是黑市有危险。’
你放下茶杯,意识到不对,眉头紧锁。
黎非羽道,‘黑市有人潜伏,暗卫虽有提防,却在意料之外。反而昨夜皇上忽然出现……’
你怒拍着矮桌、站起身。
黎非羽为抓奸细,又一次擅作主张,没有通报于你。
此刻,你听他意有所指。
似乎都怀疑到狗皇帝身上了。
黎非羽见你动怒,急道,‘主子!属下的怀疑并非没有缘由。属下奉命前往金毒山庄,何玲西若有叛主之意,何必只杀属下、不动翟翼。可若只为争权,她根本没有理由隐瞒柳公子下落不报。其幕后之人,说不定就与追杀柳公子的那些人有关……’
你叱责道,‘此事与皇上有何干系?’
黎非羽道,‘原本是没什么牵连,可昨夜设局,只有皇上出现了。’
你不由冷笑。
虽然你对狗皇帝出现在黑市也有怀疑。
但黎非羽如此草率的结论,远不能说服你。
黎非羽沉声道,‘属下知道,证据不足尚不能莽撞定论,只是还请主子多一份警惕、给属下一点时间。属下正在审问那奸细……’
你指尖在矮桌上轻敲,冥思苦想,灵光一闪道,‘翟翼呢?’
黎非羽有些愕然,回话道,‘已经关了起来。’
如果你没记错,翟翼似乎提起过,暗阁何玲西一事、他比黎非羽知情更多。
黎非羽抬头看你,略微犹豫,随后认真道,‘属下派人将他保护起来,暂时关押、等候主子的指示。骨禅枝已然寻得,属下担心、有人会杀人灭口……’
看来黎非羽也知道这件事。
你若有所思。
你决定:
A、去向翟翼问话,弄清楚他究竟知道什么。
B、让黎非羽继续审问奸细,暗中查探。
C、亲自去试探狗皇帝,弄明白他昨晚怎么到的黑市。
D、前往暗阁,暂时停用黎非羽。
本章来自,一个找不到地方断章的作者。
实在不是胖妈好几天不更新,而是字数一章顶五章,胖妈怎么都写不完……
扑倒,呜呜~
本章非人物线结局关键,但对人物和剧情的发展还是挺重要的。
需要攻略,移步《作者完结后随笔》。
PS:胖妈这周要回家,周六请假,周日跟人有约。
周日是否更新还要看情况,希望到时候能写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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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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