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黑瞎子墨镜底下长什么样？”
胖子从旁边的竹筐里拿出一颗枣，咔擦一声咬了半颗，说：“还能长什么样，不就两道眉毛两只眼，还能长成怪物不成。”
吴邪瞪着他圆乎乎的两个腮帮，说：“你又偷吃人隔壁老太太家的枣，一会人来了又得骂街。”
胖子说：“去去去，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人家老太太也不至于上树打枣还顺带数掉下的有几颗。”
吴邪懒得跟他瞎掰扯，看向张起灵，按道理“南瞎北哑”在道上成名很多年了，相互认识的时间比他早得多，含蓄着说：“小哥，问你个事呗，你有没有见过黑瞎子摘墨镜的样子？”
张起灵原本是在发呆，被这句话拉回神来，吴邪看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睛都开始放光，但在小哥面前得矜持，矜持，不能跟对胖子似的那样不拘细节。
他就问：“那他墨镜底下长什么样啊？”
张起灵只说了两个字——“墨镜”。
吴邪一下就懵了，寻思自个是不是表达方式出了什么问题，让张起灵误会自己在问黑瞎子戴的到底是老花镜还是墨镜，他还想再问问，胖子都看不下去了，说：“天真，你怎么退个休把脑子都退没了，小哥那说的是墨镜，意思是墨镜底下还是墨镜，就跟千层套路一样一样的。”
“去你的，”吴邪挂不住面子，说：“我只是一时卡了壳，脑子好使着呢。我们要不这样，把黑瞎子引到雨村来，谁要是把他墨镜摘下来，看到他的眼睛，谁就赢。”
“赢了有什么奖励？”
吴邪神秘一笑，说：“赢了就少洗两星期袜子。”
胖子仔细寻味了一下自己袜子的味道，属实觉得这个奖励不错，看了眼张起灵，见他没有表态，就当默认了，说：“那问题是，我们该怎么把黑瞎子引过来？”
吴邪做出了给钱的手指，手指在他眼前搓了搓，说：“就用这个。”
不知道吴邪用了套什么说辞，黑瞎子一路风风火火地来了，吴邪朝胖子挤了挤眼睛，两个人心照不宣。
黑瞎子刚走进门口，笑说：“徒弟，最近发财啊，难得孝敬一……唔…唔！！”
胖子直接从身后抱住他上半身，身体后仰，整个人面朝上躺在地上，吴邪直接塞了一颗枣过去，黑瞎子哪里料得到难得来一回雨村，居然受到这么高逼格的礼待，懵逼之余也由着他们胡闹。
黑瞎子被他们抬着绑在椅子上，他是既无语又无语，说：“你们干嘛呢，叫我来说有活儿，一小时三百，合着是冲着绑架我来的，怎么，最近干起人贩子这行了？”
胖子说：“你骂吴邪可以，侮辱我我可跟你急眼了啊。”
吴邪“啧”地一声踹了他屁股一脚。
黑瞎子看向在一旁看戏的张起灵，说：“哑巴，他们这整的哪一出呢？”
吴邪搓了搓手，凑近说：“也没什么，就想看看你摘眼镜的样子。”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碰到眼镜框，黑瞎子冷不迭说了一句：“想看？可以，得先当我老婆。”
吴邪的手跟碰着烫手山芋似地收回来，说：“什么鬼？不是你老婆就不能看？”
“对，”黑瞎子笑说：“会死人。”
胖子瞅了他一眼，说：“你别在这跟我满嘴跑火车啊，吴邪，别听他的，上！”
吴邪转头看向他，说：“叫我上，你怎么不上？”
胖子说：“我们之间的革命友谊就因着这么一句话就产生裂痕了吗，天真同志，这又不是龙潭虎穴，我来就我来。”
胖子撩起袖口就要上手摘，胖乎乎的手指刚碰到镜框，又跟烫手似地收了回来，他表情微妙地回过身说：“算了，天真，还是你上！我把这个伟大的革命任务交给你。”
吴邪咽了口唾沫，跟胖子一起向张起灵投去求助的眼神。
张起灵：“……”
黑瞎子被绑在椅子上，姿态却很悠闲，他看着张起灵一步一步走近，微仰起头，看着他两根发丘指凑近，冷不迭叫住了他：“哑巴。”
张起灵的手指顿了下来，黑瞎子却笑了笑，他们两个像是在进行什么其他人完全摸不着要领的交流。
过了会儿，吴邪就看到张起灵角度微妙地挪了下步，恰好挡住吴胖二人的视线，他的手指勾下对方鼻梁上戴着的墨镜，随后垂在身侧。
吴邪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那种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陪伴，不管过了多少年，只要一见面，还是一眼便可交心，一笑可以付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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