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简直荒谬至极!”南宫羲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的身子是不算强健,怀相也凶险,但绝不是毫无希望!我偷偷看过她早期的脉案记录,虽然凶险,但阿爷一直在精心调理,胎象后来是稳住了的!只要平安度过最后那两个月……这不可能是意外!至少,绝不至于母子俱亡!这背后一定……”
“师妹!”吴虞猛地打断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强行转换了话题,带着一丝疲惫的关切,“你在王府上……还好吗?摄政王他……待你如何?”
然而,南宫羲完全无视了他强行转移的话题。她猛地抓住吴虞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眼中是孤注一掷的恳求与绝望交织的光芒:“师兄!你是不是还知道点什么?你一定知道对不对?求求你,看在……看在我们从小一起在药圃里长大的情分上,看在阿爷教导你一场的份上……告诉我吧!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一点点就好!我不能让我阿爷背着这样的污名不明不白地走了!”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孤雁般的悲鸣,在这空旷阴冷的太医院里显得格外凄楚无助。
“有些病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吴虞的一席话瞬间点醒南宫羲。
“咻!”一支乌黑弩箭破窗而入,精准钉入吴虞胸口!血花瞬间洇开。
“跑!”吴虞用尽最后力气将她狠狠推开,气绝倒地。
“师兄——!”南宫羲的尖叫未落,又是几支毒弩射来!她惊骇翻滚躲开,头皮发麻。
死亡的寒意紧逼!她连滚带爬扑向记忆中的后院狗洞,身后黑衣人脚步声如影随形!扒开杂草,不顾碎石划伤,她拼命将自己塞进狭小洞口。
“咻!”弩箭擦着脚后跟射入泥土!她摔出宫墙,亡命狂奔于黑暗宫苑。冰冷的恐惧裹挟着她,在假山花木间仓皇逃窜,黑衣人的阴影紧咬不放。
终于瞥见护城河冰冷的微光,她踉跄扑去。眩晕如潮水般袭来,双腿灌铅,肺部灼痛。眼前一黑,她重重栽倒在河畔冰冷的泥泞中,彻底失去意识。
意识从冰冷的黑暗中挣扎着浮起。南宫羲首先感受到的并非获救的温暖,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禁锢感——她被严严实实地裹在一件华贵的狐裘里,整个身体却被一条钢铁般的手臂死死锁在一个滚烫的胸膛前。
她猛地睁开眼。
萧子依那张在夜色中俊美却带着邪气的脸近在咫尺。他身后,漫天烟火正肆意绽放,璀璨的光芒映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如同盯上猎物的掠夺光芒。
“南宫小姐,”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气息拂过她的额发,“怎么失足落水了?”手臂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南宫羲的右手被他紧紧攥着,湿冷的指尖被迫贴着他温热的手腕内侧。她本能地想抽回手,指尖却在不经意的挣扎滑动间,猛地触碰到他虎口下方、靠近腕骨处一片异常坚硬、粗糙的凸起——那绝非寻常的皮肤纹理!
就是这里!
一个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画面瞬间刺穿她的脑海——师兄吴虞胸口那支乌黑的弩箭!冰冷的箭杆,紧绷的弓弦!
就是这个位置!常年被坚韧弓弦反复勒磨、拉拽,才会形成这种独特、厚实、如同老树根般盘踞的硬茧!
凶手!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开,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恨意!眼前这张看似救她于危难的脸,瞬间与黑暗中射出致命弩箭的冷酷身影重叠!他竟敢抱着她,用这双刚刚夺走师兄性命的手禁锢着她,还假惺惺地扮演救命恩人!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让她浑身瞬间绷紧,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死死盯着萧子依,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冰冷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和确认无误的指控。
“夜里黑,湖边湿滑,没看清路。”她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锋,直指萧子依。她的左手,在狐裘的掩盖下,已悄然夹住袖中一枚淬毒的银针,针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萧子依似乎并未察觉她瞬间的剧变,或者说,他毫不在意。他慵懒地继续道:“皇宫地形复杂,南宫小姐不慎落水,本王也只能勉为其难,顺便送南宫小姐回府了。”他的目光,依旧带着**的**,在她湿透的衣衫上逡巡。
南宫羲指间的银针,正隐秘地在一块鹅卵石上快速摩擦,冰冷的杀心与指尖确认的凶手证据激烈碰撞。杀了他!就在此刻!为师兄报仇!然而,理智在尖叫:太近了!他全身散发着顶级猎食者的危险气息,肌肉紧绷如铁。一击不中,必死无疑!
就在她杀意沸腾至顶点的刹那——
萧子依那只带着致命硬茧的手,如同鬼魅般闪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她紧握银针的左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强硬地掰开她的手指,轻松地将那枚幽蓝的细针拈在指尖。借着最后一簇盛大烟火的余晖,他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针尖。
“啧,”他轻笑,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银针,还是用来针灸救人的好。”手指随意一弹,毒针便无声地没入黑暗的河水中。
烟火熄灭,沉重的黑暗瞬间笼罩河岸。
萧子依猛地翻身,将她彻底压覆在冰冷的泥地上!沉重的身躯带着灼热的侵略性,紧密地贴合着她湿冷的身体。湖中锦鲤戏水声清晰可闻,岸上,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
黑暗中,南宫羲的眼睛燃烧着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机,死死锁定萧子依。而萧子依的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掌控一切的自信,以及一丝对这份恨意的病态欣赏。
“这是野外。”南宫羲的声音冷硬如铁,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那硬茧的触感记忆而微微颤抖。
“刺激。”萧子依低哑回应,身体恶意地向下压了压。
“你是凶手。”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指控,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夺命硬茧的触感。
“刺激。”他重复着,笑意更深,仿佛她的指控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你就是个疯子!”南宫羲从牙缝里挤出诅咒。
萧子依猛地低下头,灼热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占有欲和疯狂,用气声宣告:
“我喜 欢你。”
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犹在耳边,带着一股冷冽的夜风,几乎是贴着萧子依和南宫羲的鼻尖险险掠过。那瞬间的寒意与死亡擦肩的悸动,让两人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窒。南宫羲更是猛地向后踉跄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太湖石上,捂着伤处急促喘息,方才被萧子依逼到绝境的窒息感终于得以缓解。
“哥,大晚上来太医院,” 宁泱泱的身影如同月下精灵,足尖轻点湖面,漾开圈圈涟漪,轻盈地飘落在两人之间。她刻意挡在南宫羲身前,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一种天真又带着几分顽劣的笑意,月光在她狡黠的眸子里跳跃,“不看病,专程来看人啊?”
萧子依抬手,指腹缓缓抹过左颊那道被箭风扫出的细微血痕。温热的液体沾湿指尖,他垂眸瞥了一眼,再抬眼时,目光沉沉地落在宁泱泱那张写满“快夸我”的得意小脸上。他实在想不通她得意什么——此刻,无论是南宫羲,还是她,在他眼中不都该是待宰的羔羊,是他的“囊中之物”么?
“呵,” 萧子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在寂静的湖边显得格外清晰,“我今夜倒真是当了一回好心人,结果呢?差点被人一箭要了小命。”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宁泱泱身后的南宫羲,又看向她。
宁泱泱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但在意识深处,她的吐槽已经快掀翻了天:
系统! 她在心里咆哮,你这怎么不算我ooc了?原主宁泱泱,对她哥南宫羲恨不得生啖其肉,怎么可能是个兄控?刚才那一箭没直接把他钉在假山上都算我手下留情了!你不让我直接动手撕破脸,就是为了制造这种他俩的诡异暧昧感?说好的统一战线呢?剧本歪了啊喂!”
系统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慢悠悠响起,带着点程序化的无奈:宿主,剧情需要。他俩直接摊牌索然无味。适当的互动拉扯,更有‘看点’。请维持表面和谐。没有看点怎么吸引读者。
宁泱泱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看点?拜托!我是宿主!最大的看点难道不是我吗?看我如何在钢丝上跳舞,如何在变态人设下苟住小命,这还不够精彩?观众看我不就完了!
系统似乎被她的自恋噎了一下,电子音都卡顿了一瞬:无cp大女主剧本,光看你如何‘苟’?宿主,我们虽然走事业线,但人物关系也是剧情的重要驱动力。请专注任务,维持人设。
宁泱泱被系统这“无cp光看你啊”的直球噎得够呛,心里默默吐槽:不就是加大任务难度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吐槽欲,脸上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瞬间切换成一种甜得发腻、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娇蛮,朝着萧子依的方向,声音清脆地开口,同时不动声色地侧身,将南宫羲挡得更严实了些:
“哎呀,子依哥哥这话说的,多伤人心呀!我刚刚以为是哪个禽兽发春了?我当然要行侠除恶啊!” 她眨巴着大眼睛,仿佛刚才那惊险一箭真的只是“不小心”,“你看,误会这不就解开了?夜色深了,湖边风大,万一吹病了可不好。”
她说着,一只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推了推南宫羲,示意他快走,另一只手却像是不经意地朝着萧子依的方向伸了伸,似乎想拉他,又带着点警惕和试探,嘴里继续用那甜得发齁的嗓音说道:
“所以呀,子依哥哥……咱们这出戏码,是不是该散场了?早点回家,好不好呀?” 她歪着头,月光映着她精致的侧脸,笑容灿烂,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与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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