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对面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人身上打转。
虽说干他这行的,什么肮脏的手段都见过,但如此恶毒的心计从一个看起来才刚刚及笄的小姑娘口中说出,还是令他不寒而栗。
他琢磨了一下方才那话,又联想到最近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李家大小姐被太子与三皇子同时看中的传闻,心想眼前这姑娘想出如此毒计,估摸着应该是为了争宠。
他不禁为自己勘破豪门内里争斗而抹了一把汗。
不过,想到这姑娘出手的大方,他还是盘算了一下将此事传播开来的难度,略微衡量,决定先不拒绝。
“姑娘也说,这等丑事,宣宁侯府估计是不愿让外人知道的,所以这……”他微微停顿,显出几分犹豫和意味深长。
戴面纱的姑娘又伸手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道长放心,既是托人办事,自然不会让您吃亏。”
道士脸上重新浮现笑容。
他将荷包塞到袖袋里,起身作了一揖,“姑娘放心,贫道既收了钱,便不会让姑娘失望。”
说罢他昂首挺胸转身离去。
戴面纱的姑娘将门掩好,回过头,便见桌边坐着的人一把摘下帷帽,露出了李镜芙的脸。
李镜芙呼出一口气,“别说,这东西戴着还挺闷。”
兰草摘下面纱走回来,嘟囔道:“姑娘可别说了,方才又送出去小五十两,前前后后,咱们都给了这道士快一百两了。”
李镜芙给自己倒了杯茶,“有钱能使鬼推磨,像他们这种只认银子不认人的人,只有给足了钱,才会尽心办事。”
兰草还是不高兴,“他这生意接的可真是划算,一份活挣两份钱,也不知那边给了他多少。”
李镜芙听着这话也是一阵肉疼,但没办法,此事事关重大,比起她的生存大业,这点钱不算什么。
她揉了揉胸口,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最终带着这点惆怅沉入了梦乡。
-
李镜芙在客栈宅了一天,第三日一早,她穿了件灰扑扑的旧衣裳,把头发全部束在头顶,发挥上辈子堪比整容术一般的化妆手法,将自己扮成了一个男子。
她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在兰草目瞪口呆的神情中出了门。
她刻意等了一天,想着那道士怎么说也该有所行动了,打算出来看看成果。
这种豪门贵族的八卦,总是会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而那种看起来不是特别贵,但又比较干净讲究的酒楼茶馆,则是这些人聊八卦的最好去处。
李镜芙就去了这么一家茶馆。
果不其然,她刚走到门口,都还没进去,便听到靠近门口那几桌人在议论此事。
“听说了吗,那宣宁侯府的大小姐,竟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
“听说了听说了,说是她不但一出生就克死了亲生母亲,十岁那年还险些令宣宁侯也遭遇意外,若非宣宁侯命硬,指不定也就……”
“谁说不是呢,我还听说自从她在长公主府落水后,便得了离魂之症,不但认不得好些人,就连那沉寂许久的命格都被重新激发了。”
“知道知道,前段时日的罗天大醮,三皇子就被她牵连,在与她一同回京的路上,突然遭遇刺客袭击,险些丧生!”
“还有那镇国公世子,被她牵连坠崖,落了一身的伤,听说被人找到的时候浑身是血,差一点就没命了。”
“我听说宣宁侯夫人好心请了道长为她驱邪,结果她不但分不清好赖,还喂了自己亲妹妹毒药来威胁宣宁侯放她离开。”
“……”
李镜芙听着他们的议论,不但不生气,反倒因为这样好的效果而心生喜悦。
她走进去,要了一壶茶,就躲在其中继续听着。
“你们知道她当年是怎么克死她娘的吗?”前面一桌有人突然神秘兮兮地说。
“怎么?”另两人被勾起了兴趣,纷纷凑近。
那人面露惊恐,“听说她出生时,手中拽着她娘的肠子,生生将她娘拽死的!”
“什么!”另两人被吓得脸色一白。
听到这话的李镜芙在心中默默给周氏道了个歉。
这个故事还是她从楚玉絮那里得来的灵感,楚玉絮毕竟是公主,事关皇家颜面,因而她身上的那些谣言也只是宫中和一些世家中人知晓,像这样的寻常百姓是完全没听过的。
她当时把这故事讲给那道士听的时候,就连他都面露难色。
他当时还劝李镜芙不要这么编,有损阴德,但李镜芙才不管,她不这么做都有可能没命,还管什么阴德阳德。
听到前面一桌越说越离谱,李镜芙轻咳一声,探身凑过去,“几位大哥可是在说那宣宁侯府的大小姐?”
那几人回头,看着李镜芙那张虽然黑但也能看出是个少年人的脸,下意识噤了声。
“你个小毛孩子,瞎打听什么!”其中一个大哥抬手挥她。
李镜芙心想你这时候到还挺有心。
她继续凑上去,“别呀,我是听几位说起此人,想起了我之前在西南的时候听到的另一则传闻。”
“西南?”右边那人想起什么,“你是说周大将军驻守的西南?”
“正是,这位大哥见多识广啊。”李镜芙笑了笑,索性搬着凳子去了他们那桌。
“你听到什么了?”许是听到她的来处,这几人突然来了兴趣。
李镜芙环视一圈,俯身靠近,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听说,周大将军其实与这李大小姐早就断绝了关系。”
[猫爪][猫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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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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