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知道的?”李镜芙耐心告罄,都没顾上听他把话说完。
秦无咎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如鲠在喉。
他半张着嘴,一句话堵在喉咙不上不下,心想自己真是多余和她解释。
于是他闭了闭眼,蹦出五个字:“因为我聪明。”
这五个字跟在前面的剑拔弩张之后,违和感直接扑了李镜芙一脸。
她脑子拧成一团麻都没想明白,这人突如其来的自恋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她也没打算想明白,他既然选择告诉她,想来是没打算拿来当威胁,更何况有镇国公和周氏的那层关系在,谅他也不会做出什么。
于是秦无咎就看到李镜芙突然收起浑身的刺,一言不发,绕过他坐在了台阶上。
目光跟随她转动,秦无咎挑了挑眉,“你就不好奇他的下场?”
闻言,李镜芙抬了下眼睛,像是为了配合他,“你把他怎么了?”
秦无咎觉得要是跟着她的话去解释有点丢面子,但不说他又憋得慌,纠结半天,最后咬牙切齿道:“赶走了,他如果不想死,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李镜芙听了,好像只是听了,哦了一声,再没反应。
秦无咎两边眉毛都挑了起来,“你连个谢字都没有?”
于是李镜芙又抬了下眼睛,配合着说了句:“谢谢。”
秦无咎气结,转过身去不理人。
身后也安静下来。
过了好久,他突然听到一声闷闷的“喂”。
秦无咎下意识动了一下,想到什么,又生生止住,当没听见。
身后人又喊了一声,还是喂,但声音大了点。
秦无咎还是没理。
“秦无咎。”
身后人终于改了口。
秦无咎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得意什么,甚至还顿了两息才回身,结果就看到她把自己团成一团,下巴支在膝盖上,蔫头耷脑的。
他本来没打算接话,可看她这样,又没忍住,问了句:“怎么了?”
李镜芙动了动,两手交叠抱在膝盖上,歪着脑袋趴着,“你之前知道你爹和我娘的事吗?”
秦无咎沉默片刻,走到她身边,隔着一人的距离坐下。
“没有,我也是才知道。”
而且在知道这事之前,他先因为之前的流言,被他爹抄着长枪追得满院子跑。
当然,这话他是不可能告诉李镜芙的。
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动静,他正要转头去看,就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余光中,身旁方才还坐着的人,突然仰头躺在了台阶上。
秦无咎心头一跳,倏地侧身看去,却见她把脑袋搁在台阶上,睁着两只大眼睛,一眨一眨望着天。
秦无咎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也抬头看了一眼,“看什么呢?”
“看星星。”
李镜芙一本正经睁着眼睛说瞎话。
秦无咎无语一瞬,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看了两眼,他突然带着稀奇的口吻问:“你一个侯府的大小姐,这般坐没坐相,不怕被人看到?”
“看到就看到,反正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小姐。”
她嘟嘟囔囔,但四周安静,秦无咎听了个完整,却也只当她是对那个家心怀怨愤。
于是他逗她,“不是大小姐,那是什么?”
李镜芙还在挺尸,“随便什么,反正不是。”
说完,她头也不动,只是抬起一只手指了指秦无咎,“你以后也别这么叫我,听着阴阳怪气。”
秦无咎没忍住笑了一声,“那叫你什么?”
李镜芙终于有了反应,眼珠转到眼尾,瞥过来时像在嗔怪,“你一口一个李镜芙不是叫的挺顺口吗?”
她这模样实在算不上雅观,但却莫名令秦无咎心情好,他也不忍着,就这么光明正大笑出声。
李镜芙翻了个白眼。
笑笑笑,就知道笑,反派那点神秘和逼格都被他笑没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个躺尸,一个闷笑,气氛诡异又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李镜芙终于感觉到后脑勺冰的不行。
两手撑着,她正打算起身。
突然,鼻尖落下一点凉意。
李镜芙顿住没动,静静等了一会儿,脸上又是一点。
她睁大眼睛,仰头望去。
长夜漆黑,天色暗沉,可忽然之间,好像有人往那黑色绸布上扔了几粒盐。
再一眨眼,那些盐粒便越来越多,扑簌簌落了下来。
秦无咎只感觉自己的胳膊突然被拽住,他僵了一下顺着看去,便见李镜芙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仰着头,指着天。
“是不是下雪了?”
秦无咎这才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也就一瞬间的工夫,盐粒变成了鸿毛,洋洋洒洒,在夜空下格外明显。
没等他回答,余光中的人影已经一骨碌起身跑下去了。
许是知道夜里凉,她出门时往身上裹了好几层衣裳。
秦无咎坐着没动,看着她像个圆滚滚的熊一般转着圈,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镜芙回眸瞪他。
秦无咎轻咳一声,赶紧收住,“下雪有什么稀奇的,值得你这么激动?”
“你不懂。”李镜芙抬手接了几片雪花,转瞬就融化在手心,“这是今年我看到的第一场雪,很有意义。”
“意义?”秦无咎仰头看了一眼,“什么意义?”
“就是……”李镜芙开了个头,看到秦无咎的眼睛,突然就卡了壳。
她想起自己为何如此喜欢看雪。
因为一句诗——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猫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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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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