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然这样说,但机票改签又改签,两人实打实在酒店里住满了七天。
林木做在桌边手指键盘上移动,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镜框。
会议结束后,转天还飘着小雪。
林木和张顺泽睡到下午,晚上去泡了个温泉,回来时收到了李墨连夜托朋友送来的笔记本。
当天晚上延吉,遇上5年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雪,别说飞机了,就连车都没法开。
李墨得知了这个消息,关心之余让林木在酒店顺手工作,反正也出不去。
之后的几天,林木查了一遍杨毅发来的数据,看着满屏的代码,闭上眼睛希望是他的幻觉。
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给杨毅打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他带着点怒气:“小毅,下次你再用Ctrl CV搞出屎山,别发给我,老板也能看懂。”
同一个专业毕业,只不过李墨更擅长经营和管理。
“修改的部分发过去了,你们自己改好再发我。”林木长出一口气,挂了电话。
张顺泽对林木的工作属于地铁老人看手机,屏幕上的东西就是一堆乱码,完全看不懂。
但他很喜欢看林木工作,板着脸,加上那副黑框眼镜,很符合传统的刻板印象程序员。
不过脸完全不刻板,生气时微微蹙着眉,让人不敢靠近。可扭头看他时,会很自然的挑眉,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很生气?”张顺泽伸手把林木的眼镜拿下来,“不近视戴什么眼镜。”
林木笑了笑合上电脑,说:“刚搭建六天,就弄出来无数层嵌套,一大堆无意义封装,毫无注释。简单来说就是在代码里拉屎!”
顿了一瞬,“这东西如果后续还需要我们维护,我就找个面条上吊。”
他声音语调平缓,张顺泽却从中听出了杀意。
“其实算不上生气,就是对我的年终分红保持尊重。”林木靠着椅子,手按在颈椎上,“眼镜看电脑时间太长了,防蓝光,要不容易近视。”
“我很少见你戴。”张顺泽捏着眼镜,镜片下的世界染上黄意。
林木闭上眼睛:“你说过戴眼镜的是书呆子,所以不工作,见你不戴。”
“书呆子是好词,聪明。”张顺泽站在林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把脑袋靠在椅背上的人。
林木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意,鼻梁上有两块小小的红印,头发软软的贴在额头上。
张顺泽托住他的脖子,带着凉意的掌心缓解了颈椎的酸痛。
“好在你坐的正,但凡你架个腿,走起路来得左脚180,右脚170 ,脊椎歪出S弯。”
两人对视都笑出了声。
“不干了!”林木眉眼弯弯的,“跟你回北京。”
张顺泽:“嗯,跟我回北京……”
上飞机时,雪花还在飘。
灰色的天空,并不影响一架架飞机起落,滑翔。机翼划过云层,很快离开寒冷的东北。
“北京也挺冷的。”林木有点后悔没穿羽绒服了,缩了缩脖子。
上飞机前他和张顺泽讨论过,北京穿什么。张顺泽想都没想说羽绒服,要不冻成狗。
林木犹豫后选择冲锋衣,毕竟哈尔冰零下30度的寒冷他穿羽绒服,没把北京两度的天气预报没放眼里。
张顺泽刻意地叹出气:“不听我的言,吃亏在眼前。”
“……”林木无语,心想怎么乱改谚语呢。
为了不被冻成狗,他在机场打开行李箱套上羽绒服。
“直接回家?”张顺泽看了眼时间,5点半,“还是去吃饭?”
林木两个问题,一起回答:“回家,点外卖。”
“去超市买点菜吧,别点外卖。”张顺泽看了他一眼,“最近你没吃青菜。”
“不是吃了板栗吗?”林木没懂。
“为了你的肠胃,咱们应该吃点绿色菜叶啊……”张顺泽叹了口气,“你不会在上海,每天都是外卖?”
林木点头,又摇了摇头:“差不多,但也不完全是。”
“不会只有我找你的时候,才在家做饭吧?”张顺泽问出了心底的猜测。
“啊。”他回的理直气壮。
上班忙的日夜颠倒,是不会有人做饭的。
“那你现在累不累?”张顺泽问,“不累就去逛商场。”
“不累。”林木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精神头正好。
“那去商场,咱俩买点去云南的东西,至少得去买双鞋。”
张少爷的视线往下移,盯着林木那双毡桶鞋,“你脚上这个太丑了。”
衣服林木能穿张顺泽的,但鞋码不一样,真没办法。
林木盯着脚上圆滚滚的靴子,脚踩在里面毛茸茸的,很保暖也很防滑,便宜又好穿。
“其实挺好穿的,就有点不好看。”他为毡桶鞋发声,毕竟陪着上了天池,是一双见过大世面的鞋。
“回去找个框裱起来,挂墙上。”张顺泽挑眉,“没让你扔,云南现在还挺热的,穿这个不合适。”
“哦。”林木拉着行李箱,在网上提前定了车。
两人是机场的常客,不用看牌子都知道往哪走。
上了车,司机的空调开的很足,问了句尾号,安静的往前开。
同样坐在出租车上,但此刻的心境与半个月前完全不同,林木看着身侧的张顺泽。
从怀里拿出小本子,轻轻翻开下一页。
上面加上标点符号一共8个字:
云南,待半个月。
林木戳了戳张顺泽的腿,把本子放在他眼前。
“就这点,所以之后的行程到时候再想。”张顺泽按着他的手,缓缓把本子合拢。
林木从口袋里翻出一个耳机,挂在耳朵上:“听你的,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张顺泽凑上去,看那只没开机的耳机:“聪明啊。”
“嗯,李墨学长想的办法,耳机也是他一块送来的。”
林木带着蓝牙和张顺泽逛完商场,他没买多少菜。
只在北京待一晚,买多了也是浪费。
倒是在户外用品店多买了很多物件,填了地址,售货员说今天晚上会送到。
一到家,张少爷看见门口的骨灰盒,叹了口气。
“叹气做什么?”林木放下手中的东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从口袋拿出两张湿巾擦了擦,短短几天,落上很薄一层灰。
张顺泽喉咙滚动:“看着会难受吗?”
“不会。”他摸了摸口袋,打火机在机场被收走了,拿着香走进厨房点燃。
“三木,你真不给我埋了?”张顺泽问,“现在这里是你的房子。”
“你再说一遍?”林木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把我埋了吧。”张顺泽沉声,严肃道,“在家摆个骨灰盒,多晦气”。
“这是你家,要说走,是我该从你家出去。”林木咬着唇回答,看着灶台上燃烧的火焰。
东北积累的所有欣喜,被他一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直接用嘴把香上面的火吹了。
张顺泽脸瞬间变得通红:“不能吹。”
用嘴吹香,相当于直接把气吹他脸上了。
“嫌我晦气?”林木不懂为什么他要拿手挡着脸,声音有些闷。
说完提着地上的袋子走进厨房,“哐当”合上门。
张顺泽被拍在门外,愣了一瞬。
就听里面传出,“你进来,我就滚出你的房子。”
林木靠在门上,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不知道为什么张顺泽会说自己晦气。
线香的味道还在空气中回荡,久久没有散开。
他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如果张顺泽不写那封信,不出现……
他不会要张顺泽的钱,甚至想好自己的后事应该怎么安排。把骨灰盒抱回来,也是想好了自己死后能和他近一点,能找到他。
所以林木越想越憋屈,什么叫做这是他的房子?
猛的拉开门:“在你眼里,这么多年我是因为你有钱,所以和你相处吗?”
“不是啊。这是我愿意给……”
林木打断他的话:“这不是房子的问题张顺泽,我不是为了钱才赖在你身边的。”
‘我喜欢你’,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说出来。变成眼泪汹涌地滚出来,用力擦下去,他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林木浑身颤抖,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哽咽。理由在脑子里滚了一遍,无论说什么都不合理,自嘲地笑了笑。
“不是说把房子给我?”
“是。”张顺泽回答。
“那我愿意把你的骨灰放家里有问题吗?”
张顺泽根本不敢说有问题,想帮林木擦眼泪,结果人家自己擦了。
只能带着疑问:“没吗。”
“没有!我就是把骨灰盒放床头都没有问题。”
林木走向玄关,抱起那个石质的盒子,放在饭桌上,“现在这和你陪我吃饭有区别吗?”
张顺泽强撑出一个笑,人机分离怎么不算有区别,不过他没敢说。
林木做饭的过程,房间里的空气都快凝结了。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都没错,也只是为了对方。
但林木没办法接受张顺泽说的把骨灰埋了。
心里清楚,自己只是怕,怕张顺泽突然消失,那时自己就真的没有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了。
林木只是想把张顺泽留下,其他人的眼光还是议论他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张顺泽的想法,留下骨灰的理由堵在嘴里,不敢坦白。
林木把袋子打开,所有菜洗干净,丢到锅里水煮,肉扔进冰箱。
菠菜,白菜,油麦菜……
两盘子水煮菜,初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张少爷没见过这阵仗,拿着香变成的筷子一点点往嘴里放。
林木也不吭声,菜连盐都没放,硬咽。
直到盘子里的青菜消失,林木闭着眼睛轻声说:“不是说不埋,就是再等等,等我死了和我埋一块,行吗?”
会不会有点夸张?但就这样!哈哈,叛逆啦,求收藏~
这本回头有番外,番外搞个人机分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黄心][黄心][黄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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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带你走,和我走,陪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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