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您的衣服?”祈岁安就说之前看白鹤教的烟花,有什么被他忽略。
如今一看山君卧室,想起自己之前亲手帮山君整理房间时的记忆。
这件山君口中的破衣服,岂不是和白鹤教的标志,一般无二。
“是啊,说起来我来这里,就穿着这件咧。”想起来他就生气。
躺床上打开手机。看看朋友发的消息而已,谁知道一个不明链接,就把他拖来这里。
睡衣都来不及换。
“来这里,两界山吗?您何时过来的?”祈岁安心中有了猜测。
骆穹也说出了他心知肚明的答案,“一百多年吧,说起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恰恰好是第一百年的事情。”
说到这个,骆穹又有点开心,特殊的日子碰到特殊的人,这不就是缘分嘛。
一百年,白鹤教兴起也就是这一百年的事,加上标志,祈岁安垂下眼皮,思绪又一次乱飞。
白鹤教,山君,目前最痛恨的,和最爱的,牵扯不清,他心中……
祈岁安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了一些嘶哑。
“山君可曾穿着这衣服见过什么人?尤其是此……此界之人,在梦中见的。”
骆穹看祈岁安神色有些不对,本想问问,安抚一下,对方先开了口,他自然就答了。
“说起来……见过一个,就是……”
“就是什么?”祈岁安骤然抬眸,眼神闪动。
“……没说几句话,现在已经不记得那人是谁了,回想起来,面目都是模糊的。”
骆穹看着祈岁安一脸急切,“怎么?这和你最近遇到的事情有关吗?”
祈岁安本能地不想亲口说出,让这个猜想落到实处,只是又不想别口不提,拧巴着追问。
“您对那人,有什么具体的印象吗?”
“印象?这个嘛……”,骆穹努力翻找那模糊的记忆,随后指了指脑门。
“真要说的话,那人可能这里有点问题,神神叨叨的。
我想躲着,他还非要追着叭叭一些稀奇古怪的话,最后我给了他一巴掌,才把他打出我的梦境来着。”
看骆穹指脑门,眼神清澈,丝毫没有隐藏之意,一脸认真地说那人脑子有问题的样子。
祈岁安心里拧巴的那个结,忽然就打开了,露出一个笑。
是他想多了,山君怎么会看得上那白鹤教教主,在人间经营这种邪教。
一定是那人心思不纯,假借山君之名,祸乱天下。
山君不会有错的,错的是那个欺世盗名的恶徒,他该死!
这么一想,除去白鹤教的心思愈发浓重,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只是白鹤教教主自从几十年前被世家宗门围剿过一次后,再也不在人间露面。
上次白鹤教袭击尚城,也不知那些骑鹤之人里,有没有他。
“山君可还里的那人外貌,比如一些明显的特征?”祈岁安想着,索性王霍两家都打算插手,指不定还有个地元宗。
他要是知道一些白鹤教教主具体的消息,趁机借力除了对方,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骆穹虽然不懂祈岁安问这些做什么,但这些也没什么隐瞒的。
“具体的记不清楚,你也知道,不重要的人我不放在心上。”
看祈岁安听到这话,脸上忽然开花了一样的明媚,骆穹有点想翻白眼,但忍住了,继续回答这个问题。
“真要说特征……我就记得那是个男的,年纪不是很大,然后……好像大概也许,他眼下有两颗红痣。”
骆穹越说越确定,“不对,不是好像,就是有两颗红痣,一说我就想起来,当时我还有点奇怪来着。
这人两颗对称的红痣落在两边眼角,那两颗痣又特别红,呈水滴状,像两颗血珠,看着就像他在流血泪。”
说到这里,骆穹记忆越发清晰,还想继续说得很清楚,只是天上一缕晨光射入。
那根独角遇见阳光便收敛光芒,梦境被中段,祈岁安也在南荒醒了过来。
一睁眼,看着关切望着他的三人,张口就是,“山君说白鹤教教主眼下有两颗鲜红泪痣。”
这话一出,王至徽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山君联系你了?”
“没错。”祈岁安站起来,看这环境,就是之前下角村那一家人收留他们的屋子,眼里有些感触,很快又冷硬起来。
“山君找我,一向都是直接入梦,这一次也是,我与山君说了王前辈要联合霍氏和地元宗,剿灭白鹤教,他便告知了我这个消息。”
“你这小子倒是会扯虎皮。”王其季哼了一声,“我只说要护送你们平安回司州,哪里说过要剿灭白鹤教了?
那些狗东西滑溜得很。
六十年前它还尚且衰弱时,我们七八个世家宗门看不下去他们那邪门的教义,联合绞杀,也没能叫他们真正伤筋动骨。
只是从明面上转到暗处,如今更是声势浩大,敢正面与陈氏为敌。
仅凭我和小猪儿的父母能调动的人,如何剿灭?”
王其季一字一句,越说越激动,“你如今和山君说了这话,倒将我们架住,逼得我们不得不为。
你莫不是以为我们不敢得罪山君,便真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世家大族自然有世家大族的脾气,祈岁安如今要强行借力,又不给点能打动他们的好处。
世家能用的人多半是他们自己的族人,都沾亲带故,护送和剿灭,要付出的代价天壤之别。
这样有利无害的事,要他们来做,真把谁当他的走狗了,指哪打哪的?
祈岁安却似乎有着无穷的自信。
“诸位只要做个样子,拖住他们,不必全力去拼,危险时刻明哲保身就好。”
他黑洞洞的眼睛里透出一丝亮光,白面红唇,如月下青松一般的脸上,透出一股子怪异的邪气。
“后面的事,只要拖到山君前来,自然无事不成。”
室内的气压愈发低,压得王至徽和霍久彘这俩混世魔王都垂下头,不敢吱声。
沉默许久,王其季嗤笑一声,“你小子倒是对自己在山君心里的地位挺有信心。
你就这么确定,山君一定会来?”
祈岁安点头的动作格外坚定,“山君一定会来的,哪怕因为不识路来得晚了些,只能给我收尸报仇,但他也一定会来的。”
*
两界山。
骆穹洗漱,做饭,吃饭,投喂幼娘。
一番日常做完,心绪始终不能安定,他总记挂着,祈岁安梦里所说的,又被人追杀的事情。
原因为祈岁安没有明着求救,说什么王氏、霍氏和地元宗会帮他解决这个麻烦。
又有祈岁安两年前离开他,也是因为想脱离他的保护,自己成长这一点。
骆穹是真的想放手,由他去闯的。
理智上是这么认为的,可有些东西,又不是理智能控制的。
总想着那个万一,万一他没能闯出来……骆穹拒绝去想这个后果。
饶是如此,巨大的不安仍然叫他坐立不安,连种植扶桑树的念头都被压了下去,只是不停拿起武器,放下武器,走出门,走进门,反反复复。
他这像身上长了刺的模样,带孩子的阿伽都看不下去了。
“您想去就去,平时您肆意妄为,闯下的塌天大祸,我都知道不少,那时候也没见您动手前有过思量。
怎么一和祈岁安那小子有关的事,您就好像被他传染了一样,反反复复,犹豫不决的?”
这话骆穹心里有答案,但不想对阿伽说。
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那是祈岁安。
他也不知道这小子为何,不知不觉在他心里有了这样的份量。
明明他一向自认为不会为谁改变自己本性,可就偏偏,有这么一个特殊的人出现了。
不知不觉,就被他传染了一些“坏习惯”,可不争气的自己却偏偏还甘之如饴。
只觉得这是他们关系亲近留下的痕迹,这反而让他很欢喜。
骆穹烦躁的挠了挠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阿伽,你知道地元宗怎么走吗?”
阿伽逗弄幼娘的爪子顿了顿,一脸无奈地看向骆穹。
“还是想通了,决定不叫他自由闯荡了?”
“事关生死,总得多点保障。”骆穹他自己,就是祈岁安性命的最大保障了。
阿伽抱起幼娘,“您既然有了决断,我受您恩惠,自然不会悖逆您的心意。”
他摸了摸幼娘的头,“正好我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修为恢复了**成,这丫头一天天长大,我也该趁着还能护佑她的时候,让她出去长长见识。
这南荒,我就陪您去闯一闯。”
骆穹听他这一番出发前的演讲,始终抓住了关键问题,又一次问了重复的话。
“你知道,地元宗怎么走吗?”
阿伽慷慨激昂的脸色瞬间僵硬,他被封印在两界山和断龙山之间那个深渊的时候,还没有地元宗这回事。
那时候,登天门、地元宗、隐心派,还是合在一起的三生观呢。
只是他到底在寄骆穹篱下之前,在外游走了一段时间。
拍了拍胸脯,“您放心,我早打听过了,地元宗在交州颉城,钟山与南岭交界之处。
颉城交州虽然是我被封印后才有地名,可钟山和南岭却是存在百万年的大山,它们的交界处,我还是知道的。”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