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殿中希微正一脸严肃地坐在主位上,下方站着凤族一干人等。
看到程鸢进来凤族人都对她怒目而视,其中一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的男子申请激动地想要冲上来,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就是她杀了知语!”男子怒不可遏地瞪着程鸢。
程鸢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向身旁的顾云峥,“谁是知语?”
男子被气得一时语塞,呼哧呼哧地直喘着粗气。
程鸢更是一头雾水,方才一群人冲进她房中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带着她来见希微,如今凤族的人又说她杀了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云峥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后面招了招手。
很快两个执法堂弟子抬着一具尸身走了进来,程鸢好奇地看过去,只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被抬进来的是个妙龄女子,看起来和沅兮差不多大,此刻毫无生息的躺在那里,身上到处都是被利刃划破的伤口,眉心正中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剜了下来,留下一个黑洞,心口的位置被捅了个大窟窿,鲜血将穿着的碧色衣裙染得血迹斑斑,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别开了目光。
程鸢想起来自己在昏迷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影穿的也正是碧色衣裙。
莫非迷晕自己的正是此人?
那她之后又是被谁杀了呢?
还没等她理清楚思绪,上方的希微开口问道:“阿鸢,你仔细看看这位姑娘,你可认得?”
“回禀师尊,”程鸢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弟子并不认得她。”
“你还在这里狡辩,”之前的凤族男子忍不住再一次大声嚷嚷起来,“之前也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折辱我族沅兮公主,如今又杀了知语,呵,这就是你们云隐宗....”
“啪。”话还没说完男子脸上就挨了一耳光,很快半张脸就肿了起来。
“谁打我!”男子捂着脸又惊又怒地看着殿上其他人。
“聒噪,”顾云峥神情淡漠地整理着衣袖,言语间瞟了一眼满脸不服气的男人,“我师兄正在问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
男子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顾云峥那一眼看的浑身如同浸在冰水中一样,讷讷低下头不再言语。
“这位姑娘名唤知语,是沅兮公主的表姐,”希微对方才发生的一幕漠然置之,看着程鸢继续往下说道:“昨夜沅兮公主有事外出,今早返回发现这位知语姑娘死在了她房中,死状凄惨,屋内用鲜血画满了符咒,很是诡异。”
“重要的是,知语身上的伤口查探之后是你的羽书剑所留下的。”
程鸢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髻,昨天回去之后她匆匆收拾了一下便休息了,羽书还好端端地插在头上。
希微看着自己宠爱的小弟子,深吸一口气问道:“阿鸢,昨夜你又在哪里?”
程鸢自知目前种种对自己都极为不利,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女子冒充外门弟子要杀自己,一直说到从执法堂回到房中休息,后面又中了迷香,最后看到穿着碧色衣裙的人影一系列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顾云峥微微颔首,“没错,那个魔族女子如今还关在执法堂内,只是不大好看,师兄还是别看了。”
凤族男子忍不住从鼻腔哼出一声嗤笑,“照这位程姑娘的说法,难不成还是知语先将你迷晕,然后再回到崇吾院自己杀了自己?”
“这位道友似乎很喜欢打断别人说话。”希微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微转看向凤族众人。
男子旁边的人马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师尊,关于这位知语姑娘的死,弟子眼下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程鸢看出希微对自己的维护,恭恭敬敬磕了个头说道:“但是弟子又几个疑惑还需请大家赐教。”
希微点头道:“你说。”
“首先,我作为云隐宗弟子,若是真的想要杀人,为什么不把她带到偏僻无人处在进行杀害,却要在崇吾院,在沅兮公主房中将其杀害,如此不是给云隐宗惹了麻烦吗?”程鸢目光直视着凤族男子。
凤族男子被问得愣了一下,想了想强硬说道:“兴许,兴许是你本来是要去找沅兮,看到知语在她房中,两人发生口角,一怒之下将人杀了也是有的。”
“好,那我再问你,我与沅兮公主本就不和,又为什么要在深夜去找她?”程鸢猜到了对方会这么说,索性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道。
男子仿佛一下抓住了程鸢的把柄,“就是因为不和,所以你深夜想去杀的是沅兮,结果遇到了知语....”
“我既然是去杀沅兮公主,一定是只想潜伏在她房中,与知语发生口角岂不是会引来巡夜弟子的注意?”程鸢步步紧逼,不给男子一点喘息的机会,“还有,知语深夜又为何不在房中休息,反而去了沅兮的屋内?”
男子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最后直接往地上一坐,两只手拍着大腿,“我这个苦命的妹妹啊,怎么出来一趟连命都没了,还有没有人能做主啊?”
哭了半天一滴眼泪也没有留下来。
原来他是知语的哥哥,难怪一心想要将杀人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程鸢默默想着。
凤族其他人实在是看不下去男子这么丢脸,直接下了道噤声咒给他。
这下男子也只剩下了干瞪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师尊,还有个重要的一点,”程鸢从头上拔下羽书捧在手上,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师父,“作为云隐弟子,想要在云隐宗杀人可以用的法器数不胜数,为何一定要用羽书,是怕大家发现不了我才是真凶吗?”
“而且我杀人之后也不跑,只是返回房中继续睡觉,是等着人来抓我吗?”
这两句话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顾云峥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赏。
“程姑娘说的这些不是没有道理,”凤族为首的长老摸了摸火红的胡子,“或许真的是栽赃嫁祸,而凶手另有其人?”
希微也陷入了沉思,没有说话。
从进门之后一直没有开口的沅兮此刻却站了出来,“我也相信表姐不是程鸢杀的。”
程鸢完全没有想到沅兮竟然会替自己说话,豁然转过头震惊地看着她。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讨厌你这个凡人是真的,现在依然很讨厌,”沅兮撇了撇嘴,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但是你没有杀人,那就不能冤枉你。”
凤族长老连忙要拦住沅兮,“公主,如今真相尚未明朗,还是暂且不要下结论为好。”
“如何查询真相那是你们的事,我只是也有几句话想说,”沅兮明白他们的意思,抬手示意长老不必多言,“各位姑且听之便是了。”
希微似乎很好奇沅兮接下来的话,“公主有话直说。 ”
沅兮对着希微等人行了个礼才说道:“其实大家都知道,知语表姐与我之间并不和睦,而程鸢与表姐之间素无往来,又有什么理由要杀她呢,给我出气吗?”
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之前认定是程鸢杀了知语的凤族众人此刻神情也都变得有些犹豫。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程姑娘策划好的呢,”凤族长老又提出了另一种假设,“其实她与知语也有仇怨,下这么大一盘棋就是为了让自己脱身也未可知。”
沅兮倒是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一时间也不再说话。
“好了,这件事疑点众多,长老说的也有道理,”希微将顾云峥招到身侧,“既然真相未明,那就将阿鸢先关在自己屋内,由执法堂看押,查清真相之前不得外出,你看如何?”
顾云峥正看着有些垂头丧气地程鸢,闻声连忙收回视线,垂首应道:“师兄安排的极是。”
“那怎么行,他可是你们云隐宗的弟子。”凤族有人觉得不公平开口反驳道。
希微没有理会说话的人,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小弟子,眼中隐含笑意,“我的徒弟,自然有我来担保。”
程鸢知道希微这般安排都是为了保全她,心中早已是难过的不得了,一个头重重磕了下去,“多谢师尊。”
跟着执法堂弟子往外走的时候路过了沅兮身前,程鸢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沅兮神情有些别扭地转开脸,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待到傍晚的时候林清一带着柳溪月,柯然,虞归晚几个人来到了希微面前。
“师尊,师妹是不会滥杀无辜的。”林清一进门就匆匆忙忙开口,说完话才发现顾云峥正坐在旁边。
几人这才想起来行礼。
“掌门师伯,顾师伯,”柳溪月紧随其后也说道:“小师姐的为人我们大家都很清楚,她怎么可能随便杀人呢?”
虞归晚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站在希微面前,难免有些紧张,手指在衣带上绕来绕去,“在秘境的时候,小师姐救了我,我也觉得她不会杀那个叫知语的姑娘的。”
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希微又连忙低下头去。
后面跟着的几个弟子也是连连点头,说小师姐素日随他们照顾很多,相信她的人品。
希微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这群小弟子们替成员说话,顿时有些无奈地撇了带头的林清一一眼。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阿鸢是杀人凶手。”希微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说道。
“既然掌门师伯也觉得小师姐没有杀人,那为什么要让执法堂的师兄师姐把她关起来?”柳溪月是个急性子,顺着话就接了下下去,快的林清一想拦都没拦住。
顾云峥托着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腮,唇角勾起了一个似笑非笑地弧度,“谁说我们是因为怀疑程鸢是凶手才把她关起来的呢?”
柳溪月被问的顿了一下,而后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那还能为什么,总不能是为了保护她吧?”
“为什么不是呢,”顾云峥挑了挑眉毛,“前几天她不是才遭到一次暗杀吗?”
林清一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所以现在将小师姐关起来,看起来是她出不来,实际上想要害她的人也进不去。”
“嗯,”顾云峥有些满意地扬起下巴,“虽然反应慢了点,但也算得上孺子可教。”
希微看不下去顾云峥继续逗弄柳溪月几人,接过话头说道:“我相信阿鸢是被陷害的,但是不管是这次的陷害,还是前两天的刺杀,都说明一件事,有人盯上了她。”
“如果我们这次选择相信阿鸢,那幕后黑手还会再找新的机会再去害她,她只会防不胜防。”
柳溪月此刻也已经明白了,“所以把小师姐关起来只是做戏给那个人看的,让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了。”
“没错,”希微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神情中带着些忧虑,“不过这也是权宜之计,你们如果想要帮阿鸢就要尽快查清楚真相,否则时间一长,暗中之人一旦明白过来,往后阿鸢的境地只会更加危险。”
顾云峥在后面补充了一句,“我只让执法堂弟子看着她,没有禁制有人去看她,你们大可以去探望,聊天的时候嘛,说不定就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出现呢?”
林清一和柳溪月几个人相互交换了眼神,重重一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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