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嘭嘭嘭!
三声脆响,三本册子接连砸在辰一清头顶,留下团团粉尘,再弹落到地上。
“...你故意的吧...”
“没有。”叶自闲冷言冷语,旋身下地,拾起册子抖了抖:“没拿稳罢了。大将军别多心。”说着话,两本夹在腋下,翻开一本看了起来。
册子常年存放于阴冷处,书页潮润,翻动起来一点声音也没有。
辰一清凑过去,二人几乎两鬓相贴,一页页仔细看着。
“曳图阖泊...”辰一清点点纸面:“这里...游魂...三十七?”
二人已然生出疑惑,叶自闲往前翻数页无果,再倒回来仔细看着——曳图阖泊引导游魂三十七,送七殿审判。众游魂乃塔桑泊子民,突遭横祸,死于妖王法咒。今妖王迹难寻,苦主冤难陈,怨难了。经七殿各七轮审判,自愿放下今生之痛,再入轮回。往生殿记录如下...
辰一清簌簌翻看另两本。
叶自闲却在记录签名栏中注意到一个名字——石靖森。
“没有。”身旁的辰一清合上册子,极为严肃:“往前往后都找了近二十年的记录,往前了说,曳图阖泊每年亡者数量均在正常范围,可七百年到六百八十年这二十年却没有记录。”
叶自闲也轻轻合上册子,认真地听他说:“直到这三十七游魂后,曳图阖泊再无记录。”
他意识到此事不简单。
为何只有三十七游魂?近两万逝者去了哪?
关于这三十七人,为何上仙界记为‘溟鬼’,而溟泠地府记为‘游魂’?
“这份记录被人动了手脚。”叶自闲冲他招招手,示意要将书册放回原位。
辰一清再次扛起他。
“记录中鬼爪一行身份被篡改,又转世投生。可他再次出现,足以证明记录有问题。”叶自闲飞快地将书册塞回去:“路上慢慢说,不能再停留。”
“塔桑泊子民到底去哪儿了?”辰一清实在想不明白,不是两个,也不是二十个。近两万魂魄,就是想藏也得寻个极大的地界,怎么可能无端端消失?
叶自闲也极为不解:“就算魂飞魄散,溟界也会有记录。我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两种...要么他们没死,要么,被镇在什么地方。”
二人迈出曹功司大门,溟泠地府中小鬼渐渐多了起来,可见正午时辰已过,叶自闲更加快了步伐。
“没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辰一清接话道:“三界大战中,仙尊好几处都是被妖王所伤,塔桑泊遇险场景咱们也都看见了,妖王法咒,灭顶之灾,凡人之躯如何扛得住?”
叶自闲神色肃穆,那剩下的一种可能,就太可怕了。
正如无妄楼柳叔所言,溟咒摄魂再现世间,谁能探知封禁咒文?
再如二人所见记录,谁有权限、有能力甚至有胆子对魂魄档记做手脚?
谁又有能力一次镇压囚 / 禁这么多冤魂?
他思索一阵才开口:“你要不要...”
“不报。”辰一清目视前方,言辞果断:“没有直接证据。”
“目前上仙界调查重点确实放在溟王身上。妙风殿掌握的情况一定比我们更多,可仙尊依然选择按兵不动,说明上仙界也没有实质证据。”
辰一清压低嗓音:“据我所知,前不久为着熔炼仙人灵丹一事,溟王亲手处决了几个溟官,我仔细问过,其中还有七殿中某一殿的二把手。”
“此事既引起上仙界注意,若真的与她有关,多的是办法隐瞒、转移嫌疑。在这种时候处决手下,无异于外患之上再添内忧,根本是讨好仙界,自毁声誉。莫世棠不可能这么傻。之所以这么做,是她确以溟王的立场在严查严办严惩。”
这个情况是叶自闲不知道的,结合坊间对溟王莫世棠的各种传闻与夸赞,亦觉得不无道理。
便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这后面定有隐情。”辰一清继续道:“不过,若说她七百年前已有布局,囚 / 禁塔桑泊子民,胁迫鬼爪替她办事,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如果找到确凿证据,我自会上报。”
叶自闲默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摄魂、熔炼灵丹两件事都出自她手,谨慎、严格保密定是第一原则,闹成当下局面,她讨不了半点好。”
“正是如此。”辰一清又道:“当务之急,查出塔桑泊子民魂魄所在,便能揪出鬼爪背后真正的主使。若背后真是莫世棠,那她就是老糊涂了!若背后另有其人,那...”
听他顿住,叶自闲好奇道:“怎么?”
却听辰一清嘿嘿一笑,两臂交叠凑到他耳边:“那我不止救了莫世棠,还救三界于水火,你说我这功德是不是太大了?”
叶自闲无语地乜他一眼,这人更来劲了,特意撞他臂膀,嬉皮笑脸:“你说是不是?小叶参谋?”
“滚吧!谁是你小叶参谋!”
说罢神色一凛,脚步却没停,正色道:“塔桑泊子民一事,魆市或有线索。那是后话,眼下恐怕有麻烦。”
辰一清顺着他视线看去,城门守卫变多了。
方才盘问那守卫,正看见二人身影,转头对着身后身着规制更高轻甲的男子说了几句,那人便回头看了过来。
“认识?”叶自闲神色如常,声线警戒。
辰一清笑答:“溟界除了莫世棠,我没见过别人。”
“那就好。”
五丈路走过来,男子视线始终钉在二人身上,他们也不回避,直直地望回去。
几名守卫除盘查入城小鬼,亦时不时抬眼瞥来,气氛煞是紧绷。
行至近前,叶自闲索性对他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男子面上无色,飞快地扫了二人腰间铜牌,再点点头,当做回应。
辰一清仍是趾高气昂,与之擦身而过。
十步便出了城,再走二十来步,二人背影融入蒙蒙灰雾之中。
进城时出口盘问那守卫走到男子身后有些紧张道:“指挥使,我、我是不是犯错了?”
男子轻笑轻言:“你恪尽职守,何错之有?”
抬手拍拍守卫肩头,提高了音量:“文将军有令,哪怕他巡检司嚣张惯了,特殊时期,腰牌公函缺一不可!若真是巡检司来人,仍照今日这般盘问!”
“是!”众守卫脚跟并拢,站得笔挺。
盘问那人跟着答了话又觉出问题,忙问:“指挥使的意思是...”一时反应过来,吓得眼窝深陷面色煞白,连忙举手示意抓人。
那男子手一抬,拦了下来。
守卫只得低头,不明就里。
“我认得他。”
守卫诧异又谨慎地抬头,只见指挥使咧嘴笑开,露出森森白齿,面上隐隐透着鬼相,口中阵阵低语:“我认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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