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自闲脸上闪过细微的笑意,错开视线,声音却听不出愉悦:“我该认为这是赞美?还是你自认很了解我?”
辰一清不再圈着他,而是拉着他的手贴近心口,依然仰视着说:“我只是陈述事实,如果说得不对,以后我会更加努力去了解你。”
不明飞虫掉进灯豆爆出火星时,叶自闲似乎有一瞬难以捕捉的短暂叹息。
“所以,幻术不会是你施的。而我们确实走入彼此幻境,加之我们仙灵如此契合,你又对藏有师父仙灵的石头如此上心,这说明...”
“你...是不是来自沣阳山...”
叶自闲倏地看他,但他却没有尝试在那张脸上捕捉任何神情,只是静静地报以注视。
他的镇定不同以往。
许久之后,叶自闲仍未抽出双手,纤长分明的睫毛低垂着,说:“我虽不记得自己生于何时,但可以明确,那时沣阳山已空无一人。”
“你我既非同门,亦无...”
“好。那你是怎么从气脉封印中把我的元神救出来的?”辰一清说:“那里有仙尊的封印,仙法不可过,你没有仙籍,不是上仙,更没有元神。你是...你是不是...”
没人知道辰一清在过去的几个时辰里,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浮沉。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样的求证毫无意义。即便他对此心知肚明,却始终无法放下那颗悬在半空的心。
他恨自己不受控制的嘴,真的把求证暴露在眼前,胸间堆积的不安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恐惧。
“算了,别回答我。”辰一清猝然低头,紧紧靠在叶自闲膝头,强忍着颤栗。
他恨不得收回所有的话,回到叶自闲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一切重来。
他现在才明白,就是那个瞬间,他看见叶自闲风尘仆仆推门而入的瞬间,所有的猜测有了唯一的答案,所有的疑惑化作虚无。
那双晶亮的眼底,一片鹅黄丝绒中屹立着自己的身影。
这才是他要的——那样的注视,才能赋予永生超凡的意义。
“你是谁根本不重要。”辰一清说。
“我只想告诉你...或者说我希望你能忘记过去,从今往后,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像今天这样过日子好不好?”
他咬着牙,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你是谁一点也不重要...”
叶自闲在深长的叹息中抽出手,缓慢地捧起辰一清紧绷的面颊。
他乌黑润泽的长发自肩头滑落,甚至罕见地用拇指在辰一清面上摩挲,喃喃道:“我不想骗你,可你不是说过不问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径直剖向辰一清内心那个刚刚才被仔细藏匿的角落。
他的恐惧意外又疯狂地生出一种无畏的真实感。
就像月亮应该待在天空、清泉永远属于灵山那样,秘密只要不放在阳光下,就永远是秘密。
“我...”
叶自闲的话被一股闲腥的暖流打断了。
一抹鲜红同时闯进辰一清视野。
二人愣住了。
叶自闲缓缓抬手于人中抹了一把,截断的血痕瞬间续接,淌进了嘴里。
“诶?诶诶!”辰一清如梦初醒惊跳起来:“你别动!你坐着别动!”
等他拿着帕子跑回来,叶自闲依然保持着方才动作。
辰一清将浸过水的帕子按在他额头,掌心起咒,使帕子冰凉;另一手又掐个诀,往他眉心点去。
“啊,好凉。”叶自闲瘫进圈椅,由他摆布:“再来一个。”
辰一清皱眉捏他下巴,往残留血渍的唇上狠狠啄去。
“啧!”叶自闲指指眉心道:“是这里,再来一个千霜诀...”
辰一清往他眉心啄完了,一边照他意思办,一边咬牙切齿:“该死的顾琛,早知今日揍他一顿!”
叶自闲浅浅地笑起来。
连日奔波的疲乏,终于如海底的泥沙翻上了潮头。
“无妨,这段日子封着仙脉,又连续顶烈日跑马,肉身累了。”
“又胡说!你怎么可能会这样流血?”辰一清抓着他手腕把脉。
叶自闲也不挣扎,说:“已经没事了。”
“是煞气的影响吗?”
“是。”叶自闲闭眼笑道:“也不知你这大将军哪儿来这么多煞气,邰元湖倒空了怕也装不下。”
说着摸一把人中,确认没再流血便要起身。
辰一清一把将他按回去,忙道:“你干嘛?”
叶自闲掀开他的手说:“不洗碗不收拾吗?”
辰一清强行把人按住,抓了帕子替他擦着血迹说:“扔了,明日对象带你去束州选套新的去。”
叶自闲瞪眼道:“好你个财大气粗的大将军,知道漠县多缺银子吗?还去束州,买雅丰窑的是不是?你折成现银给我,要用...喂...”
辰一清嘿嘿一笑,把人扛上肩,三两步走到书案旁。
只听咔擦一响,墙面天花板跟印着水光似的,波光粼粼银光闪闪。
“五百两在此!小叶捕快,我可是说话算话的!”
叶自闲站定了,眼里噼里啪啦一片星光闪烁。
“听顾琛说,这回一千两也打不住。”
辰一清把人揽进怀里:“江断云那二百两我出了,这五百两你们先用着,我已经吩咐吴元,算算我还能挪出多少来...”
叶自闲一听不干了,说这五百两乃有约在前,超出五百两算上仙界捐的他也不要。
辰一清两臂抱胸一副意料之中的得意,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这态度。
叶自闲‘嘁’他一声,转头去收拾桌子。
辰一清就跟在后头,说就算你不同意买新的,碗你也别洗...
叶自闲回他,怎么?大将军连洗碗也包了?洗衣买菜又给银子还洗碗,那怪不好意思的...
辰一清两指离开太阳穴,特意补充:我叫穆彤来洗。
......
院里金光一闪,穆彤现了身。
不说话的毛病好了,蹦到辰一清面前行过礼便问,大将军你找我?
人有些疲惫,但一脸笑意瞧着心情不错。
辰一清拍拍他脑袋,笑问今日饭菜合心吗?好吃?吃了四碗饭?那就好,去把碗洗了,待会儿叶捕快起个阵,我出银子送你去买夜宵。
穆彤脸上笑出了花,挽着袖子说好的好的,正有要事须向大将军请示,洗了碗就来。
第二泡茶出汤时,叶自闲将一封拆过的信抛上桌面。
信封上的落款写着:江州念云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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