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手快脚地收拾,杂乱无章的小办公室不大一会儿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宛如从来没有人在那里待过一样。
干干净净。
她满意地拍拍手转过身,这才发现门口无声无息地站了一个年轻英挺的男人。重点不是这个男人竟然是她素来十分崇拜的董事长。重点是,此刻董事长的脸色难看极了,似乎是生了什么病一般,又或者是被某种疼痛所纠缠,脸色竟然有一些发白了。
女实习生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看到这情形立马反应过来,危机四伏,情况不对。
果然,还没有待她开口,那个素来沉稳冷静,寡言少语但也算和气的顶头大老板,语气十分难听地开了口。
如恶狠狠的刀子,扎得人生疼。
“谁让你进来的?”
女实习哆哆嗦嗦地刚想替自己辩解一句,门口很快又多了一个人,她的直接上司白秘书大约是听到了动静,匆匆赶了过来,又龙卷风一般地冲了进来,一瞧见屋里的状态,脸色竟然比董事长的脸色还白了几分。
“你是怎么回事?谁让你收拾这里……”白秘书的神情竟然隐约有些绝望,“这办公室里的东西呢?”
女实习生已然知道大事不妙了,磕磕绊绊:”我,我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丢了。”
“谁跟你说是没用的东西,说,都丢到哪里去了?”白秘书的声音严厉得不行,而女实习生此刻已经不敢去看那位年轻董事长的脸色了,只抖着声音战战兢兢地回答,“就,就丢到了茶水间的垃圾桶,但是,刚才好像被人给运走了。”
“你,你……”一贯温和的白秘书此刻被她气得就快维持不住风度,“你好好的来这里干什么?是我给你的工作太少了吗?”
“你们都出去,把门带上。”发话的人,声音沉得如大雪纷飞的寒冬。
白秘书不敢再多说什么,女实习生自然更不敢。老老实实的跟着顶头后司上司出了门,头都不敢回一下,一路走回自己的工位,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了下来。到底年纪小,明白过来自己一定做错了什么,却不知道错在哪里,也确实是被刚才的气氛给吓到了,鼻子一酸,一挨到自己位置上眼泪就流了下来。
白秘书已然冷静下来,见状长叹一声。
“你怎么还哭上了,该哭的那个人是我好吧。那间屋子一直都是我亲自收拾,里面的东西连位置都不能变一下。也怪我,要不是刚才有个紧急会议离开了一下。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要是南小姐在.......”白秘书看上去比女实习生还要沮丧,“算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早点下班别在老板面前晃了,不然等会他真的发起火来,我可保不了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何况这里是强悍的容氏总部,无意看到这一幕的八卦者,整一个晚上按捺不住的酝酿犹豫,结果另天早上就果断地将整个八卦的过程精准地传到了群里。当然,也精准地将白秘书最后那声叹息给传达了出来。
有些善于分析老板心理的人感叹,“也不能怪我们容董啊,他的本意是心疼那位女实习生,任劳任怨地干了这么多活,估计小手都被水泡肿了,只是惯来身处高位,疏于表达情绪,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得女孩子的心,要不然那何家千金能忍痛将他甩了?这白秘书也是没眼力见,但凡他能读懂大老板当时惜香怜玉的心理,都不至于被一起轰出去。”
有人马上附和,“可不就是,打是亲,骂是爱,霸总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嘛,明明见不得女主受苦受累,可偏偏又嘴欠。”
“搞不好,今晚有人就要学哄人了……”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注意观察细节的小众发问:“白秘书最后嘴里说的那个,南小姐是什么鬼?”
有记性较好的老人出来插话,“年前就离职了,统统也没上几天班,没啥存在感的。”
“你们不觉得也有点可疑吗?”
“有啥可疑的?这事我有点发言权。那个人在分公司总被人欺负了怎么的,有一回董事长正好去分公司巡查给撞见了,还顺手将她给救了,塞到了秘书室,当了一个小小的打杂。”
“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是个瓜吧,要不然,前断时间跟何氏千金算怎么回事?”
“白秘书好端端地提这人干什么?”
“嗨,白秘书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他自己做事一板一眼的,自然也喜欢做事一板一眼的人呗。你看一下现在那小姑娘,性格活脱得要命,成天叽叽喳喳,哪里半点符合秘书室那些人傲气的气质。万秘书分到这么一个女手下,还是董事长的心头好,怎么着也有点左右为难吧,这样情况下怀念一个能干的女下属,实属太平常了。”
一些脑回路异常的人也开始弱弱发言。
“你们就没有觉得哪里奇怪?这个小实习生长得有点像那位离职的南姓打杂员……当然,别骂,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感觉,依稀,而已。”
一干人果然都被这样清奇的脑回路给干沉默,半天,有人犹犹豫豫的表示同样疑问。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这瓜吃的有点复杂了。”
“不是,到底谁像谁......”
不过,这样的发言后来并没有激起什么太多的后续,转眼到了午饭时,一干人等兴致勃勃的忙着去干饭去了,自然也没有空去讨论个所以然出来。
中午有人干饭。
自然就用绝食吓人的。
白秘书提着胆子去外面买的一份顶头上司平时吃惯的餐厅外卖,又提着胆子敲开了那一间小办公室的门,等了半天里头都没有任何动静,就当他绝望到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传来了一声顶头上司沉闷的声音。
“进来吧。”
白秘书站在门口琢磨了一两秒,实在没琢磨出这个声音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风暴,也只能依言战战兢兢地推开了。
一眼望去,容嵊正坐在那张干干净净的办公桌前,神色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吓人,恢复了平时正常的模样,只是看上去些许疲惫而已。
万秘书想起昨天晚上那位久不来公司的容夫人打来电话,不由又在心里暗暗叫苦,这大老板昼夜不分,废寝忘食地热爱工作。他一个做人下属的,除了赴汤蹈火的陪着,还能有什么发言权,难不成能将老板敲晕,让他停下来休息睡觉不成?
万秘书中规中矩地把食盒放到一旁的小餐桌,不过几秒又赶紧将它拎起来,后悔得恨不能送自己一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当年南小姐还在,有的时候无人,容先生就是挤在这张小圆桌上跟南小姐一起吃饭,虽然只是偶尔几次,可眼下这节骨眼,他将食盒放在这不摆明了在老板的伤口上撒盐嘛。
好在大老板没有计较他的蠢,瞧着他多余的动作,只淡淡说了一句。“就放那吧。”
万秘书这才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重新给放了回去。
“阿德那边来消息了没?”
哦,对。
他都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比他更命苦的阿德。这半年来马不停蹄地在外面忙,几乎都没怎么回过S市。具体忙的业务内容他也不敢打听,在如今这样兵荒马乱的年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可不就是,兵荒马乱。
至少他入职容氏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失常失智,工作起来不要命的老板,偏这样的动静,外面的人是瞧不分明的。讲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叹息,最近有一个同他私交非常好的人,正在追公司宣发部的某位女同事,又听说这个女同事最近非常迷于验证处于顶楼的董事长是不是恋爱脑这样奇怪的问题,这个交好之人虽深不以为然,但要不说恋爱使人降智,居然还真的傻乎乎地跑来问他了。
这种问题是他能回答吗?
就算容先生真的是一个恋爱脑,他会告诉这个人吗?
万秘书拿眼偷偷瞄了面前明显消瘦了好几圈的容先生一眼,又想了想他让阿德干的那些事,心里十二分地肯定了这个答案。
是的。
虽然他其实非常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那样一个英明睿智世家出身商业奇才的容先生,其实也会同芸芸众生一般,为了一个女人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有些事情过了,就算不得什么好事。
弦绷得太紧会断,水满了会溢,感情若是烈到焚心,终究会灼了自己。如果他一心想找的那个人,存了心不想见他,如何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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