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失神地喃喃着,身体摇摇欲坠,赤金凤袍下的手指抠进了神座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指甲崩裂,鲜血顺着扶手蜿蜒流下,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瞪大到极致,瞳孔中倒映着儿子在神焰与魔气中痛苦翻滚的身影,充满了崩溃的茫然与心碎欲绝的疯狂。
就在这时,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天罚殿传来。坚固无比的镇魂石,竟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碎石如雨般坠落。
一道身影,如同浴血归来的天神,带着滔天的煞气与不屈的星光,从破开的穹顶,轰然坠落,重重砸在祭坛之前。
烟尘弥漫中,那人缓缓站直了身体。
正是玄宸。
他身上的素袍早已被鲜血和污秽浸透,破烂不堪,如同血染的旗帜。左肩,右肩,后腰处,三个狰狞的血洞依旧在汩/汩地渗出殷/红的鲜血。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穿透他身体的,那三条歹毒无比的禁神绝魄链,此刻竟被他用双手,死死攥/住!
链身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他那双染血的手掌,此刻正燃烧着炽烈的星辰光焰。那光焰蕴一种含/着粉碎虚空,破灭万法的无上意志。
在无数道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在玄渊痛苦的哀嚎和天后崩溃的尖叫声中,玄宸猛地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长啸。
“断!”
三声清脆刺耳,如同神金崩断的巨响。
那三条能封禁真神,歹毒坎比的禁神绝魄铁链,竟被他以无上意志和燃烧的混沌之力,硬生生从体内拔/出,攥在手中,悍然扯断。
断裂的碎片被抛在地面上,如同死蛇般散落一地。
玄宸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但他硬生生稳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染血的脸庞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被鲜血洗过的寒星,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带着一种洞穿一切虚妄的冰冷与威严,直射向高座之上,已然彻底崩溃的天后。
而就在崩断,玄宸挺直身躯的刹那,祭坛之上,那柄刚刚爆发出焚魔神焰,将玄渊重创的天罚剑,仿佛受到了某种最本源的吸引,轩发出一声清越无比,响彻诸天的剑鸣。
剑身之上流淌的暗金神焰骤然收敛,化作温顺而雀跃的光芒。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天罚剑竟自行从祭坛上飞起,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欢欣与臣服的气息,稳稳地,主动地落入了玄宸那只刚刚扯断锁神链,依旧燃着混沌之力的手掌握之中
神剑入手,光芒大盛,剑身那道裂痕中的暗金神芒,与玄宸掌心的混沌之力瞬间交融,爆发出更加璀璨,更加威严,仿佛能扫荡寰宇一切邪祟的煌煌神光,将玄宸浴血的身躯,映照得如同降临人间的裁决之神。
整个天罚殿,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玄渊在神焰余威中痛苦的,以呻/吟及天后那一声声如同梦呓般,充满无尽绝望与崩溃的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的渊儿,天罚剑......”
天后的尖叫几乎撕破喉咙。她不顾仪态地冲下神座,赤金凤袍拖曳过冰冷的地面,
当她的手碰到玄渊身体的刹那,神焰竟顺着她的手指窜上来!
剧痛让她本能的缩手,却见掌心已经浮现出焦黑的灼痕。天罚神焰对任何沾魔气者都毫不留情。
“快,快传药仙。”
天后的声音都变了调,染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玄渊未被灼烧的肩膀。
她抬头四顾,满殿仙官却无一人敢上前。那神焰沾之即燃,谁愿引火烧身?
高座之上,昊天帝尊缓缓起身。
玄色帝袍上的日月纹路流转着晦暗的光,他每走一步,殿内凝滞的颇为气就沉重一分。
当他停在玄渊身前时,翻涌的神焰竟如见天敌般,瑟缩着退回剑中。
昊天垂眸看着次子,玄渊胸口焦黑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脉络如活物般蠕动,那是魔气在自行修复创伤。这是属于魔神的血脉天赋,这般可怖的愈合力,此刻却成了最刺眼的罪证。
“现在,天后可满意了?”
昊天帝尊的声音很轻,却像印刀割开凝固的油脂:“天罚剑乃天道化身,对魔气感应敏锐如斯。莫说执掌,便是靠近都......”
“那玄宸呢?”
天后突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像只护崽的母兽,:“千年前他与魔女定下血契时,身上魔气比渊儿现在浓郁十倍,为何他就能拿得动天罚剑?”
“千年前的事情,天后这么快就忘了?那天后可知我为何罚玄宸八道灭魂天雷,为何将他禁锢冰狱五百年?”
“灭魂天雷?”天后愣住。
昊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暗紫色的雷光凭空浮现,细如发丝却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毁灭气息。
那雷光游走间,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生灭,每一枚都代表着天道最严苛的刑罚。
“血契乃魔族禁术,终究是外染之秽。”
昊天帝尊指尖轻捻,雷光化作寸寸飞灰:“八道天雷劈散神魂,涤尘殿五百年重塑灵台。现在的玄宸,比昆仑雪顶的玉髓还要纯净。但凡带有一丝魔气,也会被天罚剑排斥。天罚剑乃神境之物,神魔对立,不管是谁,只要身上带有一丝魔气,就不可能拿得动天罚。”
一身浴血的玄宸微垂了头,薄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线,无人看见他袖中手指的微颤。
那些被灭魂天雷劈散的记忆残片里,仍有女子破碎的呼唤在回荡。
涤尘殿五百年的孤寂中,他反复梦见一双为他拭去血泪的,生着薄茧的手。
“所以......”天后不再歇斯底里,而是变得犹豫不决,“帝尊是要渊儿也要受那灭魂之刑?”
她猛地攥/住昊天的袍角,指甲刮过金线绣制的山河纹:“你明知他受不住!玄宸当年有紫微星力护体都差点魂飞魄散,渊儿他根本就不可能......”
“那就永远别碰天罚剑。”
昊天抽回衣摆,玄渊胸口尚未愈合的伤疤倒映在他瞳孔里,像块丑陋的烙痕。
昊天转身离去,帝袍荡开的弧度割裂空气,如同无形的判决。
“魔气与天罚圣器,本就是永世不容的悖逆。天后,在渊儿身上魔气未净化完之前,好自为之。”
至此,天后疯了,而玄渊,则被昊天的旨意永锢在沉渊宫,无诏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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