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认?
她没有偷,这是公子送给她的。
四夫人找了个台阶给她下,反被她驳了面子,瞪大了一双杏眼,委屈地看向三夫人,说道:“姐姐!”
“没规矩的东西。”三夫人将手里的薄扇对着七娘的脸砸过去,说道,“西院的主子没规矩,下人也没规矩。”
这一砸倒是让七娘清醒了不少。
“到底是马夫的女儿,她娘勾引老爷,大的偷人,小的偷东西。”
四夫人的话刚落,七娘已经将两个男丁掀翻在地,谁也不知道她怎么还有力气爬起来。
自从进了贺楼府,七娘便没有跟谁闹起来,这种吃饱穿暖的日子,崔龄和她都十分珍视,以前街头巷尾的狠劲也被磨了大半。
七娘一把拉住她的衣领,蚕丝的绸缎一扯便裂开,拳头攥出了盘虬的青筋,打在四夫人的脸上。
四夫人胡乱蹬腿,像只迫切挣脱的兔子,使出吃奶的劲儿扑腾。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前拦住了她,如同拦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
凑上丫鬟和男丁,才将她押在地上,止住了她的动作。
“疯婆子。”三夫人啐了一口在她脸上。
七娘撕扯着声一股腥甜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不甘的恼怒也只能吞下。
四夫人披着头发,在地上着急地摸索着,找到那支被砸烂的珠花簪子,指甲盖大的珍珠磨出了一道擦痕,还有几颗珠子不知道滚到哪去了。
“快!快!快!把她给我杀了。”四夫人推开众人,一脚踹在七娘的肚子上,指着她发了疯地喊道。
身后挨板子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身前肚子一抽一抽地缓着劲儿,春财好像在说什么,可是她听得迷迷糊糊,天一下就黑了。
春财跪在地上,伸手去拉三夫人的衣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夫人,她该死,她该死,可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您就饶她一条命吧。”
逼不得已的情况,他不像搬出小公子。
“那兔崽子按理说得叫我一声四娘,我会怕他?”四夫人嚷道。
“我叫你一声四娘,你敢应吗!”贺楼伏城厉声呵道。
一张和贺楼老爷几分相似的脸,便足够将四夫人吓破胆。
四夫人惊呼了一声,躲到了木椅后,连带着三夫人也被她吓着了。
“你也配当我娘。”贺楼伏城跨进门来,清朗的少年声和贺楼老爷的浑浊完全不同,让她醒过神来。
“小公子怎么得空来东院。”三夫人连忙站起身来,把位置让了出来。
贺楼伏城冷笑一声道:“贺楼府姓贺楼,东院我来不得?”
春财摸着地即刻跟三夫人拉开距离,滚到贺楼伏城的脚下。
没等贺楼伏城开口问,春财憋了一肚子的苦水,哐哐往外倒。
“不就是个下人,我看她手脚不干净,回头在西院挑一个手脚利索的。”三夫人解释道。
“七娘呢?”贺楼伏城问道。
“七娘?”春财四下张望,堂上的人一见小公子来了,都跑得差不多。
七娘躺在角落里,侧着身子蜷缩成一团,指节攥成拳,好似还在防备着什么。
“在那!在那!”
春财跪久了,起身一个踉跄,贺楼伏城如同鬼魅一样从他身旁飘了过去。
二夫人惩戒三夫人的婢子,谁都插不上嘴,三夫人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婢子去跟二夫人磨嘴皮子。
只见贺楼伏城把婢女拢在怀里,撑着东倒西歪的躯壳,手上沾着渗出来温温热热的血,阴沉的眼眸如同一滩死水般平静,抬眼看向众人的时候,沉寂的古潭泛滥着寒意。
一个下人,至于吗?
能让贺楼伏城花一百两黄金赎回来的,至于。
“春财!”贺楼伏城撕心裂肺地喊道:“去请大夫。”
“哎哟!”二夫人迈着碎步子姗姗来迟,头上的步摇晃得扎眼,念叨道:“阿弥陀佛,三儿,你怎么把人打成这副模样。”
“夫人,这奴婢偷了东西,手脚不干净。”三夫人站在一旁,心虚道。
“她偷了什么东西。”贺楼伏城板着张脸,问道。
“她偷了府令还有您的刻章。”三夫人说的有理有据。
“府令?”贺楼伏城皱眉道。
什么东西?
无论是什么东西,都碰不得他的七娘。
“前些日子您病了,七娘便去找我拿了块府令出门给您找大夫。”春财说道,“您病得重,没留下什么条子,七娘就用了脖子上的刻章,上面还有您的金印呢。”
春财一头说着,一头从兜里掏出了块缺角的银章子。
贺楼伏城想让七娘戴在脖子上,特地让工匠磨了圆角,原本板正四方的印子,一面缺了角,一面沾了血。
“就为这事?”二夫人抢头说道,“三儿,你糊涂啊。做人要有慈悲心肠,我平日里都带你们吃斋念佛的......”
二夫人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这事她不在场,也不是她的主意,更不是她把人打成这样。
没有人比她更无辜的了。
春财张着嘴,一张一合地说道:“前几日二夫人过问起府令的事,找了七娘,您还病着,七娘放心不下您,就说等您病好了,”
吃斋念佛菩萨脸,作恶心肠毒蛇心。
话还没说全,就被二夫人一句高亢的“阿弥陀佛”盖过去。
四夫人仪容不整,指着二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你,是你说西院的人没规矩,不听管教,还让我们来评评礼来着。”
二夫人摇摇头,指着外头说道:“老四你疯了吧?我才刚进这个门。”
四夫人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一只珠花,衣服东拉西扯,看着像是哪个从勾栏里偷跑出来追着自己的心上人一般痴颠的脸。
二夫人一句话,就把罪推到了四夫人身上。
“公子,夫人今早身子便不舒服,方才三夫人叫人来请的时候,夫人刚睡下。听到是您西院的人,这才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灵犀说道。
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二夫人与此事无关。
从七娘在门口撞上了灵犀,二夫人当日便知道了府令的事。
贺楼伏城病了,他的侍女寸步不离地照顾,整座院子没有其他人伺候,连个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二夫人不得不把心思放在七娘身上,如果能买通她最好。
这个小妮子她见过几次,许是和她儿子有过命的交情,连贺楼轩也对她多看两眼。
那日二夫人传唤她,七娘没有理会。
除了不敬之外,也让二夫人断了念头。
总有人说贺楼伏城和那小妮子不干不净,可每次想起那张脸,二夫人总觉得自己多虑了。
但上次贺楼伏城用一百金救了贺楼轩和她,转手又拿了贺楼老爷两条街的生意,让二夫人恨得牙痒痒。
早知如此,就算是把东院典当个遍,她都要拿到赎金。
今日这一遭贺楼伏城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脸都不会咽下这口气,却没成想把人逼急了。
赤红的眼睛布满血丝,眼梢微红,喃喃地叫着那婢子的名字,望向她的时候眼底盖不住纷然焰火。
二夫人没想到,一个婢女对贺楼伏城来说如此重要。
贺楼伏城就是头狼崽子。
自从贺楼轩被绑架之后,她只求儿子平平安安,但是当贺楼轩醒过来的时候,为娘的又不得不为她打算。
单凭贺楼轩,是争不过贺楼伏城的。
贺楼伏城一点都不想陪她玩,贺楼府里最不缺的就是主子,缺的是能干活的人。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只要钱一把一把地赏下去自然有人愿意干活。
管家婆一早就被她收买的事,贺楼伏城不发作就能瞒得过吗?
这次的事到底是冲着谁来的,大家心底都有个数。
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拿七娘试探他的底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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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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