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连跑带跳地走出门,临了还朝他挥手,贺楼伏城坐在屋里挥手跟她道别,喊道:“快回去吧。”
望着满院摇曳的树影发呆了一会儿。贺楼伏城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贺楼府有两位管家,一个是负责西院的老管家,一个是负责东院的管家婆。老妈子被他叫了过来,不等贺楼伏城发火,先跪了下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诉苦。
七娘脸上一片淤青那巴掌好像扇在了贺楼伏城的脸上。小公子院里的人都是她管的,有什么事情自然第一个找的是她。
“其他的也没什么了。”老妈子总算是说完了。
贺楼伏城端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听着,手上的笔走得快,等他写完了满意地看了看,随即又叫了几个其他房里的丫鬟小厮,一个个念给他们听,确有其事便画押,领了碎银子就可以走。
不出所料,老妈子虽然说得过了点,但看在银子的份上也不是不能粉饰一下,大致内容却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很好。以后还要麻烦嬷嬷照顾了。”贺楼伏城看着印满了手印的纸,揣在怀里,随后拍了拍管家婆的肩膀,还扶她起来,可算是礼遇至极。
管家婆相安无事地走了出来,脑子还有些恍惚,等她回到住处时,有人跑进来跟她说管家的腿断了。
老管家在贺楼府很多年了,听说是跟着二夫人入门的,在府里做个杂役,混着混着就到了管家的位置。早些年贺楼老爷在外边走商队的时候,家里主事的是他娘,那个时候他还小,贺楼夫人一走,二夫人三夫人接二连三地出头。
等二夫人来的时候,老管家的腿被贺楼伏城踢断了,脸也被打得糜烂,两个奴仆压着他跪下,还有一个站在面前掌嘴。
“造孽啊!”二夫人捏着佛珠,快要晕了过去。
“造孽?”贺楼伏城踢了一脚,说道:“把他拖到街上去,以后也不是贺楼府的人。”
二夫人吃斋念佛惯了,倚在儿子身上,惊得三魂丢了七魄一样,指着他说道:“你就不怕下十八层地狱吗!”
“下都下了,一层和十八层也没什么区别。”贺楼伏城冷眸微阖,看了她一眼,袖袍一挥便走了。
贺楼伏城不信神佛之说,世上若真有神佛,怎么会对他的阿摩敦见死不救。
贺楼府脏得很,难怪崔龄想带七娘搬出去,贺楼伏城终于想到了她们要走的缘由。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不是他的七娘该待的,如果去外面买座宅子贺楼老爷指定不允,若是在这里,七娘总会有一天要走。
老管家的事贺楼伏城做得滴水不漏,人证物证一应俱全,贺楼老爷也无从下手责骂。况且那个老头子贺楼老爷也看着碍眼,东院的管家婆看准了时机,把东院的事也攥在手心里,对着贺楼伏城就是三叩九拜。
东院的消息贺楼伏城现在也能听到不少,赏了她一把银瓜子,又威吓她好好干。
崔龄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睡到半宿总的会惊醒,好在七娘睡在身边,后半夜也能安稳的睡下。
一个月后,年关将近,塔尔齐托人捎了封信回来。
七娘从贺楼伏城手里接过的时候,高兴得一路都是跑回去的。崔龄将那张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连睡觉都压在枕头下,好似一张保命的黄符咒。
崔龄这几个月总是睡不好,吃了点什么下去又吐了出来。七娘以为她病了,哭着喊着去求贺楼伏城放她出去找大夫,贺楼伏城没有答应,将大夫请到家里来。脉象一搭,竟是喜事。
崔龄怀上了,估摸着日子,是塔尔齐走的时候有的。
七娘还蒙在鼓里,崔龄拍着她的肩膀说,要给她生个弟弟,从此七娘就不是一个人了。
贺楼伏城听着不是滋味,这是他始终是一个外人,如果真是个弟弟,倒是有些羡慕他。
七娘摇了摇头,说道:“七娘不是一个人,有娘还有阿玛,还有公子。”
老大夫连连贺喜,崔龄难得多给了一些药钱,开了几副安胎药,贺楼伏城瞥了一眼药单子里面的东西,记了几样下来。又问他要了一份调理身子的方子,里面的东西都要买最好的。
是药都带着苦味,七娘不明白她又没有生病,贺楼伏城天天给她灌苦水,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了,伺候起来更加上心了。贺楼伏城也很满意,七娘长胖了不少,夜里抱起来不像个木桌腿那样硬邦邦。
除夕夜贺楼伏城放了七娘回去和崔龄守岁。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每个人都有家,而他的家就在这里。北风又烈又响,总觉得身后有人在叫他,一回头只有肆意的风。
夜又深了几分,贺楼伏城睡了一会儿,身上也不觉得冷。一睁眼,他身上盖着个狐裘大衣,手里还握着个汤婆子,七娘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字。
“你怎么来了。”贺楼伏城出声问道。
“公子,你醒啦。”七娘搓着手,哈了几股热气,说道:“外头冷,我娘做了汤圆,公子若是不嫌弃,跟我一起去用点吧。”
贺楼伏城刚想拒绝,一来一回光在路上就得耽搁不少时间,加上天寒路滑。鹅毛细雪可不会可怜他,下的小一点。
“还可以一起守岁,困了就睡我那张床。”七娘跺着脚,身上穿这一件雪白的夹袄,像只冻脚的兔子,扒拉着他的腿,邀请他去兔子窝做客一般。
贺楼伏城也不知在犹豫了什么,七娘拽着他从椅子上起来,然后牵着他的手走了回去。放在平常这么做可是对主子大不敬,不过这是年嘛。
这个年大家过得都安心了不少。
第二年夏天,塔尔齐死了,死在了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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