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谁来抓

厉显被禁足的事很快就传遍了都城的大街小巷。且皇帝为了给都城百姓一个交代,将厉显性情突然大变一事怪在了那日厉显去的寺庙上。

只一日,那座香火鼎盛的寺庙被查封,里头的和尚方丈全都抓起来下了狱,不仅如此,听说里面的神佛之像也都被打得稀碎,因的就是老皇帝的一句“庙中有邪神,令大厉未来储君脾性大变。砸邪神,封邪庙,方可彻底驱邪。”。

此等拙劣的由头听得让人发笑。

邪神?

哈哈哈。

那座庙宇已有五百年,早在大厉建国前就已经存在,甚至还产过舍利。据史书记载,这寺庙发现舍利后没多久,就被大厉皇室强行征用,成了大厉皇室的御用寺庙,就连平日,普通百姓也是进不得的,就连那些个朝廷大官的家眷想要入庙里去拜一拜,那也得提前至少七日写书入宫,获批后方可开始斋戒沐浴。斋戒沐浴要满三日才能前往。

总之规矩要求多得很。

但这寺庙成为皇家御用也不过百年,便被下一任大厉的皇帝取消征用,还于百姓。许是因为被大厉皇室征用过一段时间,寺庙失了灵气,百姓发现求拜无用,便去得少了。寺庙曾一度断供过香火。后来是寺庙的主持开放法事,倾尽全力举办庙会,才逐渐让寺庙香火恢复到往日的旺盛。

后面这两百多年来,有不少进都赶考的学子在寺庙落脚,受到过寺庙的恩惠,后来考上的学子也不在少数,这寺庙便成了考学学子必来之地。

后来,行商之人来拜,求子之人来拜,求姻缘之人来拜佛,求平安求健康之人来拜……久而久之,这座庙宇又成了都城百姓心中的不可污之地。

里头的都是邪神?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少寺庙的信众自发聚在一处,写文章、写顺口溜,编词编曲在大街小巷弹唱,抵制谴责大厉皇帝封庙砸像之事。不过半月,就连莺语阁里都唱起了这些词曲。

不仅如此,甚至一些曾受过寺庙恩惠的官员也不断地在朝会上奏请老皇帝重修神像,重新开放庙宇。

但都一一被驳回,老皇帝为了避开这些人的奏请,连朝都不上了。

宋元晟稳稳地坐在西院的院子里晒太阳,听着阿镰说。

“……如今外头可乱了,到处都是游街的人。不仅如此,那些小孩一边唱着新编的童谣一边满街满巷地跑,早就将那些话传遍了。”阿镰一边给宋元晟剥瓜子,一边说,“听说再过一阵,宫里就得派人来抓了。”

宋元晟摸着腰间玉佩的手一顿,睁开眼,“抓人?”

阿镰:“是啊。”

宋元晟:“谁来抓?”

阿镰想了想,说:“那自然是护都卫……”

护都卫是养在皇宫里的,都卫长直接听命于皇帝,抓的也都是那些个涉及了大案要案的高级官员,像民间的百姓通常都归当地的府衙管。

让护都卫来抓人,别说是不是大材小用,怕是更能说明皇帝的心虚。

这样一来,许是更乱。

瞧着阿镰一副不太确定的神情,宋元晟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咯噔,“王爷进宫几日了?”

阿镰掰着手指数。“四日了。”

今日初九。

那日厉奉午饭都没在府上吃,就被老皇帝一道圣旨叫进了宫里。圣旨上也没说是什么事,来的太监急匆匆地催着人进宫后,就没再传出来什么消息。

先前宋元晟倒是不急。

没有消息那便是好消息。外头乱成这样,皇帝也不上朝,如果厉奉真的出了什么事,不可能露不出一点消息。

宋元晟清楚,厉奉从出生之日起虽颇不受宫里人待见,但也全然不是没有不可用之人。

可现在皇宫里却突然传出要抓人的消息……

这不得不让宋元晟担心,抓人的不是什么护都卫,而是厉奉。反正里边的那些人也没少利用厉奉做恶人。光是他知道的就有两件。

只是先前一件是在北县,一件是在寒县,于厉奉这个不会在那久居的人来说无伤大雅。可若是厉奉在都城里当了这个恶人……

怕是以后王府里的任何一个人走上街都会被那些百姓扔臭鸡蛋、烂菜叶子,届时安诏王府的所有人又如何能在都城继续住下去?

届时厉奉离开都城,于宫里那两位,不,那三位而言都是一箭双雕之事。

“不行,我要回一趟宋府。”宋元晟猛地从摇椅上起身,腰间的玉佩猛地往下一坠,磕在摇椅上豁了个小小的口子。

阿镰惊得张大嘴巴,看着那细小的豁口都心疼死了。

宋元晟更心疼,小心地捧着那玉佩又吹又道歉了半天,才勉强把那豁口给自己带来的阴影给压下去。

他回屋子里找了个小匣子将玉佩放好压在枕头下,叮嘱阿镰看好他的玉佩后,便着急忙慌地往出走了。

路过前院时,他听见林溪知喊他。

“阿怨弟弟,你要去哪?”

宋元晟懒得再与他寒暄,摆摆手就当是听见了,急匆匆地往门口跑。

前厅里,岑宣和钱灵均同时站了起来。

岑宣看向钱灵均,没说话。

钱灵均结结巴巴了一会,说:“看什么,这门他宋怨出得,我就出不得了?”

说完他没看岑宣和其他人的神情,飞快地追出去了。

岑宣没说什么,也跟了出去。

陈忠这次也是跟着厉奉一道走的,不过两人是骑马进的宫,倒是把马车留在了王府外。

宋元晟刚爬上马车,钱灵均也挤上来了。

“钱公子?”宋元晟以为钱灵均是想和他一起去皇宫,便说:“我要回宋府,你是要去……?”

钱灵均蹙眉,“你不去直接皇宫去宋府干什么?你没打算去找王爷?”

“我自然要去找王爷,只是如今这个关头,王爷尚且没有消息从宫中传出来,我们又怎能轻易进得去。那可是皇宫。”宋元晟说着就去抓缰绳,但没掌握好力度,缰绳一拉,马匹受惊后仰,差点将宋元晟从马车上甩下去。

钱灵均眼疾手快地捞住宋元晟让他坐好,末了飞快地接过他手里的缰绳,“不会赶马车还逞什么能,的上里面坐去。”

宋元晟“哦”了一声,钻进马车里去了。

钱灵均揉了揉刚才捞过宋元晟的胳膊,红着耳朵嘀咕,“真是被王爷养得太好了,竟胖成这样!”

宋元晟听见了,一把撩开车帘,“我哪有胖?”

钱灵均正要回嘴,岑宣来了,他将宋元晟摁进马车里,将钱灵均赶到另一侧,“宋公子说得不错。先去宋府打探消息。我们无法进入皇宫,但宋府的消息或许值得一探。”

“原来你还能说这么多的话啊,我先前还以为你就是个一天蹦不出个屁的。”钱灵均明明是“书”位,但说的话做的事一件比一件糙。

岑宣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钱灵均自讨没趣,松了松手上的缰绳,高高一扬。

“驾!”

*

宋府。

宋芝行正在前厅大骂,骂太子不知廉耻,骂皇帝是非不分,昏庸无能,骂着骂着又骂到了厉奉身上。

“堂堂安诏王竟当中与太子争抢一个男子!成何体统!世风日下!伤风败俗!太子本是填上皎月,若不是安诏王起了坏样,又怎会将太子带至如此!大厉要亡!”

宋庭站在一旁,闻言道:“父亲,这事阿怨也脱不了干系。”

宋芝行几乎是下意识剜了宋庭一眼,而后又恍然大悟般,“不错。”

“不错什么不错!?”筠连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从门外进来,“你们一个两个的,若是真的对皇帝、对太子有诸多不满,那便告到皇宫去,在这里发什么脾气!”

“娘亲。”宋庭收敛道。

筠连夫人看都不想看他。

宋芝行“唉”了一声,“夫人,我又如何不想告?只是皇上不上朝,谁也不见,这事又还不至于去敲登闻鼓。夫人啊,我这是在担忧国祚,担忧我大厉的未来啊——”

一向好脾气的筠连夫人听见这话却冷笑了声,“哦?宋学士既然这般担忧国祚,对大厉如此尽心尽力,那不如让皇帝将皇位传于你,让你来当这个大厉皇帝好了!”

宋庭惊骇,“娘亲慎言!”

“筠连!”宋芝行气急了,指了指筠连夫人,又用力挥袖,“你怎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瞧见他们二人动怒,筠连夫人反而平静下来了,“我大逆不道?宋芝行,你可还记得方才骂了皇帝和太子什么?平日里你们在府上如何骂如何说我不管,可若是你们再说阿宣和阿苑的不是,那便不要怪我不顾亲人之情!”

筠连夫人说完就走,懒得再同二人掰扯。

她刚出门,便瞧见迎面跑来的宋元晟。

“阿苑?”筠连夫人惊喜,“阿苑你怎么回来了?路上可好?岑公子,钱公子也来了。”

宋元晟抱了抱筠连夫人,“娘亲。我一切都好。我是为了王爷的事来的。那日王爷被叫入宫中至今未归,我听闻宫中要派人来抓人了。我怕派的那人会是王爷。”

“哼。”听见这话的宋芝行冷哼一声,“若是皇上派的是安诏王来处理这些生事之人,那正说明当今皇上的圣明!”

宋元晟闻言,咬牙望向老顽固一般的宋芝行。

宋芝行不看他,倒是宋庭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流连。

他干脆走过去,“兄长可是有话同我说?要说快说,我不会久待。”

宋庭眉头一蹙想发难,偏偏钱灵均和岑宣也走了过去,一左一右地站在宋元晟身后,宛如左右护法。

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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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重置后全员恶人
连载中烬渡遥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