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宗门里你就你聪明吗?就你会考虑宗门的未来?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宗门星园的权利,那你倒是回答我,在你杀了杜修德以后,你又拿什么去保护宗门老人的权利?你凭什么牺牲那些为宗门辛苦奉献了那么多年老人的免死权利?非要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你兔死狗烹才肯收手吗?!”
“我再强调最后一遍,这是根本就没得商量。不管你是劝是骂我都不会改变主意。而且你要搞清楚,在这个案件里面,狗烹的前提可不是吐死,而是疯狗真的咬了小孩。”
“你骂谁是疯狗呢?岑修雨真的有良心吗?那不是外人!那是跟我们一起长大的亲师弟!你受伤的时候,哪次不是他让你插队优先给你治疗?你吃的丹药,哪一瓶不是他用最好的药材炼制的?这么多年的付出,在你眼里就这么廉价吗?为了坐稳阁主的位置,你真的连脸都不要了!”
“够了!我不想跟你吵!我知道你要表达什么,但我也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如果有的选,我根本不希望他落到这般地步,问题是箭已经被他按在弦上了,我们根本就没得选!如果你觉得我不要脸,那就不要脸了!总比你现在这副被感情蒙蔽了双眼的样子强。”
“你不是没得选,你这个懦夫只是不敢选!”
“不愿意面对真相的懦夫难道不是你吗?”
他们吵了很久,引得部分知道尹云泽进了岑修雨办公室的好奇弟子,刻意路过了好几次。
因为门内贴了隔音符,所以外面并不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但从门缝下流出来的红色液体,却叫弟子们吓了一跳,还以为里面已经打得头破血流了,赶紧请来了顾修弥劝架,事情被迫中断了。
与这次吵架一起中断的,还有他们持续了几百年的竹马之谊。
而后,杜修德的神魂更是被岑修雨彻底泯灭了。
在事情的结束后,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的尹云泽,并没有因此消极怠工,而是化悲愤为力量,疯狂投入到了工作当中,一直在努力消除这次案件带给长老会的负面影响,用高强度的工作压制了悲愤。
虽然岑修雨并未对长老会发过难,但奈何禁阁的其他人并没有这样的自觉,尤其是孟听安恢复修为后,更是喜欢带队找茬,给长老会增添了不少麻烦。
再加上顾修弥那“趁你病要你命”的夺权计划,尹云泽作为资历尚浅的首席长老,确实也斗不过顾修弥这条老狐狸,就算一直努力对抗,也没法改变长老会被削弱的事实。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尹云泽会因此被赶下首席之位时,他却靠着“重情重义”的特点,获得了长老会内部一边倒的支持,稳坐长老会首席之列。
就连一直在给尹云泽找麻烦的顾修弥,也会公开支持首席长老不换人的决定,让外人实在是摸不透,这个喜欢找乐子的老东西,到底在想什么。
慢慢的,尹云泽和李听风一起被顾修弥按着“欺负”了很多年后,才算是学会了如何熟练应对来自宗主的“霸凌”。
他们长久的成为了宗主摆烂的共同受害者,他们也不得不坐在一桌,商量着如何解决这个频频搞出各种出格事情的老顽童。
就这么头痛的次数多了,不知不觉间,也有了那么几分惺惺相惜的同情。
所以站在李听风的视角,他一直都希望尹云泽和岑修雨的关系能够缓和。
两人为了宗门的发展,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考虑和付出,不该就这么走到如此对立的两端。
而且李听风也见过两人在年少时的关系有多铁,什么贵重物品都敢交给对方保存,别说修炼资源了,就连贡献分都敢混着使用。
再发现当初要好的两人,只是因为解决问题的理念不合,就走到如今这个令人唏嘘的地步,李听风实在是颇感惋惜,并不希望两人的矛盾再进一步。
所以为了防止岑修雨做出再激化两人矛盾的决定,李听风谨慎地问道,“丢了这么一个两难的抉择给你,你打算怎么办?”
岑修雨轻叹口气,“不怎么办,事情必须尽快解决,我回去劝孟听安回来工作,不要在这种时候耍小性子。”
李听风点点头,“不错,这确实是最快能解决事情的方法了。”
“难难难~”顾修弥歪着头叹气,“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小辈们年轻气盛,更是这个活法。听字辈的那几个刺头,平日里就很难搞了,现在更是在气头上,老岑你这张臭脸怎么可能劝得动哦?你不安慰她、又不帮她,还要逼她回去加班,小安那个倔驴,能答应才有鬼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试试,能不能劝服渡泽云和伏听尘。”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会尽到自己该尽的责任,倘若她实在不听,就只能按照其他人的申请意愿,开启裁定了。”
“等等!”李听风直接打断,“裁定可不兴开啊!一旦开了,孟听安就跑不掉第二次问责了,后面想要消除这个影响可是很麻烦的。再怎么说也是亲传弟子,不至于到这一步吧?”
“纵然是亲传弟子,但也不代表她可以仗着个人情绪为所欲为。如果她不愿意用最简单的方式,让这个争端快速落幕,那我也只能用其他方法来解决了。不管是谁,都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
李听风仔细盯着岑修雨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是认真的……
虽然他一时半会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李听风隐约觉得,指望岑修雨这个只擅长判决,完全不擅长安慰人的家伙去说服孟听安,宗门里八成会爆发第二次师徒矛盾。
就在李听风还在思考,怎么才能避免两人爆发矛盾时,就听到顾修弥发出了“啧啧啧”的砸嘴声。
“老岑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不要拿审判犯人的方式去对待弟子啊。你看渡泽云,在外面被气到了,都是直接动手打人的,但他什么时候揍过小默?有时气得把我院子里那石桌都拍坏了,也没有对弟子动手哦。”
“……”李听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动手,难道不是怕被伏听尘收拾吗?别说我们其他峰主不答应了,难道你还会袖手旁观不成?”
顾修弥瞥李听风了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呢?不过你也要承认,他俩平时闹归闹,但遇到事情了,矛头也还是一是朝外的。”
“你是指渡泽云在历练途中临场反水,想坑风远没坑成,现在在跟孟听安联手的一致对外吗?”
顾修弥没忍住被逗乐了,“你什么时候跟小安学的毒舌?净拆我的台!”
“不,我只是觉得,你对渡泽云的容忍度实在是高得有些不正常了。要是没有他跟小默闹出来的这档子事,孟听安也不至于跟着闹腾了。”
“年轻人闹一闹才正常,要是像你们两个一样死板,那宗门就没有活力了。再说了,我们不就是在讨论如果给他们兜底吗?你俩这就没招了?”
李听风并不想理会顾修弥那欠揍的笑容,只用沉默以回答。
能想到的招,李听风都已经试过了,但凡有用,他也不会来这里找顾修弥了。
毕竟顾修弥有一点没说错,面对那几个刺头,一般的话术,那是一个也劝不动的,更别提在这件事情上,劝服格外叛逆的尹云泽了。
岑修雨刚想说话,顾修弥就打断了他,“大众,你之前用来对付犯人的那些歪招就别提了,只能火上浇油懂吗?上一个师徒矛盾还没解决呢,你别跟我闹第二个。”
“那我确实没什么招来,你若是有想法,就说来听听吧。不过……你应该还没忘吧?我们在尹云泽那里的戒备等级可是差不多的,我不认为他会卖你面子。”岑修雨提醒道。
顾修弥轻笑着点头,“哎呀,是啊~我现在跟云泽说点什么,他要用八百个心眼子来分析我的想法,难骗得很。以前那个被我骗走所有封住全身的新首席长老,已经一去不复返喽~不像我家徒弟,就任峰主这么多年,还是没长什么心眼,早知道就该送他去长老会锻炼锻炼,还是尔虞我诈的拉扯氛围更好长心眼子。”
岑修雨并不想听顾修弥的育徒经,“别说废话,说重点。”
“重点就是,别管其他人怎么说,你都给我忍住,别用阁主的派头去压孟听安,那小孩叛逆起来可比渡泽云还难管。别的就不用操心了,反正你们这帮年轻力壮的是指不上了,还有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出马。”
听到这里,岑修雨就有了判断。
他作为宗门内目前与顾修弥合作时间最长的高层,非常清楚顾修弥的性格。
这人一般不会轻易开口揽事,不过一旦开口,便会有相当大的把握,能够解决问题。
所以在顾修弥主动接活的时候,他不必有过多的担忧,只需要把事情放心地交给他,然后去处理自己的工作就好。
“行。”岑修雨也痛快地点头,“那接下来的事情,想必也不需要我了,有什么需要我介入的,玉简上聊,我先去处理工作了。”
撂下了这席话,岑修雨真就起身离开了。
动作干脆利落,搞得李听风都愣住了:啊?怎么走得这么痛快?后续真的不管了吗?这么相信我师尊真的好吗?
难得主动揽事的顾修弥,在李听风怀疑地注视下,并没有起身去找孟听安或者渡泽云,而是掏出玉简,嬉皮笑脸地跟林风远唠起了嗑。
李听风凑近看了一眼,发现顾修弥发过去的第一句话,就不正经到令他瞳孔地震:“崽崽啊,一个玩弄首席长老和赏善左使的好机会来了,你玩不玩?”
这句话看得李听风头都大了,他伸手就打算抢走顾修弥的玉简,打算在林风远看到这条消息之前,撤回这条见鬼的内容。
“你都在教她些什么东西啊!还玩呢?!玉简给我!会撤回!”
“我~就~不~”在顾修弥的刻意躲避下,李听风还没抢到玉简,就绝望地看到玉简闪了起来。
“哈哈,完了,她已经回我了~”顾修弥怪笑着,还没忘记把林风远回复的信息念了出来,“我看她回的什么……嗯?她问我报酬是啥?”
顾修弥很快就回那条消息:一个帮你制衡渡泽云的打手,外加一个你们历练结束之前,孟听安都不会烦你的安宁,怎么样?够丰厚吧?
[成交。]
看着两人真开始在玉简上商量,怎么解决孟听安和尹云泽,李听风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师尊,他俩的事情,你还是少让风远参与吧,过早参与这些事,对她没什么好处……而且尹云泽和岑修雨只是解决事情的理念不合,但原本就是好友,初衷也是一致的,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劝尹云泽啊?”
顾修弥抬起头来,坏笑着看了李听风一眼,“是——吗——要我去劝他当然没问题,那我把渡泽云叫过来,你去劝他跟小默认错,让他放弃折腾怎么样?”
李听风用沉默回复了顾修弥的揶揄。
“哈哈,看你这副不乐意的呀,你看看,你跟他还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教育理念不同,都说不到一块儿去,还让我去劝尹云泽和岑修雨和好?我平日里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看得起我沟通能力啊?”
“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风远又怎么去解决啊?”
顾修弥只是甩下一句“每个年纪都有每个年纪的特权,你就等着看吧”,就收起玉简出门了。
不过他既没有去听弦峰找渡泽云和孟听安,也没有去药峰找伏听尘,只看方向,李听风实在是猜不到他打算去哪儿,只能按捺住好奇心,等下一步动作。
而在听弦峰,已经研究了好几日如何找到林风远、却依旧没有任何进展的两人,都进入到了情绪的暴躁阶段。
研究玉简追踪技术,已经研究到精神涣散的渡泽云,实在没忍住内心的暴躁,扔掉书坐了起来,“我有个问题”。
孟听安也只简单粗暴地回了一个字,“放”。
“以后那丫头要是犯事了,你拿什么来管她?”
孟听安缓慢地扭过头,用嘲笑的眼神看了渡泽云一眼,“还用得着以后?说得好像我们现在管得住她一样。”
被孟听安这一灵魂反问冲击大脑的渡泽云,破天荒地产生一个念头。
要不……自己还是跟徒弟道个歉,结束这场无聊的追逐战吧……
但是看孟听安还在埋头看资料,渡泽云只能把这个想法吞回肚子里。
若是和孟听安互不相欠,渡泽云还能毫不犹豫地犯贱;但这可是已经被他拉下水了的孟听安,本就有亏欠的他,更不敢说了。
毕竟害孟听安吃问责,自己确实有一份功劳,自己要是敢当面跟他说,自己不折腾了,要回去吃回头草了,天知道孟听安会跟他发什么疯。
所以这个事只能私底下找人,问问老顾能不能把孟听安那份问责给销掉吧,只要能消,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找徒弟和好了。
想到这里,渡泽云就偷偷摸摸地掏出玉简。
“老顾!十万火急!那个问责你能不能帮忙消一下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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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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