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剑宗青遥峰
昆仑已经进入了春天,山上的雪都化作泥水与地融为一体,连绵的绿衣盖在山脉之上。
林恣容在得知王立群昏迷不醒的那一刻,震惊的情绪覆盖了一切,平静的湖面之下,波澜早起。
她没有想到,这一世竟然发生了如此,惊喜的意外。
也是那一刻,林恣容意识到,昆仑,出现了另一个重生者。
但她同时也没有明白,他为什么要让王立群死呢?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小师妹,你回来了。”游怀乐行色匆匆朝外走着,她低着头,忽的一下撞到了人,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小师妹。
林恣容越过游怀乐看向卧房,眼里不见丝毫的担忧,“师尊怎么受了重伤,难不成是有魔修潜入?”
蓝衣将游怀乐的气色衬得更加苍白,只是她依旧低着头,脸上的神色没有人能看清,“长老们正在排查原因,谁也不知师尊是如何受的伤。”
游怀乐是药修,又是王立群的亲传弟子,师尊出了事儿,她当然要帮着出一份力。
自王立群莫名昏迷以来,她就跟着宗门长老一起研制丹药、分析王立群昏迷的原因。
游怀乐又匆匆解释了两句,就和林恣容告别,往药房去了。
她走后,林恣容就进了房门,一进门,她就发现游怀娱和周惊故都在房间里。
“师妹回来了?”游怀娱听见开门的动静,神经当即紧绷,她警惕地回头,发现是小师妹后,人才放松下来。
周惊故闻言,也回头看了一眼林恣容,随后又专心守着师尊。
“师尊这是怎么了?”林恣容走近,轻声问了句。
游怀娱也是肉眼可见的疲惫,眼下青黑一片,旁人看她一眼,或许会以为她被谁打了一拳。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招手让林恣容过来坐着,“谁也不知道,师叔他们说可能是中毒了。”
林恣容坐下,问了一句,“中毒,师姐不是和我说师尊重伤了?”
她心知自己问的这个问题非常不可理喻,也极其无厘头。
躺在床上的是她的师尊,是看着她长大的人。
林恣容是无论如何不该、也不可能问出这样的问题的。
但是现在的游怀娱太累了,心思也都在王立群身上,完全没有心情去想林恣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师姐写错了。”
林恣容转头摸上了放在桌上的水壶,碰到壶身时,意外发现水是热的,于是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师姐要喝水吗?”她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看向游怀娱。
游怀娱不渴,但更不想拒绝师妹的好意,便点了点头,于是林恣容看向周惊故。
此人坐在这里,林恣容再如何也不会做忽视人的蠢事儿——特别是,她不知道王立群是否真的昏迷了。
在看见敬重的师尊那一刻,林恣容像是听见了从远方传来的钟声,她忽然想到,王立群会不会是在演戏。
半年前的弟子大会,他不就和游怀娱演了一出戏吗?
今天又为什么不能再演一场?
周惊故嘴唇干得泛起了白皮,他舔了舔嘴唇,像是没有感觉到嘴上凸起的死皮,“不用了,谢谢师姐。”
游怀娱似乎和周惊故冰释前嫌了,闻言瞪了一眼他,转头和林恣容道:“给他倒一杯,他要不领情,我等会儿给他灌下去。”
周惊故低下头,没有反驳。
林恣容摩挲着茶壶,心底泛起失望的涟漪。
她垂眸,抬手倒了两杯水。
上一世也是这样,周惊故好像特别讨人喜欢。
哪怕所有人一开始并不喜欢他,到最后,他会和那些人成为要好的朋友、并肩作战的搭档。
林恣容无声地笑了,下一秒,她收敛笑容,抬起头把水杯往师姐那边推了过去。
“师姐和师弟冰释前嫌了?”她问。
游怀娱握住水杯,躲避着林恣容的视线,她难得心虚了,“嗯。”
周惊故看水都倒好了,连忙起身,站到林恣容身边,小声说了句谢谢。
林恣容没有看他。
这时,林恣容像是才想起来王立群。
她对这个师尊,不如阮青等人的感情,十余年的相处的确能培养出无比深厚的感情,但百年的围剿足以冲淡一切情感。
也足以让濡慕之情转变为深切的恨意。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王立群,全身就像被轻风拂过,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游怀娱见林恣容看向王立群,便主动说了那日的情况,以及最坏的结果。
“哦。”
一颗小石头投入一望无际的湖泊,的确会激起短暂的、一圈圈的涟漪。
但,对于宽广又平静的湖面而言,太微不足道了。
在林恣容的内心,王立群重伤只能造成这样的波澜,如果他就此死去,林恣容或许会伤心一段时间。
但也仅限于此了。
“小师姐才回来吗?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师姐。”周惊故看见林恣容脸色奇怪,以为是赶路多日累着了,便轻声问她。
但周惊故已经不眠不休,在这里守了数十日了。
王立群于他而言,是再造恩人。
周惊故是个孤儿,王立群没有出现之前他的未来是一片迷雾,看不见也摸不着。
而王立群在他迷茫之时,出现了,带他回到昆仑,给他指出了前途光明的未来。
“嗯。”林恣容不假思索地应下了。
出房间的时候,林恣容的眼前闪过一片蓝色的衣角,只是她没看清,也没有在意。
可能是因为心情格外好,这晚,林恣容久违地又梦到了前世。
*
前世·静梅居
“恣容,你可有什么要交代的。”王立群站在林恣容面前,皱着眉头,一脸严肃。
林恣容茫然极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生的心魔,也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听她的解释,就要把她关在小小的院子里。
她试图向人求助,可,她根本接触不到外面的人。
师尊今日突然来了,林恣容就觉得,自己一定、一定可以解释清楚的。
“师尊,我当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眼睛莫名其妙就变红了,我真的不知道。”她以最真诚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那天我和元霜他们一直在一起,在赏花的时候元霜突然和我说我的眼睛变红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恣容再天纵奇才,在第一次面对无妄之灾时,也不能平心静气地面对。
她是一个普通人,会惊恐、慌张,会不知所措。
此刻的林恣容,无比信任眼前的王立群。
王立群的眉心又多了几折,他背着手,语气郑重,“照你这样说,是有人陷害你?”
林恣容摇头,她也不知道。
但是从前从未有过无缘无故生出心魔的人,可是心魔一事又如何陷害?
林恣容信任昆仑,信任她的师尊,她相信他们,也认定自己生了心魔。
也因此,林恣容没有想过会有人陷害。
当王立群问起这事儿时,她也就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直觉说出可疑的地方,“那天师弟——”
可话才说出口,就被王立群打断了。
“林恣容,你——你怎么能张口就诬陷你师弟呢!”王立群似是恨铁不成钢,也可能是心寒,总之眼里含着怒火。
林恣容脸上出现了一片空白,她看着师尊,好似在问我说了什么。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可她对上王立群的眼睛时,就什么也说不出了。
风起了。
天很晴朗,万里无云。
烈阳当空,整个静梅居都被阳光沐浴着,除了紧闭着门的房间。
以及站在树荫下的林恣容。
王立群站在阳光里,他被光所喜,此刻是如此的刺眼。
风穿过了院子。
林恣容忽然觉得冷,分明是炎炎夏日,可她冷得出奇。
就像是整个人浸在冰水里,林恣容的右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宽大的袖子里,冷得瑟瑟发抖。
在王立群的眼睛里,林恣容找不到从前的对她的爱护,她看不出一丝一毫。
但是,但是他们相处十余年,这难道不能给她一点点的信任吗?
这样想着,林恣容也问了出来。
“师尊不信我吗?”
王立群惊讶了一秒,随即震怒,他看着眼前的弟子,眼里流露出了曾经从未有过的失望。
他说:“你诬陷同门,如今还责怪为师不信你?”
“我何时污蔑同门?”林恣容不解。
王立群却道:“我早知你不喜你师弟,可你方才居然编造出如此拙劣的谎言——林恣容,我当真是看错你了!”
话落,他没有给林恣容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走。
林恣容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往日里疼爱她的师尊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抬起头,看见了枝繁叶茂的梅花树,恍惚之间,她好像看见了一棵没有了枝丫的老树。
好奇怪。
那一夜,林恣容在树下枯坐,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林恣容从来都不是一个蠢货,但是这些年她忽略了很多、非常多的事情。
入昆仑二十年,林恣容回临川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以前林恣容从来不会去细想,毕竟于她而言,比起临川,昆仑更像她的家。
可现在细细想来,处处都暗藏着不对劲。
林恣容在十岁以前,每年都想着回家,每年的冬天,她都要收拾行囊,想要回家。
可为什么她那五年从来没有回过昆仑呢?
好像,是王立群说,你不必回去,若是你父母思念你,自会到昆仑看你。
林恣容信了一年又一年,信到最后,对父母生出了怨恨之心。
可,林恣容长大之后回到临川,回到皇宫,进入母亲的书房时看见了堆满桌子的政务,也看见了写在一张张奏折上的子民。
林恣容在成年之时,被万民敬仰的时候,她站在储君的立场上,才终于明白——
母亲先是临川的帝皇,才是她的母亲。
父亲是一国宰相,他不可能抛下亟需处理的政务,来昆仑看她。
为官者,须尽忠职守。
他们没有时间,也不可能抛下临川,抽出十来天的时间来看她。
可,林恣容内心的怨气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因为林秦川。
林秦川的存在就是在告诉林恣容,你是被父母抛弃的那一个。
无论是林秦州还是林秦川,都是在临川长大的,唯有她,唯有林恣容少小离家。
林恣容是一个孩子,她站在孩子的角度,天然有立场去谴责这一对并不称职的父母。
可王立群呢?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分明知道远在临川的父母不可能来看她,他为什么要这样引起她的期待?
王立群可是昆仑剑宗的掌门啊。
原本一片晴朗的天,好像被揭开了阴暗的一角。
抱歉抱歉orz
今天看游戏前瞻直播入迷了,在那里讨论新套装,就忘了时间orz
以后一定会记得准时更新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6章 凶手?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