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熟悉

钱鸿宁:“……啊?不是说明早烧?”

钱老爷看他一眼,他立刻站直,扭身去叫人来了。

钱老爷喟叹一声,将画纸和信封收好,捏在手里,缓缓走了出去,到门口时,他如有所感,倏地扭头回看,屋内静默无声。

他默默扫视一圈屋内,毫无发现,心中警惕稍稍卸下。——也许是感觉错了,钱老爷想着,将手被在身后,抬脚缓步离开。

书柜后,刚稍稍动了一动的花途明登时惊出一身冷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直到钱老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心如擂鼓的将这口气吐出。

书房门未关,花途明借着书柜缝隙偷看片刻,这才蹑手蹑脚地从书柜后走出,趁着没人,赶紧溜了。

屋外风声渐重,仿佛在酝酿着入冬后第一场大雨,草木隐藏在黑暗中,随风哗哗作响,花途明憋着一口气,一路快速跑回竹林中,翻过窗,跳到屋内,反手将窗合上,心脏在嗓子眼里嘭嘭直跳。

她蹲在一片黑暗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方才钱家父子的一番话。

他们在说谁是人族和鲛人族混血?皇上?不对这也太扯了。那是朝中某位高官?母亲是人族父亲是鲛人族,这会是谁?此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吗?他们又想以此何为?

……

花途明太阳穴突突直痛,想说这与自己并没有关系,可冥冥之中总有一个想法告诉她,并非全然没有关系。

屋内寂静的能清楚听到她的呼吸声,忽然,门被人轻轻叩响,“姑娘,你睡了吗?”

幸好回来的早,花途明心道,应当是钱老爷派来查房的。

她定了定神,道:“我歇下了,怎么了?”

“哦,老爷让我来对您说,要是觉得冷,可以送些炭火来。”

“不必了,多谢你们家老爷。”

门外那人显然也只是随意敷衍一句,见花途明在屋内,于是也不多纠缠,说了一句“那姑娘好好歇息”就离开了。

花途明用力搓了把脸,推开隔间门,为小鲛人捏捏被角,又回到寝房,抹黑换了衣裳,倒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脸。

翌日天刚蒙蒙亮,花途明被小鲛人推醒。

小鲛人一脸惊慌,见花途明醒了,面上还带了一点恐惧,咬了咬唇。

“没事,”花途明坐起身,揉揉额角,“怎么啦?”

下一刻,她听到了一声尖叫。

花途明蓦然下床,拉开窗户朝外看去,就见不远处,一列装束整齐的官兵匆匆而过,在他们身后,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映入花途明眼眸。

银面白衣,这是……

花途明瞳孔倏地一缩,顾大人!

那就说明,雍亲王提前来了!

花途明别的不知道,但从昨日钱家父子三言两语中,也能判断出雍亲王与钱家不合,他们天刚亮就大张旗鼓进入钱宅,绝没有好事,但……

这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花途明转身,“阿梦,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流露出身上任何鲛人形态,可以做到吗?”

阿梦:“啊?……啊,哦,可以的姐姐。”

“好。”花途明俯身上前,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阿梦频频点头,最后看向花途明,目光十分坚定。

“钱大人,又见面了,距离我们上次见面,让我想想,约莫有两年半了吧?”

厅堂主位上,一男子身着黑衣软甲,手边放着一柄长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右侧钱老爷。

“大概是吧。”钱老爷道,“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

“哪里哪里,”男子客气道,“您老当益壮。我们这次逢皇命前来,暂借宿在您府上,钱大人不会有意见吧?”

“这当然不。”钱老爷往外看了看,就见他的一群妻妾儿女瑟瑟缩缩挤在厅堂外,目光惊恐地看着身边人高马大的官人,“只是不知,哪来的道理,借宿还要搜府?”

“哦,这个呀,”男子随意往外一瞥,“这不,您远离朝堂许久,许多新事还不知道,我们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钱老爷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过来,轻轻“哦?”了一声。

他虽远离朝堂许久,可实话说,从未真的与帝都断过联系,什么“新事”?分明就是这雍亲王想整他!

就听雍亲王缓缓道:“您当年是朝中重臣,被贬后却选择来到长陆这个鸟不拉屎、却靠近南海边的地方,我们都十分担心鲛人使什么诡计蒙混了您。但不论如何,您都可以安心了,因为我们到了,绝不会让鲛人再在此处猖狂。”

“你!”钱老爷倏地起身,满脸怒容,就差指着雍亲王的鼻子骂了,“我对朝廷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你居然说我勾结鲛人?你……!”

雍亲王淡淡瞥他一眼,“钱大人坐,您别恼,我们也是谨慎行事,还请海涵。”

钱老人登时被气得七窍生烟。

“顾大人,前面就是钱大人寝房了。”

顾携掐着一朵菊花,心情看起来颇好,闻言“唔”了声,“搜。”

钱咏德这宅子风雅别致,颇合他的口味,顾携看了一圈,“啧啧”感叹,这才慢悠悠踱步,进入寝房。

寝房内更是精致的不像样,世上仅存的古物古玩,名人山水,依次点缀在这间三十平的寝房中,也不知他是通过什么手段得来的。

官兵利索地开始搜查,动作严谨却称不上温和,顾携一脸肉疼的看着一人毫不客气地摸上那价值连城的瓷瓶,连忙道:“你放那儿,我来。”

那官兵“哦”了一声,转身去搜查别的了。

顾携箭步上前,不引人注意的蹭了蹭方才那人摸到的地方,随即伸手一拎,意外地发现这瓷瓶中竟然有水。

不插花,为何装水?

顾携心中奇怪,拎着瓷瓶走到外面,借天光一看,发现这瓶中竟然塞着一张纸,纸上似乎有颜料,浸在水中,将水染的花花绿绿。

冥冥之中他心弦一动,这张纸并未破烂,应当未曾泡很久,那,会是他们兵马到来时,钱大人匆匆塞进去的吗?

这纸上到底是什么?

顾携身形一转,悄无声息地站到一个背人的角落,将水瓶中的水倒出,浸满水的纸张“啪叽”落到地上。

他蹲下身,小心用指尖挑开纸张,这纸的质量极好,但泡过水之后也容易烂,最终展开后,拼拼凑凑是一个人的画像。

一个女子。

身后不远处脚步声嘈杂,交谈声阵阵传来,顾携目光落在画像女子身上,身形一顿。

他面上并无表情,但刹那间时间好像静止了,迎面来的寒风溯流,将他的思绪带回过去——

长宁客栈内,画像上的女子顶着满屋血腥味,说是自己来了月事。

同一日数个时辰前,她在大街上护着一少年,手脚局促,拿不出文牒。

“原来是你啊。”顾携嗤笑一声,起身,用力碾碎画像,拎着瓷瓶,头也不回地回到寝房中。

钱府搜查有条不紊地进行,却无人注意到,隐蔽角落里,一女子携一少年探头探脑,最终奇迹的从偏房处翻墙离开。

许是来了军队的缘故,街上没有往日热闹,浓重阴云压城,行人行走匆匆,空气仿佛凝成了黏腻的液体,密实地让人喘不过气。花途明拉着阿梦转眼隐匿在人群中,却越走越踌躇,最终完全止住了脚步。

阿梦侧头看她,“姐姐?”

“我……”花途明吐出一个字,心下忽然一沉,用力按住心口,“我……”

“你怎么了?”阿梦焦急道,“你不舒服吗?”

花途明死死皱起眉头,心中不祥预感愈演愈烈,倏地抬首望着浓厚黑云,恰在此时,天空炸起一道闷雷。

“姐姐?姐姐!”

花途明身形猛地一晃,倏地回神,正欲说些什么,余光却忽然瞥到一个红色的身影,忙扭头看去。

那道身影转眼间消失不见,可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却涌上心头。

强压下心中不详的感觉,花途明定了定神,抬脚朝那背影消失处走去。阿梦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走不了几步,忽然见街边倒了一个人。

——是先前算命先生,和他怀中的孩子。

两人俱是紧闭双眼,花途明扫了一眼,正欲离开,余光却瞥到他们面上,奇怪的发生了变化。花途明定睛看去,见两人面色忽然开始发胀发紫,算命先生倏地睁开眼,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你……”

花途明上前两步,就听到他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倒气声,大感不妙,连忙蹲下身,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脉搏节律紊乱,沉伏筋骨,这是绝脉!

算命先生圆睁着眼,目光最后落在他怀中小孩身上,短短数息功夫,就没了生息。

阿梦怯声问:“姐姐,他这是怎么了?”

花途明不语,将算命先生颓然无力的的手腕放下,伸手去探他的呼吸,顿了顿,又去探怀中小孩的呼吸,小孩面庞青紫,安静地像是睡着了,可竟比他更早身亡。

“姐姐?”

“不对劲。”花途明缓缓收回手,指尖有些哆嗦,她蹲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上,却鲜少有人驻足停望,喃喃道,“这不对劲。”

与此同时,南海。

高台之下几乎围着南海所有鲛人,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都投向高台,带着各自复杂的情绪,望向那曾经叱咤风云的鲛人王。

不论曾经如何辉煌,如今的他,只能被缚在高台上,垂头低眸,虔诚赎罪。

落尔京生硬地掰起他的脸,与他对视,那眸中的情绪再明显不过——你要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琨玉轻呼一口气,缓缓阖上眼帘。

“好。”

他听到的最后一个字,是落尔京咬牙切齿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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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鲛人是前夫
连载中山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