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费,是姜总的助理。”蜚蜚很适应在人间使用这个身份。
“费秘书,幸会幸会。”佟老板清楚姜总是不会握手的,于是退而求其次请这位助理费蜚代行。
但费助理也没空:他正抱着羊呢。
小羊冲佟老板咩了一声以强调存在感,后者恍然发觉这小家伙怎么也在。
他惊讶地看看羊,又看看人:“这是要接它走?”
有点突然。这只小绵羊要是走了,得少了好大一笔寄养费。本来牧场生意就每况愈下,佟老板很心痛。
“一晚。”蜚蜚说,“明天会送回来。”
佟老板舒了口气,恢复揽客笑脸:“哎,好好好。二位怎么走?我叫人送吧?”
费助理婉拒。
不用也好,外面雪那么大,劣车容易抛锚,好车担心冻坏,不管哪种都得找人去修,又是一笔开销。
佟老板一时想不起上次雪停是什么时候了。
半年前?一年前?还是两年前?
成天暴雪,许多室外活动开展不了,能光顾牧场的只剩和动物幼崽们在室内互动的小少爷小小姐们;可为他们父母提供的那些服务才是挣钱的大头。
他现在就指着类似于姜宵这些人的认购和寄养费才不断顿,每一笔打进来看似丰厚,然而童话牧场养着几十号员工和百来号牲口;饲料加工费、机器养护费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支出,再加上供这么大的牧场运转的暖气量着实惊人,暖气费更惊人,一笔笔算下来,不仅没盈余,往往还要把以前挣的钱倒贴进去……
总之,日子很不好过。
可话又说回来,埋在风雪里的偌大的不见城,谁又好过呢。
佟老板瞄一眼窗外能见度不过百米的白茫茫,忍不住抱怨:“这见鬼的天气。”
语毕又意识到自己在客人面前言语太粗俗,并拢食指和中指在眉心处点了两下:“神主原谅。”
神主就站在离他几米之外的地方,静静听着。
不见城的异状是从两年前开始的。
这座城市的名字原本有个很美的释义:只见花开,不见叶落,引申为永恒的春天,因为这儿气候宜人,常年温湿度维持在最适合人类的水准,堪称居住届的理想国。
结果现在成了不见“春”。
两年前的那个深秋,人们自然而然地换厚衣、开暖气,恐怕谁也料不到,这个冬天来临后,再也没打算离开。
神明此次下凡不只为了看望自己的小羊羔,同样要探查不见城的怪象。
人类的科技水平飞跃,应对灾难的处理方式成熟,两年间迅速摸索出适应之道:更换主要能源,建立照明系统,室内培育食物,强化安全秩序,保障供电供暖……
永恒冬夜的降临虽然困苦,死伤却控制在轻微程度,远远排不上神主需要亲自处理的最优先级——其他世界发生的各种极端灾难可比这儿严重得多得多——祂太忙了。
直到一个月前把小绵羊送过来,姜宵才有空审视这座偏离正常运行轨道的城市。
佟灵索性作业也不写了,趴在桌上听大人讲话。
可惜佟老板不打算让他闲着:“宁老师马上就过来了,作业写完了吗?”
听到待会儿的家教辅导,小少年立刻蔫儿了:“……还有两题。”
佟老板瞪起眼:“快点写!”
佟灵还没划拉两笔,铜质风铃又响了。
来的是个背着书包的年轻人,摘掉帽子后甩了甩被压得乱七八糟的银灰短发,弯起一个友好的笑容:“好多人啊。”
佟老板对年轻人很客气:“宁老师晚饭吃过了没?”
“吃过了。”年轻人有一双翡翠似的眼睛,“您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宁槐就行。”
“今天也麻烦你了。”佟老板看了眼手表,重新抓起外套,“我还有点事得再出去一趟。儿子,招呼好客人,好好跟老师学习!”
少年点头如小鸡啄米,期盼地送走了爸爸。
佟老板前脚刚走,佟灵后脚问宁槐:“老师,我能不能和小羊玩一会儿再开始上课?”
小迦一出来他就注意到了它的新项链,配着它特别可爱。
宁槐摇头:“这不该问我。”
佟灵转向姜先生,却迟疑了。
他有点不敢跟姜先生说话,一来是后者性格太过冷淡,二来是美貌有时候是会伤人的,他每次盯着姜先生多看一会儿,就开始心慌意乱、心脏狂跳;而那并非因为少年人的情窦初开。
所以他还是再偏移一点方向问费助理,双手合十请求:“请问我可以跟它玩一会儿吗?它实在太——可爱了!”
为了赞同两脚兽观点,小羊摇头晃脑地咩了两声。
优秀的助理只需瞥一眼就能摸清上司的心思,蜚蜚从姜宵那里收回视线:“可以,但请注意时间,最多五分钟。”
小少年欢天喜地:“好哦!”
佟灵半跪在地上跟小羊叽里咕噜说着话。他在牧场长大,和每一匹小马驹、每一头小牛犊、每一只小羊羔都很有话聊。
小绵羊也不知听没听懂,用脑袋不轻不重撞了撞他,引得少年笑起来。
姜宵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小羊羔,旁边的宁槐则一直盯着祂,若有所思。
能有这种顶级容貌、气质的人,放眼整个不见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初次见面。
但是……
“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
宁槐愣了下,低头一看,小绵羊不知何时从佟灵怀里挣脱出来,脖子上戴的小铃铛晃悠两下,正仰着那张乌漆嘛黑的小脸气乎乎地对自己抗议呢。
咩——这是我的人,你不许看!
是爱吃醋的坏坏小羊[墨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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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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