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皆大欢喜

中计了。

从踏入那条走廊就被算计了。

“哥……你……你没事吧?”陈郝也缓过神来,声音虚弱,担忧地看着阮侭昀苍白的脸色。

“没事。”阮侭昀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又瞥了一眼曼若斯。

他强压下撕裂这张虚伪笑脸的冲动,现在发作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血笼不安地蠕动了一下。

那黑洞洞的口腔微微张开,下颌骨上下开合,发出空洞的“吧嗒”声,像是在……索食?

曼若斯仿佛立刻“明白”了什么,小脸一红,飞快地转过身,用那只完好的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轻声说:“……我……我不看!”

阮侭昀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个小变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几欲喷发的火气,张开嘴,对着指尖的一道伤口边缘,狠狠咬了下去。

“唔……”一声隐忍的闷哼。

牙齿撕裂了早已结痂的伤口边缘,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他将涌血的指尖,毫不犹豫地塞进了怀中血笼那微张的口腔里!

一股奇怪的,仿佛被无数细小吸盘瞬间吸附的触感猛地从指尖传来。

血笼贪婪地、疯狂地吸食着他的鲜血!一股细微却清晰的血液流失带来的虚弱感开始蔓延。

‘连接?’

阮侭昀忍受着这令人作呕的“喂养”和指尖的刺痛,深灰色的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是寄生!是枷锁!但也是……唯一能在这个鬼地方存活下去的……筹码!’

必须掌控它。利用它。

不过也真能吃啊……

“雨……雨亭姐姐……”

曼若斯突然又小声开了口,依旧背对着他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某种奇异的向往,

“……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啊?有……有很多像这里一样的花吗?”

陈郝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曼若斯会问这个。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这诡异阴森的教堂,又想起息察园冰冷的牢笼和充满恶意的走廊,脸上掠过一丝深切的茫然和悲凉。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血笼,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苦涩与空洞:

“外面……也有阳光,也有花……只是……只是有些东西,烂得太深了……从芯子里就开始发黑发臭……看着光鲜,里面早就爬满了蛆……”

曼若斯捂着眼睛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品味着这段话里的情绪。

“曼若斯!小家伙!你又跑哪里调皮去了?”

一个温和,却让人莫名感到背脊发凉的女性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废弃唱诗台后方的黑暗阴影处传来!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

一直安静跪着的多,身体,下意识绷紧了。而背对着众人的曼若斯,捂着眼睛的小手猛地僵住。

那张刚刚还挂着泪痕、带着天真的小脸上,刹那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走!”曼若斯的声音变调了。

他放下手,脸上再无半分楚楚可怜,只剩下刻不容缓的惊惶和一种命令式的急促。

他用力推了陈郝一把!“快走!姐姐你们快走!不要回头!”

阮侭昀甚至来不及思考那声音的来源,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一只手死死抱住怀中仍在吮吸他指尖鲜血的血笼,另一只手抓住还在发懵的陈郝的衣领,用尽全力将他向前一拽!

“跑。”

阮侭昀朝着陈郝说着。

陈郝一个趔趄,被阮侭昀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前扑出。

脚踝的伤口撕裂般疼痛,但求生的意志压倒一切。

阮侭昀拖着一条伤腿,靠着单脚爆发的力量,强行带着陈郝,朝着与声音来源相反的方向——那堆满废弃唱诗袍和乐器的杂乱走廊深处——发足狂奔。

“姐姐!下次再来找我玩啊!”曼若斯带着哭腔的喊声从身后远远传来。

阮侭昀头也不回。

找你玩?

玩命吗?

两人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废弃走廊里亡命奔逃。

身后的黑暗中,那个温和磁性的声音似乎轻笑了一声,并未追赶,但那种冰冷的注视感,却牢牢锁定了他们的背影!

“该死的藤蔓!”陈郝发出惊恐的低骂。

随着他们的奔跑,走廊两侧墙壁上、天花板上那些原本安静匍匐的、深紫色和墨绿色的藤蔓,仿佛被惊醒的巨蟒!

开始疯狂地蠕动、抽长!藤蔓表面分泌出粘稠的汁液,散发出浓烈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花香!

“咻——啪!”

一条手腕粗细、带着尖刺的藤蔓从上方狠狠抽下。

阮侭昀推开陈郝。

藤蔓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撕裂了他黑色的修女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走这边!”

阮侭昀忍着剧痛,目光扫过前方。右侧墙壁上,几道粗壮的藤蔓正在缓缓合拢!

他毫不犹豫,一脚狠狠踹在陈郝屁股上。

“啊!”

陈郝猝不及防,惊叫着被那股巨大的力道直接踹得向前扑去,连滚带爬地摔过了那刚刚合拢的藤蔓缝隙。

“砰!”

阮侭昀紧随其后,几乎是贴着地面翻滚进去!身后传来藤蔓抽击在墙壁上的巨大闷响。

碎屑纷飞。

刚刚爬起身的陈郝惊魂未定,阮侭昀已经一把将他拽起:“走!”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温室穹顶。

光线不再是教堂里的阴沉,反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粘稠的亮绿色。

穹顶由无数块布满灰尘和水渍的玻璃拼接而成,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但那光却被一层浓密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藤蔓枝叶过滤得诡异无比。

整个温室的中心,矗立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造物!

那是一个足有三四米高的、缓慢搏动着的巨大孢子囊!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肉粉色,表面覆盖着紫黑色的、缠绕的粗壮藤蔓根系。

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那肉质的表层都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发出沉闷粘腻的“咕咚……咕咚……”声。

透过半透明的肉膜,隐约可以看到内部有无数……蜷缩的、如同婴儿胚胎般的阴影在缓慢蠕动、纠缠。

孢子囊下方,一个穿着黑金色鱼尾长裙的身影,正优雅地坐在一张小巧的雕花铁艺圆桌旁。

是秦璐。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骨瓷茶具,袅袅热气升腾。她那只戴着黑色蕾丝长手套的手端着茶杯,而另一只手依旧捏着那根细长的骷髅烟斗。

黑纱遮挡下,看不清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阮侭昀和陈郝闯入的动静,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秦璐缓缓放下茶杯,骨瓷杯底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哦?”

一个慵懒、带着一丝玩味的奇异声线响起,

“我亲爱的……小修女们?”

秦璐微微侧过头。

“怎么……如此不请自来呢?”

“嗡——!”

随着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温室仿佛被瞬间激活。

墙壁上、地面上、穹顶上……所有静止的藤蔓同时疯狂地暴动起来。

它们像无数条狂舞的毒蛇,带着尖利的破空声。朝着闯入中心的两人猛扑过来。

“小心!”阮侭昀嘶吼着向后急退,同时猛地将怀中的血笼当做盾牌般推向前方。

“噗嗤!噗嗤!”

两条粗壮如儿臂、顶端尖锐如矛的紫黑色藤蔓,瞬间撕裂空气!

一条狠狠地、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阮侭昀左侧的腹部!

另一条则精准地洞穿了陈郝试图格挡的手臂,去势不减,连同他怀中尖叫的血笼一起,将他死死钉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啊——!!”陈郝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剧痛和恐惧让他全身剧烈痉挛。

阮侭昀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从腹部炸开!

强烈侵蚀感的异物感瞬间填满了他的腹腔!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那藤蔓的尖端在体内疯狂地蠕动、分裂。

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虫,试图钻入他的血管、神经、内脏深处。

伴随着剧烈的刺痛,皮肤下开始鼓起一个个米粒大小的、蠕动不休的硬包。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疯狂孕育。

孢子!

侵染!

同化!

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了他。视野开始发黑。

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和陈郝撕心裂肺的哭喊!

秦璐优雅地站起身,踩着那双尖细的高跟鞋,缓缓踱步到被藤蔓贯穿、钉在半空剧烈抽搐的阮侭昀面前。

“啧啧啧……”

她透过黑纱,发出惋惜般的轻叹。。

“让我看看……”

秦璐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愉悦,

“两个不听话的孩子……偷闯进了不该来的地方……该用什么样的‘肥料’……来浇灌我的‘希望之花’呢?”

无法呼吸。

无法思考。

不行……冷静……

还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息察园……和睦之家……合作?共生?还是……

万徕的话。

哑石镇的死亡。

剧场的邀请。

秦璐的身份。

这疯狂繁殖的藤蔓。

这汲取血肉的巨大孢子。

碎片!线索!在濒死的剧痛和绝望中如同闪电般串联。

他抬起因失血而苍白无比的脸,深灰色的瞳孔因剧痛而充血,却爆发出一种近乎燃烧的、孤注一掷的疯狂亮光。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破碎、却清晰无比地朝着近在咫尺的黑纱身影吼道:

“等等……!我们……还有用!!”

“我能……帮你!!”

“帮你在息察园……找到‘新芽’!!”

“没人……比我们……更熟悉……那里的……‘缝隙’!”

“我们能做……内应!!”

“为你……带来源源不断的……新鲜‘养料’!!!”

吼出“养料”两个字时,阮侭昀的嘴角扯出一个混合着血沫和极致讽刺的弧度。

秦璐抚摸他脸颊的手指,停了下来。

黑纱后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似乎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意外的兴味。

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件挣扎的“玩具”。

藤蔓在体内蠕动的剧痛和孢子侵蚀的麻痹感几乎让阮侭昀昏厥。

他死死咬着牙,盯住那片黑纱,等待着最终审判。

就在这时——

她忽然俯下身,黑纱几乎贴上阮侭昀满是血污的额头。发出那慵懒的、玩味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奇异声音:

“多么诱人的提议啊……我的‘好孩子’……”

“只是……”

她的手指沿着阮侭昀脖颈的线条缓缓向上,最终停在他被迫抬起的、因痛苦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下巴上。

那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非人的“怜爱”。

“你们说……”

那黑纱下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充满恶意的弧度:

“伪造身份的冒牌货……”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

“该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呢?”

“我亲爱的……修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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