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这些……”常祈怀的声音依旧平稳,“怎么搞的?”
“生孩子生的。”阮侭昀硬邦邦地回怼。
他现在只想激怒对方,或者让对方彻底失去耐心滚蛋。
他莫名不想让常祈怀看到他这副样子。
反正不可能说实话。
常祈怀似乎觉得他的回答很有意思,薄唇微微向上勾了一下,一个短暂却毫无温度的笑意出现在他的脸上。
“呵……”
“专门跑我这里来生?”
他向前走了一步,昂贵的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瓷砖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孩子喜欢你呗。”
阮侭昀抱着襁褓往后退了退,后背抵着瓷砖墙,像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嘴上依旧不饶人。
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恐惧、屈辱在常祈怀这种看似冷静实则高高在上的审视下彻底爆发。
“噗。”
常祈怀居然又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真的被逗笑了。
他停在距离阮侭昀一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阮侭昀心中的邪火“噌”地一下蹿得更高。
他喘着粗气,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把这个该死的医生推出门外。
脚踝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伴随着皮下孢子被牵动的、如同针扎蚁咬般密密麻麻的刺痛!
“唔……”
他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抱着襁褓重重地跌坐回地面。
剧痛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混合着水流滚落。
常祈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挣扎、摔倒。
直到阮侭昀狼狈地坐回去,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阮侭昀,我想你需要明确一点。”
“我是精神科主治医师及病区督导员……”
“不是接生婆……”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阮侭昀怀中的襁褓,“……也不是儿科医生。”
“……”
阮侭昀气得差点背过气。
常祈怀缓缓蹲下身,白大褂的下摆拖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也无所谓。
他平视着阮侭昀因愤怒和剧痛而扭曲的娃娃脸,距离近到阮侭昀能看清他镜片上的纹路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自己狼狈的倒影。
“下次再敢一声不响……”常祈怀缓慢地说着。
他伸出手,戴着薄薄橡胶手套的指尖,轻轻拂开阮侭昀被湿发粘在额角的几缕发丝,动作近乎温柔:
“……我就把你……”
他微微停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阮侭昀的腹部,那里细微的蠕动在湿透的病号服下几乎看不见。
“……还有你怀里那个……小东西……”
“……一起……”
“塞进‘笼子’里……”
“关到……发霉。”
手指离开了额角。
常祈怀站起身,没有再看阮侭昀瞬间僵硬、充满惊骇和杀意的表情,转身从容地走到洗手台前。
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而下。
他细致地将刚才触碰过阮侭昀的手套取下,扔进旁边的污物桶。
然后用肥皂泡沫揉搓、冲洗自己的手指。
每一个指缝都不放过。
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
擦干手。他抽出一张消毒湿巾,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单片眼镜镜片。
阮侭昀蜷缩在地面上,水流不断冲刷着身体,却带不走彻骨的寒意和心头的滔天巨浪!
常祈怀最后那段话……他的目光扫过腹部……难道……他知道孢子的事?!那个“笼子”……那个比地狱更可怕的金属禁闭仓!
他为什么……不追问?
不质问自己消失去了哪里?
为什么一身伤?
为什么抱着个死婴?
这反常的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可怕。
阮侭昀咬着牙,再次尝试站起来。腹部的贯穿伤虽然被孢子侵入后带来了诡异的麻木,不再流血,但脚踝的剧痛和孢子侵蚀带来的虚弱感让他双腿发软。
“嘶……”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再次跌坐在地。
常祈怀擦拭镜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到。
“……”
阮侭昀看着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这混蛋还算医生吗?!
不是,我就算是个精神病也是有人权的。
“常医生!”
阮侭昀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他不能失去行动力!
“我的脚!你就不能……管管吗?!”
常祈怀终于擦拭完毕,将镜片重新架回鼻梁上。他侧过身,看不透的目光落在阮侭昀肿胀发紫的脚踝上,语气平淡无波:
“哦?和我有关?”
“我只负责看你……”
“死没死。”
“现在看来,命挺硬。”
阮侭昀的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这冷血的畜生!
居然没有在手术台上被其他人一刀切死真的是佩服他!
他能感觉到脚踝的伤势在恶化。
失去行动力,在这个步步杀机的世界里就是死路一条。
“常医生……”
阮侭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撕碎对方的暴戾,声音努力放软,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恶心的、强行挤出的虚弱和可怜兮兮的味道,
“……疼……”
他低着头,湿透的黑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恨意,只露出苍白的下颌线,
“……常医生……真的……好疼……”
常祈怀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
“撒谎的小孩子……” 常祈怀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弄,“……可是会长不高的。”
阮侭昀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该死!这老狐狸!
他最讨厌别人拿身高说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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