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赭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魏……魏泽?”
他似乎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又或者是被后面的话所震慑。但他此刻的头脑已经被救治病人的执念填满:
“过去的事我不管!我只想知道,怎么治?需要我做什么?”
“你只需要……”
“……确保这些‘种子’顺利抵达,然后……等待‘果实’成熟,送回息察园……”
她轻轻点了点那个金属箱,“至于那些发育不良、无法成为‘良药’的残次品……和睦之家自然会妥善‘处理’,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陈赭黎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似乎想反驳,想怒吼,但最终化为一声夹杂着痛苦和无力感的叹息。
“只……只要瘟疫能结束!只要我的病人能好!我……我听你的!你要找的东西……我会尽力!”
他抬起手挥了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拱形空间周围那些浓重的树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几个扭曲的黑影。正是之前在祷告堂中见过的“医生”或“看客”的存在形式。
陈赭黎最后深深看了秦璐一眼,眼神复杂到极点,转身带着那群沉默的惨白阴影,迅速消失在迷宫的另一条小径深处。
秦璐独自站在冰冷的喷泉旁,脸上那点慵懒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千年寒冰般的冷漠。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玫瑰,指尖微微用力,将一朵花瓣捻成了碎末。
就在阮侭昀三人以为她即将离开,暗自松了一口气时——
秦璐缓缓地、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般,将视线转向了三人藏身的树篱阴影处
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洞悉。
“偷听墙角的小老鼠……”
秦璐红唇轻启,声音不大,“……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未落!
“咿——!!!”
一声非人的、仿佛无数灵魂被撕碎糅合而成的尖锐嘶鸣,从其中一个黑影的“位置”爆发出来。
那翻涌的黑暗骤然膨胀、拔高。化作数道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漆黑巨浪,带着毁灭一切的恶意,朝着他们藏身的树根猛扑而来。
“操!被发现了!” 彭尚怒吼一声,拔出随身藏着的一把磨尖的金属片。
李长乐吓得脸色惨白,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阮侭昀将小骷髅米死死按在怀里。
但他们的反抗,在这数量众多、仿佛无穷无尽的惨白阴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唰——”
最前面的一个黑影无视了彭尚挥来的金属片,直接穿过了虚影般的身体,猛地扑向李长乐。
“啊——!”
李长乐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那圆胖的身体竟像水中的倒影般,被那惨白雾气瞬间“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整个人消失不见!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黑影同时扑向彭尚和阮侭昀。
彭尚试图躲避,但那惨白色的雾气如同具有粘性的蛛网,瞬间包裹上来。
冰冷!
绝对的冰冷!
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快速变得透明、轻飘,意识如同被强行抽离。
“阮……”他只来得及嘶哑地喊出一个字,身影就被彻底吞噬。
“噗!”
如同坠入冰海。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肉、骨头、甚至意识,都在被这浓稠冰冷的白雾疯狂地“分解”、“吸收”。
剧烈的痛苦并非来自伤害,而是源于存在本身被强行剥离的终极恐惧。
他试图挣扎,但身体已不听使唤。
眼前只剩下秦璐那张在惨白雾气后方若隐若现的、无悲无喜的完美侧脸。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最后一刻——
他模糊地感到胸口被什么东西死死地顶住。
是那只小骷髅米。
它正用自己小小的、脆弱的骨架,挡在他胸前,对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发出无声的嘶鸣。
尽管微不足道。
黑暗。
无边的黑暗再次降临。
但这次,不是幻觉。
阮侭昀最后的意识,是感觉到自己残留的存在似乎被塞进了一个狭窄、冰冷、坚硬的“容器”里。
如同……一个等待运输的……标本。
……
冰冷的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调出风口干燥的热风?
彭尚睁开眼,刺目的白炽灯光晃得他眼前发花。
身下是……办公室地毯略显粗糙的纤维触感?
他撑着坐起身,茫然四顾。
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映着熟悉的Excel表格,咖啡杯里还飘着袅袅热气。
他身上穿着那套价值不菲、熨帖笔挺的意大利定制西装。
腕表指针沉稳地走着,窗外是熟悉的城市霓虹和车水马龙的喧嚣。
他……回来了?
息察园……和睦之家……那些恐怖的回忆,难道是一场……噩梦?
彭尚抬起手,看着自己干净、有力、没有一丝伤痕的手指。
手机在巨大的红木桌面上疯狂震动。
彭尚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它,屏幕上跳动着“张秘书”。
“喂?!”
“彭总!太好了!我们……我们成了!”
电话那头是助理狂喜到失真变调的声音,
“‘盘龙湾’的项目!批下来了!资金也到位了!您……您简直就是神了!”
“好……好……”
彭尚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巨大的狂喜背后,一丝冰冷的疑虑如同毒蛇般悄然盘踞。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精心织就的……陷阱?
他用力甩甩头,试图将这荒谬的念头甩开。
他强迫自己沉入久违的“彭总”身份。
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召开紧急会议,意气风发地部署下一步计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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