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狂喜、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恐慌瞬间将他淹没!
欣欣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进来的?!
他几乎是扑到了门前,手指颤抖着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想擦去那碍眼的水汽,看得更真切一点。
“欣欣……?”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爸爸!快开门!跟我回家!” 欣欣跳着脚,小手拍得更急了,清脆的“啪嗒”声在空寂的走廊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咚……
一个黏腻的、仿佛水滴坠落的轻响。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在吕吾仰起的额头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抹。
指尖染上了刺目的……猩红!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瞬间钻进鼻腔!
吕吾的身体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像是被钉在原地,脖子僵硬地、缓慢地……向上抬起。
目光,越过门框上方明亮的玻璃……
越过欣欣那张在玻璃门后依旧灿烂的笑脸……
向上……再向上……
在头顶走廊天花板惨白灯光的映照下,一道暗红色的影子,悬挂在玻璃门上方高高的、布满管道的天花板上,正随着气流的微弱拂动,一下,一下……轻轻地晃荡着。
那是一个……穿着他无比熟悉的家居服的女人。
长发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
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斜着,被一根粗粝的、染血的麻绳死死勒紧。
脚尖**着,无力地垂下……随着身体的晃动,一下……又一下……轻轻撞击着冰冷的墙壁……
咚……
咚……
咚……
那沉闷的、间隔规律的撞击声,一下下砸在他脆弱的心灵上。
成了这死寂走廊里唯一的声音!
滴答。
粘稠的液体滑入眼眶,世界在他眼前一片血红。
血红之中,玻璃门外女儿灿烂的笑脸,与天花板上妻子悬空的赤足,构成了地狱的图腾。
“爸爸!开门呀!我们永远在一起!” 女儿的笑声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咚……
咚……
那赤足的每一次晃动,都像是要将他名为“现实”的脊椎,
彻底、
敲碎。
“咯咯……” 一个干涩、扭曲、非男非女的声音,同时从妻子悬挂的喉咙里和他女儿的嘴里发出:
“我们……马上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玻璃门外,女儿天真烂漫的笑容骤然扭曲、放大,嘴角咧到了耳根,皇冠歪斜,眼瞳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流淌着血泪的黑洞!
“爸爸……来呀……”
……
隔离区的喧闹和恶臭被隔绝在身后。顾时翁带着阮侭昀来到一个稍微僻静的器械准备间角落。
阮侭昀靠在金属柜上,脸上消退的黑丝又顽固地探出头,缓慢扭动。
小骷髅米紧紧抱着他的腿,头顶的小纸船已经歪到了一边。
“小澜呢?” 阮侭昀的声音干巴巴的,打破了沉默。
“在儿童隔离病房,陪着杨小小。” 顾时翁的声音温和依旧,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杨小小……没事?” 阮侭昀紧绷的肩膀微不可查地松了一丝。随即,一股强烈的自嘲涌上。
没事?在这鬼地方,“没事”两个字跟笑话一样。
他那些在花园里晒太阳、跟其他病人抢食堂土豆的“日常记忆”,现在想起来,像个拙劣又荒诞的皮影戏,虚假得让人恶心。
自己到底是谁?什么时候来的?那点模糊的“过去”是真的吗?脑子里的针扎得更密了,脸颊上的黑线不安地鼓胀着。
顾时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
他试图疏导这濒临崩溃的堤坝:“阮侭昀,看着我。”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稍微平整点的区域,“坐下,调整呼吸。你现在的状态……”
“状态好得很!” 阮侭昀打断他,眼底是强行压下的躁郁,“不用你……”
话没说完,一股刺痛扎进太阳穴,视野边缘瞬间泛起无数扭曲尖叫的黑影。
他闷哼一声,扶住了墙壁。
顾时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再坚持劝导。
他拉开旁边一张不知从哪个角落拖出来的破折叠椅:
“坐下。”
这次是温和的命令。
阮侭昀咬紧牙关,抗拒了一秒,最终还是被剧烈的幻痛和疲惫击垮,重重地坐倒在冰冷的椅子上。小骷髅米立刻爬到他腿上,小骨头挨着他。
就在他屁股刚沾到椅子——
“滋啦——!!”
“紧急通告!紧急通告——!!”
那个带着慵懒的熟悉男声,通过广播系统冷冷地灌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滋…息察园全体通报:很遗憾地通知各位…滋…吕吾医生,因突发恶疾,于今日下午四点二十分,在生活区走廊……抢救无效死亡。】
【滋啦啦…感谢吕医生为园区的付出…愿他在另一个世界…安息…滋…】
广播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本就混乱不堪的隔离区,瞬间爆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尖锐嚎叫!
“死了?!吕医生死了?!”
“谁干的?!!”
“他刚才还好好的!!”
“是诅咒!是瘟疫的诅咒!下一个就是我们!”
“一定是他们!是他们带来的灾厄!!”
顾时翁脸色一变,瞬间挡在阮侭昀身前,目光看向唯一的通风口!
就在这时,准备间里所有的灯管都疯狂地闪烁起来!明灭的光线下,顾时翁回头——
只见阮侭昀僵在原地,深灰色的眼瞳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那扇震动不休的门缝里,无数张惊恐、扭曲、癫狂的面孔挤在狭窄的视野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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