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又听闻,少林寺有扫地僧,晨起梦游,一扫帚把掌门的画像拍碎了,被罚了十个时辰不得吃斋……”
……
窗边桌角的少女,没劲地随意踢了踢桌角。
她名为奚月,入这江湖,是了自己一桩心愿。至今已有两年。双亲离世,被桃花坞抚养长大,练就一身本领。
她天赋极高,年纪十六时,却已能和门主打个平手。也就是如此,桃花坞的姐姐们才许她下山。
她的目的地,是六个月后的武林大会。武林大会三年召开一次,届时,各处武林高手都会聚集,比拼个高下。赢得桂冠者,甚至可以挑战武林盟主。
在云洲此地歇脚,是她身上盘缠剩的不多,接了公告栏入眼的任务。
看了看天色,已是酉时。奚月摸了摸腰间挂着的任务令牌,不动声色抬眼望去一处。
隔了两三张桌子外,靠窗的隐蔽角落,一位白衣剑客,坐姿端方,剑放在旁侧,骨节分明的手端起酒碟低头轻嗅,随后轻抿一口,举止生涩。
此人身着月白色衣袍,材质尚可,不是商铺平日里的布匹。佩剑是寻常剑鞘,黑金色。剑柄系着一枚朱红穗子。
他头戴斗笠,看不清相貌年纪,只能隐约看见对方束着一头高马尾,气质倒是不俗。
奚月心犯嘀咕,刚刚她掷银子时,运了点气,离那老头近的侠客们没能察觉,倒是这斗笠剑客,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轻飘飘的,像看了她一眼,又像觉得她是一粒灰尘,又或者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莫名像被看扁了。
瞧见天色已经暗下,奚月放了碎银起身,要从大门离去的步伐,却转眼变了个道,飞快踏着轻功两步到那人身前,就要摘下斗笠——
剑客迅速拿起剑后空翻去,双脚着地后,一手扶着斗笠,露出戒备的姿态,斗笠下传出的声音透着清泉的泠然:
“滚开。”
奚月身段七尺,对方站着时,只比她约高个三四公分,想来,也是个少年人。
她想着天色,待会有事要办,懒得找他麻烦,也就嘻嘻笑言:
“天气如此爽利,阁下怎么还戴个斗笠?大家都以面而视,你这样躲躲藏藏,鬼鬼祟祟,难道是那魔教教徒?不若阁下摘下斗笠叫我瞧瞧?——若不是,我片刻不待,当即便走了!”
胡诌的瞎话。
调笑时她便闪身到他身前,剑客少年动作倒快,剑身横过二人之间,奚月又试了几招,竟接连被这少年挡下,对方却也分身乏术。
没成想还不好得手,奚月只好心里叹气,没继续牵扯,便使了个假动作,翻身一跃,手腕一动,冲他笑了一笑,随后轻功走出店外。
少年偏头一看,只见方才桌上酒壶一歪,和杯碟倒在一块,酒哗哗流在台面。他目光落在一处,一粒不起眼的瓜子掉在地上。他皱了下眉。
他还未喝尽。
剑客只好抬头看了下天色,匆匆把钱付给掌柜,又从布袋翻出一枚任务令牌,低头看了看,快步离开客栈。
*
集市甚是热闹。
奚月从人流穿过,听到议论纷纷最近的采花贼案。
这也是她接下的任务。
“快走吧!等会就到戌时了,可不能再继续摆下去了!”
年轻女商贩已经开始收拾摊子。可在城内,夜市正是繁华的时候。
她一边收拾,一边和旁边卖玩物摆件的妹妹妹夫说。
“近来真不太平,再晚些妹妹你也回吧!最近那采花贼闹得人心惶惶。听闻,他专找年轻姑娘下手,尤其是那身旁有伴侣的,待到两人分开,又或者被人群冲散。那贼人会轻功,且会易容,一时不察,姑娘就找不见了!”
越说,她头上蒙了层薄薄的细汗。
“这贼人狡猾可怕,受害的姑娘已有十桩……被找到无一不是衣裳漏风,精神崩溃的……严重的,得了疯病,日日闹上吊。症状轻的,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愿同人说话,食不下咽……瘦的跟竹竿无差。”
大姐打了个激灵,恐惧又恶寒:“该死的祸害!真希望能早日叫他捉拿归案。”
江湖百姓,大多是没有轻功的,朝廷令法不得对百姓擅自动武,违者将受到通缉。唯有拜入门派者,和接任务者、事务报备者获得允许。
互利互惠的原则,也会让像奚月等会武功者捉拿贼子。
起初,采花贼案没有引起重视。一些姑娘家本就有了婚约在身,又遭到贼人迫害,家中人恐怕风声不好,便没有声张。可受害者的情况却一日日变差,后来案件的增多,第三次案后更是留下了“冯”一字墨迹,仿佛是刻意嘲讽,加上有人家自杀差点出了命案,终于有人报官。
朝廷也派人通缉捉拿,但冯姓贼子狡猾无比,轻功上乘。有与之交手的人虽能打过他,却屡次被他逃走。
近日,更是因为酒庄钱家的女儿也遭受了迫害,下了高级悬赏令,招武力高强的一男一女联合捉拿采花贼。
奚月落脚城中不久,听闻此案便感到恶寒,这贼子心性张狂,自得于轻功尚可,干些害人的腌臜事,如同粪坑的蝇虫一般令人倒胃。
恰逢她在附近落脚,便接了任务。
穿过集市,到了一处约定的院子,周边种着一些花草。
奚月双手支着头,踢踢石子,蹲下看看花草,想着任务内容。
可惜不能单人接,想来是为了让冯贼以为是一起的,好引贼入瓮。
随后她拿出任务令牌。这是门派接任务专门做的,在接头地点,能看到对方的位置。很方便。
看见令牌亮了,她抬头望去,来者月白色衣袍,金玉其表,甚是眼熟——
正是她客栈遇到的那少年剑客。
此时,却没了遮挡的斗笠。
少年裤腿紧束,腰间佩剑,眼瞳如墨,情绪淡薄,没什么神情;眉骨高,眉峰凌厉,眼眶窄,鼻梁细而高,嘴唇薄而浅,肤白,丹唇浓淡适中,却显艳色。
一头鸦羽般的高马尾垂在脑后,鬓间一点碎发。发带绛红色,和剑穗迎着风缓慢飘动,显得浓墨重彩。
他手中拿着一块任务令牌,和奚月手上的,一同发着莹绿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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