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海上钢琴师

他拒绝了两个上前搭讪的女孩子,女孩子失落的表情让他抱有歉意,他要怎么表达他并非是对她没兴趣,他只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无聊透了。

但还是有越战越勇的女孩子,一个身材火辣的黑珍珠借着酒劲一把搂住向星辰的脖子,向星辰差点被扑倒,黑珍珠的酒洒至向星辰胸口,她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摇曳着拉起向星辰的手要带他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她将手指缠绕上向星辰的手,于手掌端肆意撩拨,撒发着风情万种。

十点整,绚烂绮丽的烟花冲上天际,将舞会的气氛推至顶峰。在这整个晚上最盛大的一刻,向星辰从舞会上逃离了。

该怎么说呢,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呆不下去了,低沉的心情并未被人群的欢笑声填满,反而每一分钟都在流失更多,他感知到这里的一切都治愈不了他,反而会将他推至茫茫深海,那么在他溺亡之前,在他还可以思考还有力气的时候,他要逃离这。

从诺大的花园出来,光一下子就暗淡了些,山间小径上没有路灯,他只能靠着算不上明亮的月光找到下山的路。随着离那片喧嚣越来越远,脚下一片漆黑,脚步却轻盈了不少。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做一件事,等不到明天早上就要去做的事,他好想穿上冰鞋踏上冰面尽情的滑一会,不去想分数的高低节目的工整,就是随心而动,让灵魂在冰面上自由飞驰。

他知道这个点所有的冰场都关门了,不过他有别的打算,他记得十几岁的时候,有次比赛失误了痛失金牌他心中郁闷,听人说过一醉解千愁,他便偷偷喝了教练的红酒。

喝了半瓶之后酒劲上头,整个人轻盈的像是能飞起来,明明人在房间里穿着拖鞋,闭上眼睛自己却好像深处极地冰川之上,那种在天地间驰骋的感觉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清晰。

那么就再尝试一次吧。

他给申友友发了微信,表明自己吃饱喝足先行回酒店了。

他下山至半山腰处,有一辆运送货物的车从山顶下来,向星辰搭了个顺风车,一个小时之内,他就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第一件事,就是先叫了一瓶红酒。他不了解红酒的价格,反正记在申友友的账上。

洋酒的度数太高他应付不来醉得太快,红酒就刚刚好。

他照着记忆中的酒量给自己倒了一整杯的红酒,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躺在床上张开双臂,静静地盯着天花板,感受那股暗红色的液体随着血液流至全身,冲向大脑,他等待着被酒精支配的那一刻。

随着晕眩感越来越强烈,身体逐渐升温,体内奔流的血液像是灼烧了起来,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耳边吹来劲凉的风,他知道,那种感觉到来了。

他闭上眼睛,眩晕的感觉并不算糟糕,酒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延伸的冰面,他甚至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冰凉触感,再睁眼时,天地辽阔,他缓缓地从冰面上爬起来。

四周是无上的寂静。

幻境和现实的界限变得模糊起来,冰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在了脚上,他抬头看,头顶是无尽的苍穹,除了星星什么都没有,

却又像拥有着一切。

呼啸的风灌进他的身体里,他脚下一个用力,便乘着风翱翔起来。

他不需要去想接下里的动作是什么,在大脑发出指令之前,身体就已然跃动了起来,他清晰地感受到五感都被急剧的放大,轻盈畅快极了。

不知从哪里飘来一段音乐,熟悉的调子,是他自由滑的表演曲目,取自《海上钢琴师》。

记得当初他和申友友一起观赏了这部电影,其中有一个桥段就是在台风天的晚上,海上掀起巨浪,那个天才钢琴家随着海浪的起伏在船上随心而弹出音乐,音乐流动在房间里,钢琴如同船中之船,琴键为浆,一首曲子的时间仿佛人间已过沧海。

钢琴家在那个雨夜进入到一种忘我的境界,艺术的最高境界。

向星辰这两个月一直想要寻找那种境界,可有些东西是寻不到的,不要妄想去找到它,只能等着一个时机它悄然地来到你身边。

当下,他感受到了那种感觉,不由自主被灵魂牵引着向前的那种感觉,四周围没有屏障就像无边的大海,美好的不切实际,却又过份得清晰。

向星辰在冰面上肆意飞驰,冰刀切割过冰面,掠过的风卷起冰花纷纷扬扬飘至四周,他在下落的冰花中旋转起舞,整个世界也随他的心一起跃动起来。

他感受到那颗受了挫败的心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填满。

顷刻之间,他好像看到那个世人口中一生孤独的天才钢琴家1900坐在天地间凝视着他,他走上前去,走到1900的面前。

1900像电影中那般淡然又不失优雅的微笑着。

只需一眼,向星辰便意识到,他们的灵魂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是相融的。

“这就是你的世界吗?”向星辰喃喃道。

1900反问:“什么样的世界?”

“大多数人看不到的世界,但却如此的美妙,我想,我感受到了。”

1900转过头去,他依旧笑着,却多了一抹凄苦:“为什么苦苦找寻这个世界呢,如此的寂寞,即便有快乐也没人能同你分享。”

“可这个世界太让人迷恋了,我觉得自己像中毒一般沉溺在这里无法自拔,只是一瞬间,我却像经历了永恒,我甚至想要一直呆在这里。”

“没有人能一直呆在这里。”

“可是你就一直在这,你这一生都没有下去那艘船,你宁愿孤独一生也不愿随波逐流,我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我是故事里面的人,而你是活生生的人,你要走下船,去做我没有做到的事,你要走进人群中,哪怕会沾染上泥泞,你会活成真实的传奇,而不只是故事里面的传奇。”

向星辰像是突然被点醒,这个世界虽然令人震撼,但他不能永远呆在这里,生而为人,他需要来自于世界的认同。

“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向星辰犹豫着问到。

“那要看你的意念有多么强大了,当我感受到你的信念足够强,我便会去到你的节目中,和你一起创造奇迹。”

“我要怎么找到你。”

“你无法找到我,但我会去找你。”

“那么说好了,一言为定。”

1900不再作答,陷入了沉默,就像向星辰找到他之前那样。向星辰转头沿着来时路朝回走,返回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是的,他应该回到那个真实的世界去完成梦想,尽管那是更加艰难的一条路,惨烈又凄美,片刻的热闹却持久的孤独,甚至有可能献祭上自己的一切,但他已经踏上这条路了,不死亦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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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晴儿小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