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封心恒就困在了噩梦中,第二日暴毙身亡。
封情和母亲守了父亲一整晚,看着他逐渐抓狂,惊恐到无以复加,大吼大叫,却怎么都醒不来的模样,母亲急得大哭。当时封情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父亲突然中邪。内心隐隐猜到也许跟白天登门那人有关。父亲死后,母亲对他说了好多奇怪的话。
封情察觉母亲知道什么,可就是不愿告诉他。他只好请人到处打听,就听说少忧城出现过与父亲同样的症状,也是许多人,在噩梦中被吓死,宛若中邪。不久,还听说幸亏有人出手拯救,消除了一城人噩梦。而这人,正是慕容潮。
他直觉事情不简单,多方查探。终于确定,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的确是慕容潮。气愤之下,他就想找慕容潮理论。被他母亲拦住,哭着求他忘记仇恨,忘记这个人。封情不能理解,为何母亲要这样做,但又不忍心见母亲伤心,只好答允。
母亲油尽灯枯时,还不忘提醒。封情已然能明白母亲心思,那慕容潮如日中天,母亲是怕自己以卵击石,死于非命。父亲就是例子。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怎能放下?
阿真听得义愤填膺,当即拍桌大叫一声,支持他复仇。
封情本就要报复慕容潮,整顿好心情,当真展开刺杀行动。几次雇人追踪到慕容潮行踪,他就不再假手于人,而是自己亲自出马,务必手刃仇人。但他修为微末,根本不是慕容潮对手,连环绕其身边的弟子都打不过,被当作疯子。那几次,慕容潮身边都是名流散修,不好对他怎么样。为显出自己的宽容大度,只是好言相劝几句,就放他离开了。
最后一次,是在少忧城。这次慕容潮身边只有慕容家人,就不再对他优待,封情当下就被打断了腿,被两名慕容弟子拖回了风铃山庄。
自此,阿真再未见过好友。
不久,他所在村子也被灭了,只有他因在画舫等好友归来,逃过一劫。后听附近的人说,飞鸢村居心不良,用风筝散播诅咒,害人不浅。少忧城的慕容家查明真相,一把火将村子里的老小,全部烧成灰烬。
所谓的诅咒害人,只不过是欲加之罪。阿真心里清楚,恐怕是慕容潮查到自己与好友的关系,为免夜长梦多,就随便给飞鸢村安了个罪名,或者说,根本就是为了报复。
他的父母,亲人,玩伴,所有认识的人,都死了。
阿真用一个多月把所有烧焦的尸体安葬完毕,开始寻找好友。
他潜伏在少忧城多年,期间偷摸渡小蓬莱数十次,却没办法登岛,有仙门术法。他也不是没尝试到外面向仙门告发,但一来没有直接证据,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推想,没法定罪;二来,他人微言轻,没有人会相信他。他存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但愿好友还活着,从来没放弃过。
就在那一日,他在渡口遇到了一位少年,也就是倾霜海的师弟,月清梢。
阿真向他说明自己的情况,见他神情异常,想到慕容潮罪孽深重,就大胆猜测,问他是否也与慕容潮有仇。
月清梢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有杀父杀母之仇。”
听到这里,倾霜海大抵能捋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道:“我那位师弟是不是跟你做了什么交易?”
阿真犹豫了下,点头:“没错。他问我想做什么,我说我要救人。我有一位好友被关在了岛上,我想救他,可是我没有能力。”
月清梢就对他道:“或许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付出代价。”
事到如今,阿真还有什么代价是不敢付出的?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月清梢向他说明了,他想要什么。
倾霜海沉吟道:“你给了他多少年时光?”
阿真道:“五十年。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又看他那么年轻,本来不抱太大希望。但是没过多久,我就在城里听说风铃山庄发生动乱,被关的病人全都逃了出来。我担心好友也在其中,就来到渡口附近等待,但一直没见到他人,又到城中四处寻找。”
结果自然一无所获。他不想往坏处想,就准备到岛上去看看。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倾霜海叹了口气:“凡人光阴不过百载,五十年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阿真自嘲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那种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但是我已经浪费了好几年,你看看我,做到了什么?好友没救成,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仇也没报成,我连靠近慕容狗贼都做不到。我只想能救回好友,别的,也管不了那么多。”
一寸光阴可比寸金贵重太多。修他们这一门,达到顶尖,可操控万事万物的时间。但修炼过程极其艰难,且随时有反噬的可能。时术中的时,乃时力,不是凭空拥有,是需要积攒的,师尊要他们去感受草木自然,获取时间,作为施术的支撑。但这种做法,所耗费的时间是难以估量的,而且进展缓慢。有一个快速的法子,就是从人身上通过交易获取。少则几年,多则几十年,怎么都够用。但如此做法,与那些不走正道的邪修有什么区别?邪修害人性命,而他们,会吸收他人宝贵光阴,眨眼之间,就能让一个英俊的少年郎变作风烛残年的枯萎老人,殊途同归,实在有违天道。
交易是一件愿打愿挨的事情,他本不必过问。可他无法容忍师弟走偏。
倾霜海掂量了一下自身实力,对阿真道:“不好意思,我师弟不懂事,我把他取走的光阴还给你,可能不多,只有几年。”
这是他辛辛苦苦在广袤的荒漠到处走访感悟收集的时力。一下子交出去,虽然会心疼,可对阿真来说,聊胜于无。
岂料,阿真连连摆手:“不用了,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交易,你师弟也真的做到他答应我的事,放出了山庄的病人。”
倾霜海没说话,微微摇头,伸指一弹,一溜金芒自阿真眉心透入。如枯木回春,只见他眉梢周围的皱纹瞬间淡去不少。
此时,湖面雾气渐浓,不过一会,就快看不到阿真面孔。
倾霜海喃喃道:“雾隐珠?”
攻君很快就能继续登场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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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寸金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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