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皇家私塾不修五经事，白骨如山只在帝王家。（二十八）涂王的发迹。
太和皇帝曾经，是有一位青梅交情的知己者。是慕万方的女儿，慕灼。慕灼比太和稍微年长几岁，自幼就是皇女伴读。
但可惜，后来的百里禅需要经常在外行走，故而不能常在宫里。所以，她和慕灼在一起的时间便少了。
而百里禅在民间时，当真又结识了一位知己者，也是她的幕僚，便是后来的涂山碧。
那个时候的百里禅已经被母皇改了名字，作百里玄度。宁国崇尚佛教，给她起这个名字，自然有佛法因由。更多的，是暗示天下，她是未来的江山之主。
期望，她可以度得天下人。
还有一个原因是，那时候的宁国，与南丘国争论起谁是华夏正统来。百里晏将自己的皇女们，纷纷都起了两个字的名字。让天下人看到皇族的汉化。
那个时期还有一个传言，据说，像唐朝一样的胡汉文化才能有太平盛世，才能有万邦来朝。胡，提供更高的女子地位，世界是两个性别的人组成的，若是只有男人，是不可能构筑出盛世的。汉，提供文明，提供强盛的华夏文化。而女子地位的提高，更能筛选出不利的糟粕来。比如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百里玄度以为，这个名字足够冷门，想来，学子们缺笔被淘汰之事，应该更少了。可她的耳报神，却传来了这样一件事。
有一位女学生，从南阳府考学到中央时，因为一个字没有缺笔，导致被刷下来。那个字，就是玄字。
本来是只有百里晏的名字是需要缺笔的，但王朝上下都知道大皇女的地位是如何，所以百里玄度的名字也需要缺笔。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不是朝廷的规矩，是民间学府自己组织的规定。
“因为玄字没有缺笔而淘汰？真是可笑。说起来，也是本王的同命人，把她的试卷找出来。”
“是。”
百里玄度正坐在她的奢华宽敞的马车里，她一边看着这张试卷，一边往南阳府赶。
她嗅到了一丝**的气息。
彼时的她已然十六岁。已经是一位成熟的郡王了。
她认得这个名字，是她儿时同一个学堂求学过的同学。她亲眼见过这个名为涂山碧的女孩子，因为家境贫寒，去捡别人不要的废纸去写字，而被同学们集体嘲笑。
她清楚地记得，十岁的涂氏将被同学们仍在地上的废纸捡起来，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擦干了泪水，把纸张折了折，揣在怀里。
那时候她故意没有出手，看着这个女孩子之后会是何种反应。谁知，这个女孩子心性极强，她没有因此不敢来上学，反而愈挫愈勇，每一次都能将文章背得极熟。只是她没有足够的纸张去练字，还是有同学笑话她字写得不好。
太和书信一封，要求宁国上下的学府都能给予贫寒的学子勤工俭学的机遇，更要给文房四宝的补贴。可学院竟然多有昧下这笔款项的，把扶贫款尽数揣在兜里。太和就火速转了学，避免被人发现她的身份。官府随后才出手罚了这些学院的官员们。
自那之后，太和就再也没见过这个涂山碧。没想到，二人会在多年以后，重新有了联系。
涂山碧的文章字迹工整，文笔精炼老道，破题精巧，字字精华。和这些试卷放在一起，合该封个魁首才是，竟然因为缺笔之事被刷下来。真是一大遗憾！
这样的人才不纳入中央的学府，岂不是浪费？
“殿下，涂山碧家境贫寒，她居无定所，没有住宅能去堵住她。现下，打听到她靠着给一些戏班子写戏文讨生活。”
太和身着华服锦绣，坐在马车里，“寒冬腊月，她居无定所？！”
“是，属下听闻，她在哪个戏班子写戏文，就凑合在戏院过活。能借到炭火和棉衣，还能把戏院看客们剩下的点心带走去吃。”
太和的手紧紧捉着马车内座椅的龙头扶手，咬牙暗恨。
马车到了戏院，太和特意进去听了一场涂山碧写的戏文，没想到她一个能写出针砭时弊文章的女书生，还能写出这样活泼动人、引人轻动、捧腹大笑的好戏文来。
太和对这个人的好奇心更重了。
她开始设想，此人除了为官，似乎还能有旁的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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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专门给女学生介绍写戏文活儿的中介人，叫涂山碧在这个街市口等候。说是有位贵人，想看看她写戏文的能力。
涂山碧在寒冬的街市口，两只袖子相互揣着手等了一阵子。她想早些来，不叫贵人等着她。
她的衣裳是戏班子的人淘汰下来给她穿的，上面全是补丁。更是一件短衣。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人穿的。
她畏寒，在此处来回走着，好让身子不会冻住。
一边走，一边心里盘算着，这回戏班子给了些粟米，再拿赚来的微薄银子，买些炭火，好歹能过冬。女人还不能考科举，若是能，熬到明年春季，还好些。既然不能，只能拖到明年夏季末去考州府的考试。
南阳府的考试，怕自己是不能考了，明年在多干几个活，看看能不能改个户籍，上冀州考去。也许还好些。
也不知道这个将要来的贵人，能不能看上自己的文笔，中介人也没说对方一定要自己写，待会还是要好好表现些。可笔墨已经用完了，若是这位大贵人没带笔墨出来，自己要怎么展示文采呢？
一架锦绣马车自远处来到眼前，涂山碧抻了抻脖子，看见那架马车，猜到也许是来找她的人。
她为了表示尊重，把揣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可实在这天气是冻手，她只能悄悄搓着手，尚且好些。手上都是冻疮，真是不好见人。
马车停下来，涂山碧跟驾车的女子欠身。
车妇没有搭理她，她下车，站定在车窗帐幔处，“大人，到了。”
本来太和是可以早些到的，只是当地的府尹要和她说几句冬季赈灾的事情，就耽搁了片刻。府尹为了表示，还要大摆宴席宴请她，却被她赶时间拒绝了。午膳晚膳都还没吃，她腹内饿得胃痛，正在马车里赶忙咽下了几口枣泥饼。喝了口茶水压一压。
她单手掀开车门的帘子，看见了那个身着破布衣裳，神情谨慎的女子。
果然是她，虽然多年不见，但是还能从眉眼分辨出来是她。
涂山碧本来正在拱手问安，“见过大人。”
她抬眼，看见那张有点熟悉的面孔，一时不敢相认。马车里面，衣着华贵的女子，朝自己意味深长地笑。
涂山碧用谨慎惶恐，又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太和招了招手，叫她进来。
太和的马车已然很是奢华，可马车内的空间却总是狭窄。
涂山碧谨慎局促地坐在马车里，小心翼翼地看着太和。
太和递了盘糕点给她，要她先吃点东西，喝点热茶。
“我看你眼熟，听说你姓涂？”
“是···民女涂山碧。”
“一直在此地求学？”
“也曾投靠外族，到冀州务工两年，后来又到此地求学。”
“哦···我看你戏文写得好。也听过你的事情，听说，你因为忘记缺笔玄字，导致卷子被撤？”
“是···大人耳聪目明。”
“缺笔本不应该算是大事，你有这样的才华，不能选入国子监，真是遗憾。”
“其实···民女本来是没有写玄字的。民女整张试卷都没有玄这个字，民女猜测，是把其中的之字，被人改作了玄字。”
“我说呢。怎么那句话有些奇怪。”
涂山碧听见这话，猛地睁大了双眼。当时促狭地坐在锦绣马车内的她，还不知道，日后有千冢鼎食、王爵尊荣在等着自己。
太和：朕很欣赏你，加入朕的阵营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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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皇家私塾不修五经事，白骨如山只在帝王家。（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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