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恶作剧

苍林把手放下,转身问两位好心的DIY达人:“你们在捣碎芦荟之前,有加分解液吗?”

“什么分解液?”

“分解液是什么?”

江图南和林众一一脸茫然。

苍林换了个说法:“你们在清洗和给芦荟削皮的时候,有没有先把芦荟两侧长着尖刺的皮切开,然后把它放在淡盐水里浸泡半小时,直到从芦荟切口流出的黄色粘液,也就是大黄素,完全析出?”

气焰一直十分嚣张的江图南:“……”

她僵硬地回头,发现路行在她的帮助下,人未老,脸已黄。

觉得江图南说得很有道理,但路行看起来也是真的不舒服,正在二人之间摇摆不定的林众一,在苍林话音刚落,立刻找到了天平上应该倾斜的那一方。

她急忙跑到路行面前,难过地道歉:“对不起,星星,是我们的错。你现在还感觉很不好吗?”

小孩子闯祸后,第一时间找的就是最亲近的人,第一件事就是让亲人为她托底,林众一也不例外。她牵着苍林的衣角求助:“darling,我们带星星去医院吧。”

这次来山庄,主打一个自己动手,体会乐趣,目前虽然没看见生人,但不意味着没有服务人员。

想要亡羊补牢的江图南急匆匆地拿出手机和李真联络。

“不用。”苍林拒绝了林众一的请求。

她带孩子足有好几年的丰富经验,区区过敏,小事情。

苍林拿来一管洗面奶,轻柔又细致地给路行洗了一个脸,然后指挥十分自责的林众一拿一瓶纯净水放到冰箱里冰镇,又让还在为她的西北之行做补救的江图南从她原封不动又拎过来的行李箱里拿两瓶有舒缓爽肤功效的敏感肌专用喷雾,然后往路行的两只手里各自塞了一瓶,让他举着往脸上喷。

省得路行再把他那张脸挠成花猫,看着太糟心了。

“先用喷雾舒缓,等冰箱里的纯净水冰透之后,你可以拿出来冰敷。”苍林在左右开弓的路行面前的桌上上放下一个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压缩面膜纸、化妆棉片、可拉伸湿敷棉等路行待会湿敷时可能需要用到的工具,苍林一一说明使用方法,最后抬眼和路行进行确认时,看到了一张面若桃花的脸,就像一颗鲜艳欲滴的水蜜桃。

“……你会不会喷太多了?”

路行那比盛开的桃花还娇妍的唇瓣在两片交织的水雾中一张一合:“江图南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把它们全部用光,再灌上外面水管里没有经过过滤的普通水,然后把它们还给江图南继续使用!”

苍林:“……”

苍林不想打击路行,但她觉得路行得明白:“首先,这里是一级水源保护区,我们在源头,外面水管里流的是从泉眼里接过来的山泉水,哪怕没有经过过滤,水质也有保证。其次,这种舒缓喷雾卖的就是按压技术,瓶口和瓶身严格密封包装,你无法进行二次灌装。”

路行:“……”

路行更委屈了:“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

苍林一脸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总是带给我希望,然后又把我的希望带走?】

路行不说话,看着苍林叹气。

苍林搞不懂路行的想法,就像她直到现在也不明白路行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和她的门较劲。

“你到底要干什么?”

路行四处找人:“江图南呢?”

眼观四路的苍林说:“和李真一起走了。”

“众一呢?”

耳听八方的苍林说:“和他们一起走了。”

路行还在踌躇:“你觉得在这里说话安全吗?”

苍林没想到路行这时候还在为她考虑安全事项,她以为她已经用她的恶作剧充分证明了【路行和她在一起,才是更应该担心安全的那个人】。

苍林望着路行的脸叹气:“那去我房间聊?”

画着骷髅头的旗帜,海盗船样子的床,硌得他后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的黑珍珠门斗,还有,像海妖一样诱惑力十足的苍林。

脸上那种又疼又痒十分磨人的感觉似乎又泛上来了。

路行忙不迭摇头:“谈话需要让人心情宁静的环境,我们还是去我房间吧。”

这是苍林第二次在路行的邀请下踏入他的卧室。相较于第一次,路行现在的房间整理得十分井井有条,苍林下意识地打量,却没有挑出什么毛病。

她难得的夸了一嘴,然后,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苍林没想到路行这么不经夸,她看着路行叹气。

不知道对手的底细,就敢把底牌全掀出来。

苍林从前只是觉得路行单纯,现在想来,那只是因为她和路行当时还不熟,所以有美化滤镜。

“谁教你这么谈判的?”

路行像个乖乖地站在老师面前的好学生,一板一眼地回答苍林的问题:“没人教我谈判,我也没学过谈判。”

苍林一时之间竟然猜不透路行的想法。不过她转念一想,发现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如果她的脑回路能对准路行的脑电波,那才是真的麻烦大了。

为了不再被愚蠢的人类带跑,苍林选择掌握谈话的主动权,她遵循自己的思路,问道:“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路行其实也很委屈,为了不再重演昨天凌晨发生的故事,他这回一进卧室,连口水都没喝,就一口气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出口,生怕重蹈覆辙,变得和之前一样,被苍林一问,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么多深呼吸,那么多心理建设,他这次绝不能白做!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说得太快太急了,苍林那么聪明的大脑,竟然没反应过来,还问他说这些话的目的。

他还能有什么目的呢?

路行依从本心,放纵腿软的身体,坐在方方正正的汉麻凉垫上,看了看苍林笔直修长的腿,最后还是把手伸到了她的腰间,拈起一小块衣角,轻轻地扯了扯。

他神情真挚,声音恳切,几乎字字泣血:“我是来求你可怜我的。我已经好多天晚上因为你没睡着一个整觉了!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总之你得负责。”

苍林明白了,路行的确没想和她谈判,他是来碰瓷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被气急的苍林口不择言:“你因为我睡不着就要我负责,我因为你想不通的时候我要求你负责了吗?”

路行反问:“你想不通我什么?”

话赶话都说到这了,苍林索性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接送我?”

好问题。路行想。他仍然保持着那个低位仰望的姿势,看着苍林,说:“你觉得呢?”

苍林觉得扮猪吃老虎的路行十分可恶:“你竟然还说你不会谈判?”

路行冤枉极了:“我真的不会。”

苍林呵呵两声:“我们是同类,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我们是同类。”路行把这几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在苍林的冷眼下小声承认,“没错,这就是答案。”

苍林开五个小时的会议都没有今天和路行五分钟的交谈累。

她身心俱疲,席地而坐,靠着沙发,休养生息。

不管他给苍林的答案是不是正确、是不是唯一的,总之苍林从他这里得到了答案。路行觉得只有苍林一个人的问题被解答对他来说不太公平,于是他也向苍林问出困扰了他许久的一个问题。

一个关于江图南的问题。

一个同时也困扰了江图南很久的问题。

江图南和苍林没有渊源。江图南从前也不认识苍林。为什么,苍林会对她付出这么多,就好像,把她当做亲爱的家人看待?明明她们之间的血缘那么稀薄。

“她不认识我,我认识她。”苍林轻声说。

明明身处一片生机勃勃的蓝天绿草,苍林却心心念念她的卧室。她的房间,地面是华亮的木板,像鱼骨一样紧密拼铺而成。海盗船式样的床,下面铺着一张巨大的地毯,地毯上面是“惊涛巨浪”的图样,十分逼真,躺在床上看久了,容易晃得人眼晕,让人情不自禁地回忆起过去。

林苍虽然是林众一的父亲,但他和林众一不同。在和众一相仿的年纪,他并不懂得如何表达爱。

第一次见面,他就对苍林冷嘲热讽。

毕竟他们从小不在一起长大,直到六岁,林苍才从亲戚们的嘴里知道他在意大利不仅有一个妈妈,还有一个和他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

他们的父亲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管教林苍,林苍大部分是自我教育,所以小时候的他在妹妹面前,是十分恶劣的。

好在苍林也是一个好胜心强的人。

林苍对她态度恶劣,她对他更恶劣;林苍会的,苍林也要去学,还要压他一头。

林苍不会一直待在意大利,更多的时间,他在中国,靠互联网和远隔重洋的双胞胎妹妹联系。

青春期时,中二病发作,两人的世子之争愈发激烈。林苍甚至还拿其他妹妹来和苍林比,仗着苍林的手伸不出屏幕制裁他,也无法坐飞机回国来求证真相,林苍把他在马路牙子上偶遇的“美救狗熊”的江图南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在林苍的描述中,江图南是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阳光少女。她虽然命运坎坷,但她永不言弃,一直积极努力地和命运抗争,努力为世界增添的光彩。她善良,美好,有礼貌,上学好好读书,放学就用练得比苍林还要优秀的身材,把头破血流的不良少年从巷子里一个个拖出来送到医院,挽救了一个又一个破碎家庭的未来。

“瞧瞧我的堂妹,多优秀啊!”林苍打开相机,把他抓拍的江图南见义勇为的一幕在视频那头的苍林面前一晃而过,用十分赞许和骄傲的表情在苍林面前低着头,一边欣赏相机里江图南的英姿,一边十分大声地阴阳怪气,“再看看你,你还比江图南大呢,你还是人家姐姐呢。俗话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哪。”

快被林苍气死的苍林一把把笔记本电脑盖下来,但江图南的形象从那时起就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她回国后,第一时间去见的人就是江图南。

没想到,当时江图南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林苍说的情况。

路行一直安静地倾听,但听到现在,他觉得他再也忍不住了:“你就没想过他在骗你?”

苍林以前和林苍互放狠话时,总是说:“你要是骗我,就是不想活了!”

然而世事无常,林苍现在生死未卜,陷在回忆里的苍林对着路行,再也说不出这句话。

尽管物是人非,苍林还是坚信:“我哥不会骗我的。”

“其实他没骗你,”路行十分纠结,还是选择对苍林说出真相,“他就是稍微运用了一点夸张的修辞手法。”

苍林和林苍青春期那会,比他们还小两岁的江图南刚被宁清晏解救回来没多久,整个人瘦弱得和他早上摘的那根青瓜蛋子一样,身材根本不可能比一直健身的苍林还优秀。

“我知道他没有骗我。”苍林笑着说。

她微微低头,拨弄着手上的蜜蜡手串,眉眼沉静,安然祥和,笃定淡然,毫无悲戚。

苍林其实是一个不喜欢戴首饰给自己增加束缚的人。路行每次看她戴首饰,都是为了搭配她的盛装出席。由于她财大气粗,除了订婚戒指,路行就没见过苍林同样的首饰戴过第二次。这几天,苍林都不工作了,怎么还一直戴着蜜蜡手串呢?

路行看着那串他送的手串被苍林的指尖拨了一颗又一颗,一圈又一圈,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思,总之忽然就将他堵在心里的疑惑问出口了:“你很喜欢它吗?”

苍林把蜜蜡手串从手上脱下,手指夹着手串上坠着的翡翠平安扣把玩:“这个平安扣,挺好看的。”

电光石火间,路行仿佛抓到了什么:“你喜欢绿色?”

苍林点头。

绿色意味着生机,代表着希望。

她环顾四周,路行的卧室几乎被生机盎然的绿意包围。

她说:“你不也喜欢绿色吗?”

路行沉默点头。

苍林把目光放到窗外的重重群山,心想:果然,我们是同类。

此时,路行和苍林心有灵犀。

他们在想同一句话。

他看着苍林的侧颜,心想:我们之间的误会有很多,但是有一点,你我都没有误会——我们是同类。

他曾经那么想留住江图南,怕她出事,天天守着她,不过是希望他们还能像他哥还在的时候那样生活。哥一直是他们的保护者,哪怕他不在了,江图南也不该没人保护,被人欺凌;更不该没人开导,抑郁成疾。

如今看来,苍林做的事,和他不是一样吗?

林苍也不在,但是苍林希望他在,她希望留住林苍的痕迹,希望一切还和林苍在时一样,于是她对素昧平生的江图南关心呵护,直到江图南一点一点重新焕发生机。虽然她还没有完全变回以前的样子,但路行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

“不要把我之前说的话放在心上。”路行对苍林说,“我只是太担心了。因为我一直不了解江图南身上为什么忽然之间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我查不到,我看着她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天沉默度日,眼里没有一点光亮。我很害怕,光靠我一个人的爱,不足以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我见你最近对江图南异常关注,甚至一反常态地放下了你的工作和我们一起来这里,以为你知道内情,所以才病急乱投医。现在我明白了,你对江图南的关心都是正常的,是我多心了。我和你道歉。对不起,苍林,打扰你那天晚上睡觉。还有,谢谢你。”

路行望着苍林温柔地笑:“谢谢你出现。”

谢谢你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谢谢你出现在江图南身边。

谢谢你出现在我身边。

有人同行,便没那么害怕了。

路行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然而,苍林没办法像路行那么放松,听完路行的一番话,她的心情更沉重了。

她想起她给江图南吹头发时意外摸到的异样脉搏,裁缝量到的江图南腰上多出的那五厘米腰围,还有她刚才听路行说的他所查到的那些信息,还有她自己了解到的比路行查得更深的……

“你说路行和苍林现在在干什么呢?”李真小心翼翼地给熟睡中的林众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把空调调低了两度,走到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坐下,一边叉了一块西瓜放到嘴里,一边和对面的江图南说话,“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憋了一路了。”

“说。”

“咱们这么做地道吗?”自打李观棋产后抑郁,李真就格外关注她的情绪变化,发展到现在,将心比心已经成了他无意识关爱全天下妇女的条件反射。

李真这样做地不地道江图南不知道,但是江图南认为她这样做是很正常的。

李真洗耳恭听。

“如果是兄弟组合,那么弟弟对于哥哥来说,就是农场主和他忠实的奴隶。如果是姐妹组合,那妹妹就是姐姐最忠诚的仆人。如果是兄妹组合,妹妹就是哥哥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江图南说了一大堆,然后说,“这些,通通都跟我和路行没有关系。我们是姐弟组合。”

李真家里也是姐弟组合,但李真一直以奴隶和仆人自居,把他的姐姐当成公主。

难道他的定位还不够准确?

李真连忙问道:“姐弟组合,是什么样子的关系?”

“姐弟组合,弟弟就是姐姐的敌人。谁让路行比我晚一年出生呢,命中注定我们之间的情感就是扭曲的。所以,不管我对路行做什么,那都是正常的。”

李真:“……”

这就是你非要给路行敷面膜美白增亮导致他过敏然后不得不躲到我这里来的原因?

李真敢怒不敢言,默默吃光盘子里所有的西瓜,然后旧话重提。

他一一给江图南分析:“虽然,咱们想把路行和苍林凑一块,不可否认,初心是好的。但是,我们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苍林的心情?万一她不乐意呢?万一她不喜欢我们把她和路行凑堆,我们却一直这样做,这样多不好啊!”

李真又声明:“我不是说我不想看到苍林和路行好,我是说,路行……是吧。苍林有本事又厉害,危机对她来说只是一时的。反正……你懂我意思吧?”

江图南当然懂,她说:“那就更用不着操心了。苍林有随时放手的权利,也有随时抽身的能力。我们只要负责撮合他们,如果苍林不喜欢,她会自己一脚把路行踢开的,不用我们担心。”

李真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他苦恼地问:“不过,路行到时候会不会很伤心?”

“又不一定有那一天。”

江图南想起前天夜里,她睡得正香,却被充盈的膀胱唤醒。她懒得开灯,又半睡半醒,从卫生间出来,迷迷瞪瞪的,竟然一路摸黑走到了门边。

门缝里透出微光,明亮又柔和。

为了照顾小孩子,这栋儿童乐园的走廊安装的全是声控灯。这么晚了,外面的灯怎么会亮?!

江图南当时立刻就醒了。

她把耳朵贴紧房门,可惜门的隔音太好,什么也听不见。于是,江图南屏气凝神,轻轻地、用不发出一点声响的力道,把门偷偷地开了一条缝。

透过那条间距不超过一厘米的门缝,江图南清楚地听见了长廊里伴着微风传来的细碎说话声。

距离太远的缘故,江图南听不清具体的字词,但她能辨认出说话的人。

江图南也不想磕。

可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从地上投出的影子看,苍林和路行两人还紧紧相贴在一起,看起来比她和门的距离还要近,都融为一体了!更别提后来,路行一脸通红地从苍林的卧室里跑出来,还差点撞上她!

路行的卧室和她的卧室,明明在两个方向,这都能跑错……而且,回个卧室而已,至于跑吗?

还捂着脸,还脸红。

啧啧啧。

江图南心满意足地回到床上睡觉,当晚,做了一个【苍林和路行婚后,她在他们家里作威作福】的美梦。

江图南现在想想,还觉得十分美妙,笑得一脸乐不可支。

明明在聊路行被苍林甩了之后的惨况,江图南却笑得花枝乱颤。李真一边旁观一边瑟瑟发抖。

江图南和路行的姐弟情,果然扭曲。

太可怕了!

看文愉快[好运莲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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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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