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昴城位于南部沿海,贸易发达,夜生活丰富多彩。

江致下播后在床上躺尸几分钟,列表里玩得铁的早就发来消息,【已睡,不出门】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江致没有住校。他躺在床上无聊地翘着二郎腿,脚尖晃了两下,在洗澡睡觉和打会儿游戏中选择了出门溜达。

他没戴帽子口罩,白金色的头发显眼地炸开。路边的商铺放着各有各难听的洗脑DJ,江致两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毫不介意地跟着节奏晃悠。又眼馋旁边小情侣手里的猪猪气球,他也跨越东西跑到夜市另一边买了一个拴在手上。

转身又发现马路对面的淀粉肠小铺。

只有一位客人在等,江致算了一下,他过去之后那人应该正好买完,他不用排队。

于是开始喜滋滋地等红绿灯,顺便撸旁边路人的萨摩耶。

“要辣椒不孩子?”淀粉肠摊主问向摊位前戴着口罩和卫衣帽子的男生。

“嗯?”宋熠阳回神,揣在口袋里的手关掉音乐,耳朵暂时恢复了对外听觉,“不要。”

他今天学久了,到现在还没吃饭。又刚直播完,难得想出门走走。

摊主用抽纸裹住下端的竹签,包好防油纸塞进袋子里递给宋熠阳,“好了昂,小心烫啊孩子。”

“谢谢。”

斑马线上人影错落,江致闻见身边人手里淀粉肠诱人的香味,下意识侧目。身旁清瘦高挑的男生手里拎着透明袋子,步子很轻,不急不缓。

他居然能忍着不吃?

江致不行,他忍不住加快脚步。

摊主瞄了江致一眼,见他笑咪咪的,自己也笑着问:“要几个?”

“要一个,加辣椒,爆炸辣。”

“我家辣椒很辣哦,”摊主开始炸香肠,“刚才有个孩子来买,一点辣椒都没让放。”

“孩子不能吃辣,大人能啊,”江致跟摊主聊起来,“小孩子嘛,吃点草莓冰淇淋就满足了,火锅烧烤淀粉肠就交给大人吃。”

摊主调侃,“你看着也不大。”

“我22了叔。”

一声叔,江致跟摊主聊了三根肠的时间。他摸摸肚子,本着为腹肌负责的原则,依依不舍地跟摊主告别。

猪猪气球作为礼物被绑在摊位上。

翌日,江致赶在午饭前起床。他还有点迷糊,爬起来摸进厨房,撑着冰箱边嚼冰边发呆。

勉强清醒后,江致把自己收拾妥当,拎上礼物出了门。

过生日的是他们学校音乐社的社长,叫宋佑澄,唱跳俱佳,漂亮又开朗,交际圈甚广,全校几乎没有不知道她的。

听说家境也很不错,这次生日直接在昴城地标金玉酒店定了顶层包厢,排场极大。来的人很多,各个年级、各个专业的都有,学校里的社会上的,有人相互不认识,宋佑澄也能带着聊成朋友。

是个E到连E人都觉得恐怖的性格。

“男宾一位,”宋佑澄在门口喊,“江致,酱酱,咱们音乐社的社草。”

社草抬手跟人民群众打招呼,“大家今晚吃好喝好,花销走咱们橙社长的私账。”

“你少来,”宋佑澄笑着锤了他一下,“站这儿接客。”

“刚来就干活?”江致往那一站,足足比宋佑澄高出一头多,“还有几个?”

“没几个了,”宋佑澄站他旁边有压力,干脆往里走,“你也都认识,到时候给大伙儿介绍一下,我去里面喝酒了。”

闻言,江致清清嗓子,整理一下衣服,站直了。

十几分钟后,江致借着昏暗的光反复跟眼前人核对,“你确定是这儿?”

不怪他觉得稀奇,今天来这的人一个个打扮得明艳张扬,恨不能当街开屏。就比如他自己,骑机车来的,黑色冲锋衣外套进包厢就脱掉了,露出里面穿着的同色无袖背心,还做了精致的腋下管理,脖子上戴着皮质坠银链的铆钉颈圈。

耳朵上是一对北极星耳坠。

反观眼前这位,书包、口罩、卫衣开衫,休闲裤运动鞋,江致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应该左转进隔壁图书馆。

宋熠阳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摘掉帽子口罩。

男生长得很好看,面部线条流畅,从眉骨到下颌都自然立体,跟江致对视时微微一笑,丹凤眼温柔地弯起来,淡粉色的唇含蓄地上扬。

江致发现他耳朵上还带着一副蓝牙耳机。

“是这里,”宋熠阳摘下耳机放进耳机仓,说话时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我来参加宋佑澄的生日会。”

话音刚落,宋佑澄就“唰”地飞过来,勾着宋熠阳的脖子兴奋地喊道:“阳阳!”

江致站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前面这个温和乖巧的男生眼皮一抽,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嫌弃,“宋佑澄,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到之前不许喝酒?”

“谁知道你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到?再说了我又不会醉。”小声嘀咕完,宋佑澄转了个圈,从门口转到包厢中心。

“各位,手头的事都停一停,听我说。”

她伸手指向宋熠阳的方向。

对方正被江致带着找座位,宋佑澄的手指跟着移动。

“宋熠阳,我可爱的弟弟。”

江致正好坐下,听见宋佑澄的介绍后吃了一惊,差点又站起来。他看向宋熠阳,圆润的眼睛睁大,“原来是弟弟啊!失敬失敬!我是江致,江湖的江,风致的致。”

宋熠阳连忙颔首,“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宋熠阳。”

宋佑澄又说:“别看我弟年纪小,人家是保送进的咱们昴城大学,今年大四,是在座名副其实的学长!”

江致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更圆了,“学长弟弟!”

宋熠阳恨不得把他姐的嘴捂上,自觉站起来展示自己,“大家好,玩得开心啊。”

有人说:“你们家一个医生一个音乐家,不得了哦。”

宋佑澄一脸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端着酒杯就要过去跟他喝一个。

宋熠阳没再拦着她喝酒胡闹,反正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确保宋佑澄的安全然后送她回家。

江致对他很好奇,情不自禁地跟他坐得近了些,“你是医学生,临床嘛?”

“嗯,”宋熠阳说完稍微停顿片刻,随即反问,“你呢?”

“我是学音乐的,”江致说,做了一个拉琴的动作,“小提琴。”

“哦。”

宋熠阳轻轻眨动眼睫,天才大脑飞速活动。

跟宋佑澄一个专业,应该是同学。那就是……大三?现在大三的学生聚会都聊些什么呢?恋爱?学习?考研?聚会聊考研合适么?要不干脆闭嘴?可这样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不合群然后对宋佑澄有看法?可是聊点什么呢?算了就这样吧先E再说。

哦完,宋熠阳很不刻意地跟了一句,“你和宋佑澄一个班?”

“不一个班,但经常一起上课,”江致追问,“怎么没见你来我们院玩过?都不知道橙子还有个那么帅的弟弟。”

装模做E的宋熠阳想着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饼画得很大,“课业太忙了,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

“那可真是太巧了,”江致一拍大腿,立马邀请,“下周六我们学院要去知行广场汇演,你来嘛?你来吧!”

知行广场坐落在昴城客流量最大的商圈内,几乎没有淡季,任何时候过去都是一副人来人往的宏伟景象。

宋熠阳登时觉得大难临头,硬着头皮说:“下周么?我看一下我的时间表。”

江致点头,眼睛在五彩斑斓的灯光照射下显得亮晶晶的会发光一样。

过了几秒,宋熠阳关掉备忘录,忍受着江致灼灼的视线,“真不好意思,我那天有个考试要参加……”

听出他言语中显而易见的惋惜,江致立马送上安慰,“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下次再邀你呗。”

“不过学校最近有什么考试嘛?我怎么不知道。”江致拧眉。

备忘录完全空白的宋熠阳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有的。”

怕他再邀请自己参加别的什么,宋熠阳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盒巧克力豆妄图堵嘴,“吃巧克力么?”

“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很小众欸,因为他有点苦,我周围就我爱吃,你也喜欢嘛?”江致摊开手,掌心快伸到宋熠阳怀里,毫不见外道,“我要两颗就够了,待会儿还要唱歌,吃多了糊嗓子,谢谢啊。”

宋熠阳讪讪一笑,把开口抵在江致的手心,麻利地倒了两颗出来。

刚认识就被请吃巧克力,江致顺杆儿就往上爬,掏出手机殷殷切切,“咱俩加个微信吧。”

“啊?”宋熠阳的手都没来得及撤离,平稳的声音抖了一下。

半晌,他挣扎抬眼,“要不加Q.Q吧。”

“你习惯用Q.Q?”江致不疑有他,立马切换应用,“没事儿,我Q.Q上朋友更多。”

宋熠阳认命扫码。

看到江致网名的那一刻,宋熠阳两眼一黑,心说这个好友他算是加错了。

-锵锵锵锵锵锵锵-

宋熠阳只觉得吵闹。

毫无发觉的江致喜笑颜开地看着他把自己丢进“大学”分组。

见他抬头看过来,江致连忙朝他龇了个笑。

与此同时,宋佑澄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把一壶栀子乌龙放在两人桌前,顺势勾走宋熠阳面前的鸡尾酒,坐在沙发扶手上,抿了口问:“笑什么呢?”

“你弟弟跟我简直投缘,”江致说,“连爱吃的巧克力牌子都一样!也都喜欢音乐,你怎么没早点带他出来?”

“是……嘛?”宋佑澄疑惑地挑起一边眉毛。

不开玩笑,她认识宋熠阳整整二十年,第一次听说宋熠阳有能跟陌生人侃侃而谈的本事。

她没多想,只当是弟弟上大学后终于活泼开朗了点,又踢了踢宋熠阳的脚问:“我刚才看你戴口罩了,是不是又过敏了?”

江致下意识看向宋熠阳。

“没,只是有点感冒,怕传染给别人。”

江致立马问:“这个天怎么会感冒?吃药了嘛?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熠阳:“好多了。”

“那就好。”江致松了一口气。

两人第一次见面,宋熠阳不太明白江致在好什么。

气氛十足活跃,包厢里不缺唱歌跳舞玩筛子的,宋佑澄作为寿星很快被拉走,江致也被好几个人喊去玩飞行棋。

角落里只剩宋熠阳一个人,他松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湿巾擦了擦附了一层粘腻汗水的手心,重新戴上耳机,给自己倒了杯茶,垂下眼皮安安静静地喝水。

栀子花清淡的味道萦绕在宋熠阳周身,他用一只抱枕将自己和人群隔开,给自己建造了一个舒适的安全区。

然后倒在沙发背上,身子一歪,咣叽一下没电了。

聚会结束时已经将近十一点,没喝酒的送喝了酒的回学校,醉得厉害的几个被江致安排在就近的酒店。

确定每个人都安排妥当之后,江致回头看向蹲在马路边无辜呕吐的宋佑澄和更加无辜的宋熠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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