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睿的语气冷,脸色更冷。
我脱下了外套,告诉了陈睿真相。
因为长痱子,我后背留下了疤痕。
出租屋和其他女生合租,没有空调很冷,不能带他去。
14
陈睿回去后,变得很忙。
他说他找了一份工作,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那年年底,窗外烟火绽放。
快过年了,我很想他,想给他打电话。
他却发消息说太忙了,晚上下班了再打。
但晚上一两点了迟迟也没有给我打。
我有些担心,给陈睿的妈妈打电话。
她一开口就是在骂陈睿的那几个朋友。
“真是作孽啊!让我儿子给他们的店里洗碗!”
“他们知道小睿好面子,就是故意的啊!可怜我儿子啊!”
我听的心跳失了一拍,急忙给陈睿发消息。
我说我很想他,打了个好几个电话。
陈睿终于接了。
他坐在一个大大的塑料盆后面,盆里全是没洗沾着饭菜油污的碗。
坐在板凳上,看到我的脸后嘴角一动,眼睛弯起笑了。
“真这么想我?”
看着他,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在家里我从小就不能哭,我也不太会说话。
我想和陈睿说些什么,但却只能声音哽咽着说不出来。
“老婆,没事。”
“他们几个傻逼开三倍价钱雇我呢,我也就刷刷碗,我还经常偷懒不干呢。”
“别哭了老婆。”
“面子有什么重要的,我老婆下个月有空调吹才是最重要的。”
陈睿笑了笑,伸出手碰了碰屏幕里我的额头。
却始终没脱下手上的橡胶手套。
15
在医院休息了一阵后,小春又给我介绍了几个调养身体的医生,我吃了一阵后,身体好了许多。
店里的店长十分赏识我的手艺,认为我人勤快又肯干。让我单独领队,带着小春和几个妹妹去给一个挑剔的客户去拍外景婚纱。
三套照片拍下来,客户对我化妆和拍摄的手艺赞不绝口,高兴地说要多介绍几个客户来我们店里拍婚纱照。
晚上下班,我坐在电脑前精修客户的图片,望着里面一对对新人的笑脸,偷偷落下了眼泪。
眼泪很快被我擦去,我接着认真修着图片。
店长走过来,酒红的指甲抽出几张纸巾,递给我擦眼泪。
她知道我和陈睿的事情,也安慰过我。
“我姐家在韩国,来年我想着合伙在韩国开一家分店。
我想着让小婉你去那儿当分店长,小婉你愿意去吗。”
她留下了给我考虑的时间,两周后给她答复。
是离开朋友们远去遥远的韩国,还是留在我从小长大熟悉的家乡。
我心中有些纠结,犹豫了一阵。
最终,给店长回了一条消息。
16
公寓前,我拎着菜,却看到许阮枝站在我的门前。
我皱起了眉,准备叫物业赶走这个偷溜进来的人。
但许阮枝看见了我,却立马双腿一弯,跪在了地上。
“姐姐,我错了。我不该和陈睿乱聊,插足你俩的感情。”
“但我是真的爱陈睿才和他结婚的,姐姐,你就放过我和陈睿吧。”
“你别再缠着陈睿不放了。”
我听得有些生气。
“许阮枝,我和陈睿已经离婚了,我从来没去找过陈睿。”
“反而是你插足别人的婚姻,你如果再敢来骚扰我,我一定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你是律师,应该比我更清楚法律对于这种行为的处罚。”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但许阮枝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她愣了一下,随即又开始哭诉起来,说自己如何如何不容易,陈睿居然在婚前要她签订财产协议,婚后又是完全不理她。就连婚前和和气气的婆婆,也成天欺负她。
“姐姐,陈睿一定去找你了吧?要不然他怎么会一晚上一晚上的喝酒不回来呢。”
“第一,别叫我姐姐,我不是你姐姐。第二,我帮了陈家那么多,陈睿都能和我离婚,你又以为他能对你多好?”我懒得再听她这些虚伪的言辞,直接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许阮枝见状,吓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地跑了。
陈睿,陈家,这些都会离我而去。
我看着手机里店长发来的新店图片,那是一家崭新而明亮的婚纱照相馆。
我精心提升我的化妆手艺,一直期望能举办一场盛大幸福的婚礼。
期望亲手为自己上妆,嫁给最爱的人。
但我现在才明白,能给我幸福人生的,永远是我自己。
我握着手机,看着店长夸耀我是店里门面担当的信息,
泪流满面。
17
临走前,店里热热闹闹地为我办了一场送别会。
吃完喝完,已是晚上十一点。
天空中下起了雨,丝丝线线,像是一个个白色的小烟花。
听说韩国冬天不会下雨,而是下雪。
我开始想那里的雪天会是这样的,我期待了一次又一次的雪,终于要降临了。
心情很好,我按了电梯往家走。
走了两步,我发现有一个人正坐在我家门前。
穿着单衣的陈睿靠在我家门上,脸上发红,醉醺醺地抱着一条围巾。
那时我们刚结婚时,我为他织的。
我没等到走近,他就一把抱住了我的腿,鼻音浓重。
“老婆……”
“老婆我好想你……”
面对这种醉汉,我不想和他纠缠。
“我不是你老婆,松手!我要报警了。”
我找着物业的电话,打算让陈睿走。
“你瞎说……你就是我老婆,”
“我老婆才喷这个香水……”
陈睿不肯撒手,醉醺醺地手箍得死紧,身上烫的惊人。
“我不是你老婆,你快回家去。”
“陈睿,你清醒点。”
物业说马上过来,我松了一口气。
看我不理他,陈睿慌慌张张地从兜里掏东西。
最后掏出个小本子来和几张皱皱巴巴的纸来。
“老婆…婆…我离、婚了老婆……”
陈睿的手腕发抖,要把那几张纸递给我看。
他说话开始大舌头,脸上发红,碰到我的手指却冰凉。
我怕物业把他拖出去,他在外面发烧烧死,快出国了,能少点事少点事。
我进门找了个外套随便披在他身上,又给陈睿他妈打电话让她把陈睿接回去。
物业的人过来了,要把陈睿拖到一楼大厅去。
但他却死活扒着门不走。
“曾女士,我们把他带下去了。”
“好,谢谢你们,下回可得看住了,不能让非住户进来。”
我说道。
陈睿被两个男人扛着,最后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挣扎开了。
他爬到我面前,又抱住了我的小腿。
他哭了,眼泪沾湿了我的衣裙。
“老婆……只有你关心才关心我……你是我老婆对不对?才给我披衣服……”
“我们不离婚,不离婚……”
陈睿咳嗽了一声,烧的额头烫到了我的手背,他眼泪流的更多了。
“你说要给我炖骨头汤,我坐车…坐车看你,我两结婚……”
“我两要结婚的……”
18
最终,
3月份春天的时候,我和店长飞到了韩国。
跟着来的还有小春。
我们打扫橱柜,挂上相片,整理着店里云朵一样的婚纱。件件洁白,美好梦幻。
偶尔,我会在对面店里,或者街道尽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他往往只是远远地看着玻璃橱窗里位于中央的婚纱,便又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那件婚纱是我主动捐给店里摆放的,婚纱层层,绣满了蕾丝和珍珠,可以满足一切对婚纱的向往。
那是许阮枝没有借走,我也没有穿过的婚纱。
现在它被摆放在店里,被来来往往的顾客观看,承载着我对新店的期望。
每当一对新人在我的镜头下绽放出幸福的笑容,真诚地向我道谢时,我心里也被温暖填满一分。
我望着客人送来表示感谢的金黄迎春花。
我知道,属于我的新生活,正在开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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