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水映清浊起波澜

有,还是没有?

他不禁想到那位麒麟才子,如此相似的事摆在自己面前,他不得不有所怀疑,此事,和那位麒麟才子,怕脱不了干系,可他究竟参与者,还是旁观者?

“臣…”殷闻礼沉思良久,但他深知一点,弃了许墨轩,远比执意保下他得来的损失小得多,否则,若是瀛君要再彻查所谓的一些空穴来风的文书,他只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臣以为…世上,并无此能人。”

许墨轩彻底瘫倒在地,瀛君便开口,“那众卿都以为,许墨轩抄袭无疑?”

“等一下!”许墨轩缓过些神来,忙道:“君上,文试之时监察如此严格,小人与李寒之座位相隔甚远,小人怎么能抄他的试卷?”

“我也想知道,”谢千弦却在此时默默开口,声线轻轻的,好似有些难过,“许公子,我确实是不小心弄坏了你的玉笔,可我也给你赔罪了,也领了新的来与你换,你即使是怪罪,又何苦这样想不开,将我与你说的学术直接套用在文试?”

“我何时…”

“难道因为您是太尉的儿子,便不怕进廷尉府吗?”

许墨轩真是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谢千弦这说的都是什么?

殷闻礼也在一旁瞪着谢千弦,又是太尉又是廷尉,他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分明是想告诉瀛君太尉与廷尉的关系匪浅,这等结党营私之事被抬到明面上,岂非是触了国君的逆鳞?

“什么玉笔?”瀛君忽然开口,却是声线极低。

一直看戏的萧玄璟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却见谢千弦自然回了句:“回君上,是公子璟体恤考生,给每人都发了套笔墨,其中就有一只玉杆的笔。”

闻言,瀛君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考生数量如此之多,若是每人都有一支玉笔,那相府究竟每年有多少的流水?

萧玄璟也深知其中厉害,扑通一声跪下,忙道:“公父[1],我…”

瀛君深吸一口气,没再搭理他,却不想此时许墨轩慌不择路,惊喊:“还有一事!”

他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匍匐着爬到那君王脚下,活像只狼狈不堪的狗,“君上,哪怕小人蠢钝如猪,也知不该套用他人的政见,是…是那场火!”

他惊呼出声:“若没有那场火烧毁了西院,他人…绝不会有此陷害我的机会!”

瀛君亦算计着,虽说荀文远才是文试主办,可里头有太子,这身份摆在这自是压众人一等,于是他瞥向萧玄烨,问:“这件事,太子有什么看法?”

表面上旁观已久的太子这才踏出一步,却说:“臣以为,舞弊一案,除去此二人,还有一人参与其中。”

众人纷纷投去怪异的目光,却见太子镇定自若,只是转问沈遇:“沈大人,今日君上在此,我再问你一次,当日大火时,你在何处?”

闻言,瀛君看向沈遇的目光亦十分犀利,卫尉沈遇,还算一个他信得过去的人,原来这些年竟也是伪装,背地里,他也已归顺了相邦么?

眼见小小的神殿里,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自己,沈遇脑子转得飞快,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也因此紧张着。

萧玄烨话里有话,定是在怀疑什么,他敢当着瀛君的面问出来,也定是有把握,可他自问不该有什么把柄留下,一时便有些语塞,只得将当时回复萧玄烨的话重复了一遍。

听他又是那套说辞,萧玄烨微微一笑,幽幽问:“大火同一夜,东宫侍卫夜羽夜巡时,在沈大人寝房附近与一人起了冲突,沈大人既在房中,应当听到动静了吧?”

沈遇一惊,那动静他可是太清楚了,与夜羽交手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只是那天晚上二人都蒙了面,看不清彼此长相,但萧玄烨这话却带着圈套,他二人起冲突的地方可不是在寝房,是在保管考卷的厢房!

他回想着那一夜的细节,碰到夜羽时,他已经到最后一步,要将偷到的试题放回去,可萧玄烨却说是在侍卫的寝殿附近,这分明是在下套。

可他该怎么回答?

此时另有心虚的一人已经暗暗发了抖,他偷偷看着萧玄璟,又瞥了眼殷闻礼,见后者的神情是比自己还凝重。

眼下局面已极为不利,公子璟好歹也是位公子,瀛君不会重罚,对自己,那可就不一样了…

思及这一步,沈遇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线都明朗起来,“回君上,殿下,当日夜里同东宫侍卫动手的,应当是臣。”

此言一出,似是出乎萧玄烨所料,毕竟这样说下去,萧玄璟迟早会暴露,沈遇既然归顺相邦,应当要极力保下萧玄璟才是,可如今却明哲保身,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沈遇接着说:“当日天色昏暗,臣将夜羽当成了刺客,夜羽应当也是如此…”他又思索一会儿,与其让萧玄烨说出事实,让自己陷入被动,不如自己说出来,“但夜羽也许还不认得西院地形,我与他,是在保管考卷的厢房附近动手,而后就起了一场大火。”

他似是铁了心要撇清自己,继续道:“君上,当日夜里,那厢房的门似乎被开过,臣未来得及仔细查探,便起了大火,后来…一心灭火,竟忘了此事…”

“荒唐!”瀛君怒喝一声,眼底亦飘过一丝算计,不知他是在说沈遇忘了如此大的一件事荒唐,还是文试出了这一件又一件与舞弊有关的事更荒唐。

可瀛君气愤之余,看起来却并没面上表现的那样愤怒。

萧玄烨以为他会接着问那场大火的起因,可瀛君却问:“试题是谁保管的?”

荀文远慢慢开口:“是,公子璟。”

“!”萧玄璟又是一惊,急忙替自己开脱:“公父,臣派了好几队人马巡逻,定是离开时未曾将门关好,绝不可能有人后来潜入过!”

“楚离。”立在一旁的萧玄烨忽然开口,得他指令,楚离递上了一卷纸的残骸,那表面已被烧的乌黑,可奇怪的是,纸张倒还算完整。

不等瀛君开口,萧玄烨先道:“文试开始时,为防有变故发生,撰写试题的纸张,出自东宫,这纸浸于酒水中而后晾干,不易烧毁,即使到了这个程度,仍有办法将其洗尽,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此时看到瘫倒在地的萧玄璟,他想起自己监斩李建中九族时,那一刀刀下去,一个个无辜的人白白葬送了性命,都拜萧玄璟所赐,他愈想,愈恨。

到最后,几乎是用定罪的语气对萧玄璟说:“既然公子璟信誓旦旦,后来不曾有人潜入过那间厢房,那为何写着试题的纸张,会出现在西院?又经过了谁的手,试题究竟有没有泄露?”

从太子的表情看,这是他给萧玄璟的致命一击!

殷闻礼眼疾手快,向下面人使了个眼色,刚要替萧玄璟说些什么,哪知瀛君快他一步,竟是一幅要留情的模样,道:“好了好了,三郎管着试题这么重要的东西,太紧张出些纰漏,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望着瀛君,有些人偷摸嘲笑着太子,说起来,萧玄璟得到的偏宠还少吗?太子非要去鸡蛋碰石头,能讨得到什么好处,萧玄璟也松了口气。

萧玄烨傻傻望着上面坐着的那个人,他真想知道,瀛君对萧玄璟,究竟可以偏爱到什么程度,是不是有一天萧玄璟想要自己的太子之位,瀛君也会给他?

他似是还不死心,急道:“大瀛律法,以公正为本,如今试题已然泄露,如果不一查到底,如何向士子们交代?”

瀛君细细打量着他,流出不留痕迹的失望,太子已经失礼了。

此时下人来报,竟说是抓到了嫌犯,萧玄烨森冷的目光看向殷闻礼,无需多想,这是他找来的替死鬼。

至此,这场风波结束,沉思一会儿后,瀛君沉着声开口:“许墨轩,文试抄袭,着…腰斩。”

“!”

众人皆是一惊,然而君王的话却还没有说完,“其父太尉许庭辅管教不严,但念其有功,剥去军权,罚俸一年。”

“偷盗试题的嫌犯…”瀛君停顿一会儿,若有所思,“赤他三族。”

“另外,文试出了这么多乱子,又涉及试题泄露,此次文试成绩作废,三日后重考一次。”

此时,殷闻礼也不再开口,也开不了口了,纠结许墨轩究竟有没有抄袭已经没有意义,瀛君是在借此机会打压群臣了…

“君上,”荀文远拦下了欲离去的瀛君,问:“许墨轩有罪然李寒之无辜,又该如何处置?”

瀛君脑中回看着那李寒之的答卷,道:“让他继续考吧,文试结束后…”

瀛君抬眸看了眼太子,“去太子府上,为太子伴读。”

“小人,谢君上!”

如此结果惊呆了众人,虽说伴读不是什么重要的官职,甚至算不上是个官职,明面上瀛君没给谢千弦什么好果子,可他有什么能耐,方才一场唇舌之战都隐隐露出几分锋芒,将如此一人安置在太子身边近身伺候,是明罚暗赏啊…

怕有追更的宝子看到这一章会觉得有奇怪的地方,我再解释一下哦,为了让这本书看起来更架空一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应编辑要求将原本的“秦国”改为“瀛国”

[1]此处称“公父”而不是熟知的“父王”,因为按照本文世界观设定,此时瀛国是分封制下爵位为“公”的诸侯国,还没有称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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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水映清浊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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