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诺扶着桌子和祁宁说话。其实也算是抱怨一通,从江市过来,饮食方面还习惯,就是有些无聊。“你晚上不是和朋友吃饭吗,我也一起呗。”
祁宁闻言,习惯性地轻哼,“这也带你。”
江屿诺不走,他便说:“那等我弄完了找你,你先去吧。”
“我就在这等算了?”
“没你的椅子。”
*
大刘和班长已经习惯祁宁回南市的话会找他们吃饭。
而且频率不算低,一周约一次。
刚大学那会儿,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能就是人家祁宁爱找他们玩呢?
可是后来祁宁事业之路肉眼可见的顺利,公司逐渐有了规模,渐渐混成如今的地位了,竟然还找他们吃饭。大刘问过班长,你觉得祁宁图我们什么?这么重视我们。
班长想了半天,“可能他那人比较恋旧。”没别的解释,所以后来也就释然了。
但这次祁宁带着江屿诺一起来,大刘还是结结实实震惊了一把。
江屿诺,新闻上老能见到的人,风行这家公司有什么动静,都是他出镜。大刘依稀记得祁宁也在风行,但是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情况,此时也不好多问,只觉得祁宁一定混得很好,都能和江屿诺这种了不得的人有密切的私交。
私下行程自然是聊私人的事。首先是大刘尽地主之谊给江屿诺推荐一些本地餐厅,又听江屿诺说了些江市的生活习惯,竟然已经有几分投缘。
不过大刘见祁宁只是淡淡地吃,一如既往的懒得搭腔,便善解人意地主动问:“上次那件事,后来怎么样啦?”
大刘想问的是祁满华和祁意伟与女生吵架后怎么样了。
结果祁宁思考两秒,“哦,端宝儿吗?”
大刘:“谁?”
“你那天见过的那个女生啊。”
班长显然更好奇这个名字,“有人叫端宝儿?”
大刘代祁宁解释过,但隐去了祁宁家人的存在,就说上次遇到有人吵架吵到报警。
班长感叹:“好奇特的姓哦。做养老吗,她多大啊?”
大刘:“确实奇特,这种小众姓氏好像都是从复姓演化来的,就像欧姓前身是欧阳,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听到‘端’姓。”
祁宁:“端木。”
江屿诺也来了兴趣,“我高中倒是有人姓这个诶,好巧。”
大刘:“这么小众?也是女生吗?”
江屿诺:“对啊,所以说巧。”
班长:“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江屿诺:“肯定不是,我高中在江市,招的人少,那女生还和我不同级,是名声很烂才出名的。”
他很擅长在同性面前说些能引起共鸣的话题,说这话时,顺理成章就带上了一分恶劣的评判,八卦总是能拉进距离感的。
“不过长挺好看的,比起跑来这里开什么养老院,更有可能在本地结婚了吧。”
至于为什么名声烂,就不方便在饭桌上说了。
班长只是礼貌地听着,大刘则看向祁宁,祁宁仍然在自顾自地舀汤,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想继续讨论和端宝儿有关的事。
得不到回馈,江屿诺自然又把话题带向了其他。他大约是心思很玲珑的人,把普通的事说得也很有趣,大刘和班长都忘了原来那种距离感。
祁宁全程没参与什么聊天,只是提前去结了账,正如此前每一次,他把大刘和班长叫出来,似乎都只是为了请他们吃饭。
江屿诺喝了些酒,祁宁打电话叫司机把他送回酒店去。等待的空隙,大刘问:“你怎么认识江屿诺啊?”
祁宁:“他哥跟我是校友。”
大刘:“哦哦。”
大刘:“那,那个女生,你后来见到她了?”不然怎么会随口报出她的名字。
他以为祁宁会简单说两人见过一类的话,没想到祁宁点头,答非所问:“还挺喜欢她的。”
大刘:?
祁宁语调没什么波动,仿佛喜欢二字是再喜欢不过的中性评价。一旁的班长听到了,也只把这当成纯粹的欣赏。
目送祁宁也上车走了之后,大刘心情复杂地问班长,“老王,你还记得我初二那会儿被小混混勒索,祁宁去帮我这件事吗?”
大刘一向觉得祁宁有个隐藏的习惯,就是这人偶尔说话不大正经。
就比如大刘初二被校外的不良少年要了钱,老师寻找无果,只能嘱咐同学们小心时;祁宁明明是打定主意要去找人的,也只不过是在某个课间轻飘飘地留下一句。
“今天有事,你先回去吧。”
那时的大刘还是小刘,戴黑框眼镜,不似现在高;祁宁已经抽条了,骨架大所以肩宽,把校服撑得很笔挺,瘦削,少年气重,脸也清秀许多。
小刘:“你要去哪?”
小祁宁:“去打架。”
小刘:“啊,这,打架……什么打架?”
十四岁的祁宁见大刘被吓到,无辜又若无其事地摇摇头,似乎只是说笑。后来大刘才知道祁宁是特地绕路去那个墙角,连续去了十天,终于遇到了避完风头重新出山的不良少年,替大刘把丢的钱和挨的打都结清了。
所以祁宁本人意识到了吗,他偶尔说话看似不着边际,但第一句石破天惊的玩笑往往才是真的。
可惜班长不记得这回事。
大刘叹气。
*
建设小区。
三月的阴雨到了四月上旬才消停,正值周日,清明雨彻底落尽,前几日时而遮住太阳的云也散去,终于是彻底的晴好天气,温度升高。
建设小区的不少楼顶和窗台都晒上了被子,空地上也搭起了晾衣杆。
花色各异的棉被和被套被方方正正隔为两半,尽情散发棉絮沐浴阳光后的干爽气味。
端宝儿却窝在卧室里,如发霉的蘑菇。
电视调到本地新闻频道是那个风行公司,调到综艺频道是那个谢铮。
可能有“视觉盲区”的这种说法,之前留意不到的东西,一旦注意过,就恍然发觉到处都是。
“这人怎么营销成这样,烦死了。”
端宝儿抱怨完,继续换台,到了总台的新闻频道,正用平稳的语调报道某场峰会,出席的嘉宾好巧也姓谢,正以从容的表情被人簇拥着。
……最近新闻也挺无聊的。
端宝儿关了电视,皱眉,摸着胸口,不知为什么竟然觉得有几分难受。在气什么呢?在生气电视上的人,永远都是那么体面?在生气总能看到他们光鲜亮丽的消息——?在生气
端宝儿关了电视,决定晒被子。
本该趁早抢个好位置晾晒,却因为昨夜失眠,不小心在小沙发上窝着睡着,醒来已与楼顶的所有好位置错过。
端宝儿从沙发上爬起来,她家只有采光不好的老式阳台,半窗半墙,外边高大的树木将阳光尽数占去,掉进来七零八落的光斑。
还是晒出去比较好。
她环视一圈,用大塑料盆装了被套枕套,又把被芯披在肩上,坐电梯下楼去。
正巧,小区里开进来一辆黑亮的车,一尘不染,在眼熟的一众落灰小车里显得突兀。
端宝儿顶着反光,眯眼看了一下车标。
两个小翅膀,是辆豪车。
谁家的有钱孩子回来了。
端宝儿又往边上靠了靠,贴着绿化带走,准备拐出两个单元之外的空地。
快走到时,却看到迎面驶来的那车在她不远处停下,后座打开,利落地放下两条匀称的长腿。
还没来得及思考,那富有冲击力的长相便完整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怎么是祁宁。
他还是那样英气逼人,有一种每天都睡足了八小时的健康美,穿休闲风格的衣服,质感裁剪却很好,没有多余的褶皱,将完美身段一览无余地展现。只是气场还是冷,就像今天的阳光,乍一照在身上,根本没有温度。
还是不像做生意的,脸撑起了时尚度,像模特。
端宝儿疑心他其实是明星一类的人。
但驾驶座的人穿得商务,衬衫长裤,很熟练地快速下了车,走到后备箱给祁宁提东西。
好体面,别看到她别看到她别看到她……
一秒钟内,端宝儿脑中飘过一大段话。
她今天洗头了,但没怎么梳,头发松散地披在脑后。
仍然没化妆,还穿着宽松的短袖睡衣和五分睡裤,有叠出来的痕迹,上面印着可笑的可能没正版授权的小熊。
在这个天气这样穿,是该有点冷的,可她肩膀上披着大棉被,像个超人,只不过还端着脸盆。
不适合见人,尤其是见她发自内心觉得很好看的人。
偏偏那祁宁就是转过头来了,不看后备箱,而是朝着车头,仔细地看了她一眼,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礼貌的微笑。温度升上去了,初春的阳光也有些暖意。
这微笑的弧度不大,端宝儿却莫名认为,他此时心情尚可,兴趣十足。
祁宁甚至向她扬了扬下巴,很是散发善意地问候,“晾被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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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谁撞见她披头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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