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一吹,书页哗啦直响。
“厉风?你往三楼跑什么?”
年级主任大眼一瞪,一句话吼的周边几人都侧了目光。
其中有两个值日生吓得一抖,快步走开时还嘀咕了几句闲话。
“这谁啊?”
“十六班的。”
吊车尾的班级都在一楼,平时也不上来。
楼层就像是泾渭分明的三八线,把学生按成绩分了个三六九等。
对于厉风这种时不时爱惹点事情出来的后进生,年级主任恨不得在他们身上安摄像头事实监控。
迎着季鸣岐打量的目光,厉风偏过脸去,手里的牛奶被捏得变形。
而在那一瞬,他像是豁然开朗一般,宁栀之前说的话突然都有了缘由。
“马上上课了还不赶紧回自己教室!”
厉风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路过垃圾桶时把那盒牛奶“哐”一声砸了进去。
-
厉风的反应又一次超乎了宁栀预期。
不是上前阻止,而是转身放弃。
这一年厉风像是不受控似的,一旦有什么情绪全部比以往放大了体现出来。
宁栀是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接了季鸣岐的一盒牛奶,就能点了厉风的引线,把冷战从单向炸成了双向。
对方像是把她之前说的话当了真,也开始有意和她保持距离。
正常异性关系。
大概也就这样。
“你和风哥最近怎么了?”徐淼煎熬了几天,终于在某天放学忍不住问了出来。
宁栀低头算题没一句废话:“冷战。”
徐淼斟酌着询问:“因为…年苗苗?”
宁栀笔尖一顿:“她还好吗?”
“不知道,”徐淼把脑袋靠在宁栀肩上,“我哥昨天去医院看她了,回来也是板着脸不理人。你不是认识她吗?我们也要去看望吗?”
宁栀停了笔,垂眸思考了一会儿。
昨天周末,厉风一天都没在家吃饭,宁栀没问孙晴也没提,原来是去看望年苗苗了。
“你哥什么时候走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淼想了想:“应该是早上走的,我懒觉呢不知道。回来的话,午饭之前就回来了。”
宁栀睫毛一颤,“哦”了一声。
“怎么了?”徐淼抱住她的一条胳膊,“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昨天厉风在医院呆了一天。”宁栀说话平平,没什么起伏。
徐淼登时瞪大了眼睛:“什、什么?他在医院干什么啊?”
答案显而易见。
看望病人,或者陪着病人。
“风哥为什么会她这么好啊?”年苗苗彻底错乱了,“不对啊,怎么可能?风哥最喜欢你了,怎么可能变心呢?”
“我之前故意让季鸣岐给了我一盒牛奶,”宁栀合上练习册,缓慢地收拾着文具,“他看见之后转身走了。”
“就、就走了?”徐淼更不能理解了,“之前班长跟你表白,风哥可是直接砸了人家的场子。”
“我不清楚,”宁栀皱了皱眉,“我总觉得,厉风最近情绪起伏特别大,他对年苗苗也很奇怪,左右认识不过一年,怎么会——”
说到这她停了停:“可能爱情来了挡不住吧。”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徐淼吓得把手摆出残影,“风哥喜欢你的!那只是他的师妹而已!”
这话说完,两人一起沉默了。
这简直是教科书上走下来的渣男语录。
“不可能的,”徐淼目光呆滞地一遍遍重复,“你千万别多想,不可能的。”
“虽然我也不太相信,”宁栀拉上书包拉链,“但是我找不到理由来解释厉风的这些举动。”
“要不…要不你去问问他?”
“问什么?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陪伴不敌天降,十多年的相处还不如别人的不到一年。
宁栀问不出口。
“我好难受,”徐淼抓着自己头发走出教室,“你和风哥要是怎么了,我和我哥怎么办啊?”
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四个人以后难不成就不能一起玩了吗?
“我和厉风本就没什么,”宁栀按住楼梯扶手,视线淡淡扫过放在楼道边的垃圾桶,“真要说起来,我和他也不能怎么了。”
再吵再闹厉风还是要回她家吃饭,逢年过节厉叔叔也会过来拜年。
长辈们还有走动,他们再陌生也陌生不到哪去。
“栀栀,我其实一直都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不和风哥在一起呢?”
宁栀停下脚步。
这个问题其实很多人问过她。
徐淼、徐焱,甚至江繁花。
但凡是他们两人共同的朋友,可能心里都存着这么一个疑问。
——这么在意的话,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我曾经想过,只不过有点早,在初中。”
“我亲了一下他,他因为害怕把我推开了。”
宁栀抬起左臂,在手肘内侧不明显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疤痕。
不到半厘米的长度,是磕碰在茶几上留下的。
“要是我现在亲他一下,他应该会直接跟我告白。”
“所以,如果我只是想和厉风在一起,应该在高中时亲他,而不是初中。”
徐淼给听傻了:“那你、那你现在亲他呀!”
宁栀却摇了摇头:“可我现在不想单纯的和厉风在一起。”
“我想和他结婚,想和他过一辈子。但是在这个年纪里,是错误的时间。”
“我们会因为不成熟而争吵,因为不确定未来产生分歧,与其和厉风成为情侣关系,不如继续做家人,有双方父母的干涉,最起码不会因为分手导致关系彻底破裂。”
“等到我们足够成熟,经济独立,明白承担和责任,即便一方犯错也会被包容原谅,这才是正确的时间。”
“我想那时候再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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