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林北极竟莫名感到她们脸上似乎隐了些不安好心的笑,藏在了这层严肃的表情下,可她还是莫名感到惶恐不安。
何雯强壮的臂死死控制住了林北极,把她压在厕所最角落的地方,李椋则负责锁门,不过她脸上的邪笑却藏也不藏了,一览无余暴露在了林北极的视线里。
她们到底要干嘛啊——林北极看到李椋的表情,心里的恐惧减轻了许多,可不安感还是在心里挥之不去,总感觉她们的压迫感是她们故意制造的恶作剧。
正当林北极又要开始胡乱推测的时候,何雯一句话把她的神定住了:“给我看看你的手。”
听到她的话,林北极心口猛地一颤,似有千军万马在胸口间来回踱步,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啊?”林北极下意识装傻,身体却不自觉将两臂藏在身后,“什么手?”
何雯一把拽出了她那只裹着绷带的手臂,像早已知道了什么的样子,忽然放柔了语气:“让我看看。”
林北极心里虽是慌乱,眼睛却不自觉开始观察她的反应,在林北极的印象里,何雯并不会真正共情谁,她只是喜欢吃瓜,听八卦。
果然,此刻何雯一手紧紧控制住林北极的手臂,不经过她的同意,另一手开始强制拆开她的绷带。
林北极反应过来,赶忙紧紧捂着,她知道如果被何雯看到了那些划痕,她不会因此同情她什么的,反而是看到了什么证据一样,把这件事拿出去和别人说起来。
“没事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何雯压出柔和的语气,和平常大家长的模样完全不一样,此刻竟像一个温柔的姐姐。
林北极虽是不相信,却突然间不想反抗了,她知道她们都已经心知肚明了,不管她藏不藏着,都没有任何意义,加上自己被两个人关在这儿,她们今天是必须得看了,挣扎只是在延后这个结果,浪费时间。
想到这儿,林北极松开了紧攥着左臂绷带的手,配合她们的强制检查,至于她们会不会说出去,有什么意义?根本不会有人关注她。
绷带一圈一圈解开,新划痕和旧伤疤暴露得一览无余,何雯转动着林北极的臂,仔细检查着,身后的李椋也是满眼好奇地盯着看。
而林北极,她的注意点完全不在手上,此刻,她的目光透着凉意,在眼前二人之间来回扫了几次,仿佛在看着一部电影屏幕,最后实实落在了何雯的脸上,静静等着她的反应。
果然,何雯突然僵硬地皱起眉,挤出一个看起来很心疼的眼神,把绷带递还给了林北极,抬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像她平常见的心理医生一样,看起来在同情,但心里一定是毫无波澜的。
她嘴里温柔地说:“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像一个很会照顾人的知心姐姐一样。
林北极配合着装出一副委屈无措的神情,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假装不敢和她对视的心虚,眉宇间微微蹙起,泛着弱小而无力的脆弱,她顿顿地点了两下头,紧紧抿着下唇,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赶紧拿起手里凌乱的绷带,一圈一圈缠回左臂。
不过林北极知道,这个空间里的三个人,根本没有一个人在意手臂上的这些划痕或伤疤。
或许只是班长何雯听了谁的命令来找她求证,或许是有谁告诉了她们什么而勾起她们的好奇心,至于要说同情或者心疼什么的,对于平常就没怎么交流的同学来说,大概率是不太会在意的。
“噔!”
一番“对戏”之后,她们终于开了厕所门锁,放了林北极。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直到阳台门关上,林北极才终于收回了刚才脸上的表情,眼神恢复那一抹冷冽,没有一丝温度。
“哗啦哗啦——”
身边洗手台的声音又引起了林北极的注意,她侧过目光,瞥见林晓初独自一人正在洗手台前洗着衣服。
突然,水声关停,林晓初的背影传出她平缓而深沉的声音:“所以,到底有没有?”
“啊?”林北极知道她在问什么,可她还是下意识装傻。
“伤疤,到底有没有?”林晓初直接明了地问出来。
“没有。”林北极下意识否认,即使她知道,林晓初已经心知肚明。
“没有?”林晓初平缓的语气里透着失望,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妈说得没错,我果然不该管别人的事情。”
为什么要这样说?林北极心里一颤,想起了那天她们在天台上的事情。
“哗啦哗啦——”水声又开始响起,林晓初继续手上洗衣服的动作,两人也停止了交流。
或许是林北极已经把林晓初当成了朋友,她不自觉以林晓初也把她当成朋友的视角去想:会不会是因为林晓初觉得,我信任何雯,却不信任她?明明刚刚还在何雯面前暴露了伤口,却在她面前躲躲藏藏,是吗,是这样吗?
可是……看着林晓初的背影,林北极心里翻涌着波澜,心想,我只是不敢,不敢主动去给别人展示这些没意义的伤口,这样好像在卖惨,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没有意义,我只想和正常人一样。
林北极靠在墙边,眼神久久没有离开林晓初的身上,眸子里柔软如水,仅仅只装下了她一人,她只是想问她:林晓初,那你呢,你是真的在担心我吗?只要你说是,不管是真的还是骗我的,我都信,我也只会信你一个人。
她还是静静看着林晓初洗衣服的背影,阳台外夜光朦胧,星光迷离,淡淡清风拂过,空气很静,静到仅闻夏虫脆鸣,哗哗流水。
“晚上睡觉,要我陪陪你吗?”林晓初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平静。
“啊?要!”林北极虽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可她自己也不想拒绝。
“那你晚上睡我床上吧,不用爬来爬去了。”
“OK,”林北极摆出一副潇洒的样子,“那我去洗澡了。”
“嗯。”
林晓初回应后,林北极才迈出阳台,进宿舍收衣服。
她站在自己的衣柜前,心里松了口气,或许是在为林晓初给了她们之间一个台阶,没有再提刚才的事;又或许是她所担心的并没有发生,她们没有远离她,林晓初也没有嫌弃她。
还好,什么都没有变。
一会儿,洗澡房腾出热气,林北极换好睡衣从散着沐浴液的腾腾雾气里走出来,一洗好便自然地铺到林晓初床上,像条大虫一样从被子中间钻来钻去,脑袋才终于从被子里冒出来,砸到林晓初枕上。
刚刚把脑袋埋在被子里的林晓初也跟着把脑袋冒出来,两人枕间突然递了台np3。
“喏。”林晓初又把它往林北极脸前推了推,随后又把脑袋埋回被子里。
“你为什么要捂着头睡觉啊?”林北极悄声问她。
林晓初又把脑袋冒了出来,悄声回应:“有安全感。”说完又把脑袋埋了回去。
林北极不再问,戴上耳机,耳边放着林晓初那些歌单,好多都是她没听过的。
不过当她侧过身,朝向被子里的林晓初,脑袋不自觉靠向她,感到心里莫名的踏实,好像心里那些乱成一团的黑线,在这一刻彻底从心口解开了。
枕边的np3正好响起一句歌词:你是我朝夕相伴触手可及的虚拟,陪着我像纸笔像自己像雨滴——
隔着被子靠着林晓初,她还是在想: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如果还是不算,只要你在我身边……安全感吗?我现在也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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