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拜了拜,说:“小奴能得到二位郎君的喜爱,是这辈子的福分。”会意的站到刘进身边服侍。
刘进不爱打扮,更不可能擦胭脂抹粉,觉得那就像让自己男扮女装一样别扭极了。他本来觉得身上穿的就行,刘大进非让他挑一件,刘进只得又换了一身蓝靛色的长袍。刘大进又挑一件撒金点的纱衣让他罩在外面搭配,刘进只得依着他,头发拢进纱帽里,在灯下一照,纱衣透光,碎金闪闪,仿佛刘进周围在散发出光晕一般。刘大进看看他,镜子也不照了,心里怎么爱他都爱不够。
刘进查看了箱里两人原来的用品,发现武器都不在里面,正要盖上,听见刘大进问:“我钱袋在里面吗?你拿银子出来,秤剪成小块儿,我给他们每人二、三钱的,让他们也高兴一回。这头发梳得多好看,我明天还要换个发型。”刘进找出钱袋,里面有一根小金条,一锭足银五两,和半块二两多的银子。香草乖觉,跑去找来了等子秤,帮刘进一起剪银子。
刘进来了大半年,在刘三进的宅子里看也看会了,这席面既然张罗开了,院子里就是几十个人在忙活儿,摆桌上菜的,跑里跑外的,大厨房小厨房,烧火的、布置的,去库房里搬酒的,一会儿还要来几个弹唱的,屋里现在站着伺候的就六个人了,刘大进花钱又大手大脚,这点银子只怕不够。刘进把银子分成了两块儿一两的,二钱重的一撮,一钱份量的一撮,还剩点零碎的在托盘里。刘大进给了梳头的三钱,其余都是二钱,让他们回去跟金甲说,留下香草在这里伺候。奴婢们磕头谢赏。这拨人出门,奴仆请他们到厅里开席。
刘大进拿了一两的银块给他,说:“你这事办得好,我就喜欢人多热闹。还得让你帮我去忙点事儿,去院里各位亲兵军爷的房里看看,将军去赴宴,他们有跟着去的,有不用当值的。你看见在屋里的,都请来一同开席。跟着将军去的,你再给我准备一桌酒席,等军爷们回来吃。”
仆人得了这笔赏钱,把他的话牢牢记着,件件照办。刘大进问了他名叫来福,让他出去了。又叫来这屋里的另一个奴仆,问了名叫来兴,给了他五钱银子。
刘大进和刘进来到客厅,见到搬来一张能坐十人的大圆桌,菜还没上,只等着主人吩咐,宾客全了才好开席。
刘大进和刘进向门坐了,让香草站在身后。这时没人来,没有欢声笑语,只坐了他们两个,反而显得更寂寞了。等了一会儿,来福回来说,剩下四位亲兵军爷,两个在房里睡觉,说是夜里当值,怕误了将军差遣,实在不方便来;一个说是在等姓连的军爷回来,真的走不开。刘大进知道他们作为将军贴身的亲兵,当然要跟将军的“禁脔”避嫌,将军不在,夜里来房里喝酒吃席,只怕惹一身骚。虽然刘大进都知道,可他就爱人多热闹。刘大进笑笑,对来福说:“开席吧,去催催唱的,怎么还不来?让这屋里热闹起来。”
刘进理解他,心疼他,主动拉住他的手,说:“有我陪你。”只盼他能开心。刘大进心中暖暖的,脸上的笑容也扩大了。
很快,厨房里的伙计来一道道上菜,刘大进让赏厨子二钱,伙计们各一钱银子,香草去屋里拿出来银子,分了。这一拨去,送酒的来,也给了一钱。紧接着又来一批,两个唱的,两个跟班,后面四个筝弦鼓乐,都来磕头。人家磕了两遍头,分别拜见两位郎君,能说俩人长得一模一样就只给一份赏钱吗?这钱花得就跟流水一样,刘进不用算账就知道不够用了。刘大进还在兴冲冲的说:“唱得好,一会儿还接着赏。”就算刘进现拿金条去换银子,也得抽空去换。
弹唱的们在屏风前坐两排,小倌儿问唱什么?刘大进不懂,说:“唱个你拿手的吧。”小倌儿站着唱了支“叫冤家”:叫冤家,你不来,平白闷我一个月……气的奴竹子叶色脸儿咬定了银牙呵,骂了句煎彻了心肝肺的捣槽歪贼,死冤家,空把奴一腔子暖汁儿真心倒给了你,只当做热血。
弹弦奏乐,曲里的打情骂俏,这屋里顿时就有了热闹的气氛。刘大进听得嘻嘻笑,跟刘进说:“我们也学几句,学会了去骂那个冷落我们的冤家。”刘进小声说:“他有正事儿。”刘大进说:“屁,他这会儿比我们还热闹呢。”刘进想跟他说银子不够了的事。小倌儿唱毕,按行院的规矩过来敬酒,刘进就闷在心里犯愁。刘大进喝了一杯,刘进摆手表示自己不喝酒。小倌儿怕他有什么不满,刘大进让香草倒了杯茶过来,刘进喝了口茶,小倌儿陪了一杯酒。粉衣的下去,鹅黄色衣服的上前唱,刘大进说:“有没有听了能让人脸红的那种小曲?你唱个。”小倌儿开腔唱起了:看奴家这般直溜溜笔管儿似身材,只叶儿般轻,又似花一般鲜灵灵,娇滴滴几多雨露,自从那日花心被点破,奴家我这身子呵,骨也软了,肉也揉搓了个遍,成天价想,细细汗流,花心里也颤,想得奴家涓涓成细流,想那摇摇摆摆轮钢剑,想那颤颤巍巍挺硬枪,想得奴是滑滑溜溜汹汹涌涌难耐。
刘进听得脸红。刘大进看他真脸红了,拍手笑道:“唱得好唱得好,该赏,再来一个。”黄衣小倌儿也来敬酒。刘大进喝一杯,刘进喝了口茶。又要唱时,刘进说:“不要唱这种,不像话,唱点有名的曲子吧。”刘大进笑嘻嘻把椅子挪到挨着他,要不是清楚他脸皮薄,真想搂着亲个嘴。两个小倌儿一替一换的唱曲,乐师们弹奏。
正热闹间,院子里传来响动。来兴出去看,一会儿开门走在前头的是穿着便装的“小圆脸”连农。站着见了礼,连农把手里的点心盒递给刘大进,说:“这是我在城里逛街,吃到的最好吃的点心酥,我买了给你。”
刘大进迫不及待的拆开,说:“你坐下一起吃点,香草,倒杯热茶给他。你怎么才回来?城里热不热闹?都有什么好玩的?”
连农说:“非常热闹,街上人可多了,这座城真是个旅游胜地,四通八达,各地的人,各种族的人都有,变异的虫人也有来这做买卖的,真的是什么都有。”
刘大进听他这么说,眼睛都变亮了,巴望着他,说:“你坐下跟我仔细说说,城里什么样,街上什么样,听上去都感觉人真多啊!我要是也能去看看多好啊!”
连农说:“我和常呈一起回来的,让他先去看那位获救的小相公了。对了,他一定要来谢谢你们,也想求你们能让他有机会当面拜谢将军。”
刘大进说:“那你让他也来,一起坐下凑个热闹。”拿了一块儿点心酥,咬了一口,看着连农说:“你还能找来什么人,也都找来好不好?我就想热闹一点。”看他放着满桌的菜不吃,对自己买来的小点心这么爱吃,连农非常开心,就这么一点小要求,怎么能拒绝得了?连农说:“我去告诉常呈,让他来。你等着,我去把小柳也拉来。”刘大进高兴的让他去。
张小柳怕惹祸,提醒他那是将军屋里,但连农头脑发热,张小柳更怕他一个人去更不好解释了,只能怀着“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心情陪他来了。
常呈带了四个家仆,两辆马车,先去找温故知,诉不尽的衷肠心痛,留下两个家仆照顾,又让两个家仆各捧礼物,来感谢恩人。见了面,常呈就下跪磕头,刘大进和刘进连忙站起来,让连农扶起来,请入席。五人分别见礼,介绍过了,边吃边聊。唱曲的小倌儿也换了正经的曲子。
巧的是刘三进在宴会上没怎么喝酒。他早跟金成说了胸口受伤,商定了明天的事,只在宴会上待了一个多时辰,就回来了。刚进院,就听到自己房里传来弹唱摆酒的声音,感到奇怪,大步上前猛地推开房门。刘三进穿的是一身将军礼服,虽然不是上阵杀敌的盔甲,浑身也散发着雄武气概,身后还跟着四名武装的亲兵。连农、张小柳一看见他就跪下口称“将军”。常呈大吃一惊,急忙跟着跪下。其余那些小倌儿、跟班、乐器师傅哪见过这等气势,听到“将军”一词,魂都要吓飞了,跪在地上伏伏低头。香草、来福、来兴也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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