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好尧尧和烬川不死不休的准备。”
冷不丁的一句话袭来,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乍然听闻依旧不免心惊。
“没有其他办法吗?”
声音满是颓然。
“你自己种下的因,你在问谁?”
将离虽不知当然烬川和玄宸之间发生何事,但烬川能恨成这样,只怕当年封印之事没那么简单。
若当年二人未生龌龊,若玄宸当年今早告知烬川孩子的存在,或许也不会到如今这般无法收场的局面。
封尧的故人、亲眷、挚友或直接、或间接死在烬川手里,血淋淋的事实如同沟壑挡在血脉相连的两人中间。
“你要他弑父?”
“不是吾让,而是尧尧极大可能会这么做。”
将离比任何人都了解封尧,更了解死去的十八人于封尧而言是何等彻骨的痛,整宿整宿睡不着,噩梦缠身,好不容易被养得好一些,又经历了苍龙渊之战,错杀木清瞳。
这九日,将离将三世理了一遍又一遍,竟找不出除了死之外能破局的法子。
终究是迟了。
“一旦开战必定是不死不休,若一死,另一个……”将离斟酌片刻,“另一个……也会受创,心境不稳、道统尽毁都是小事,最怕是……”
两人对视一眼,未尽之语不言而喻。
这才是将离最担心的,也是他找玄宸的理由。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玄宸沉吟片刻才道。
将离眼波微动,目光在玄宸面上流转,意味不明,“你是说……可风险太大,因果太……等等!”
声音戛然而止。
将离霍然起身,目光落在长华宫正殿方向,脸色难看。
几乎是瞬间,玄宸闷哼一声,捂着心口,浑身发抖,丹田神灵蠢蠢欲动发出预警。
封尧出事了?
两人都未曾注意到门后闪现的一抹烟紫衣角,转瞬即逝。
自从封尧醒后,宁泱每日都会来正殿,虽进不去,但却会坐在窗边陪封尧说说话。
可今日刚到就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吓得心一提。
血腥味?
霎时,宁泱脸色惨白,手里预备带给封尧的吃食哐当一声连同食盒掉在地上,他顾不得食盒,拼命拍殿门。
“阿尧!阿尧……你在干什么!快开门让我看一眼!你别做傻事!”
辅星与转机者命盘相连,是最快获知转机者情况的人,这也是宁泱这么多日只坐在窗边说话却从未破门而入的原因,可今日这浓重的血腥气、命盘上逐渐微弱的光芒,无一不昭示着殿内的人出事了!
宁泱拼命撞门,可封印在上他根本撞不开,又怕反噬封尧不敢强行破封印。
血腥味越来越浓厚,正殿大门被拍得哐哐响。
殿内一片狼藉,封尧瘫在窗下,头枕靠在高柜侧边,长及腰的乌黑卷发散在肩头,发丝凌乱,碎发汗湿,垂荡在额间,遮住眉眼。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不带一丝血色的唇渗出丝丝血迹,腿上架着一本翻开的书。
《无情心决》最后一页。
写着:
【杀妻证道,灭情绝爱】
这一行字下隐约出现一道小字。
【可……断绝红尘牵挂。】
书边虚虚落着一只手,鲜血顺瘦弱骨指蜿蜒流下,顺血流朝上看去,腕部多了一道血淋淋触目惊心的伤口。
似听到动静,睫羽忽闪,桃花眼艰难睁开,无悲无喜朝门口望了一眼,掌心凝起灵力,试图再次调转剑心,像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一遍又一遍强行冲击第八重天。
每冲击一次,面色苍白更重。
一下。
两下。
无数次后封尧勉强拱起的身体失力,重重垂落,后背撞上高柜,发出哐当巨响!
几乎是同时,门外剧烈的拍门声停止了。
正殿门外的黑影渐渐消失,耳边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我是他的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阵又一阵压低声音的拗哭从窗缝传来,听得宁泱心口直发酸。
印象里,无论深处如何艰险困苦的境地,封尧从未抱怨过一丝半点。
可老天怎能开这般玩笑?
他没感应错,封尧在试图冲击第八重天。
受不住血脉与血仇的纠葛,封尧试图冲击第八重天断情绝爱,了断俗尘。
封尧在逼自己为故人报仇!
但结果显而易见。
失败了……
宁泱不敢进去,生怕封尧再受刺激灵力暴动,靠窗边坐下,两人隔着一堵墙背靠背坐着。
“阿尧,别折磨自己了,好吗?这不是你的错……这件事可以去责怪任何人,却唯独怪不到你的头上!”
宁泱不明白。
让魔尊烬川心生怨念的是天道玄宸,加固魔族封印的是在此之前的历代转机者,让天地失衡的是若干年前的利欲熏心者。
可为何最后承担下一切的是封尧这个不足万岁的人。
他有什么错?
只因他是天道和魔尊的孩子,就该理所应当承担一切罪恶吗?
可出生从来都并非他可以选择的,这一生成了各方博弈的筹码,推着一个什么也不知道人往前走,不顾脚下鲜血淋漓!
封尧识海一片混沌,他勉强保持清醒,痛感却如潮水般几乎要将他淹没,腕部鲜血不再涌出,伤痕不再刺痛。
*
【阿姐,你说……父母会什么样子的?】
【应该是和善吧?爸爸可能会有些严厉,妈妈也有可能温柔,但也有可能反过来,但无论怎么样都是爱孩子的。】
【真的吗?】
【当然,那可是血浓于水!】
*
血浓于水?
腕间刺痛不止,血却渐渐干涸。
血流不出来——
封尧忽然慌了,他踉跄爬起,朝床头跑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3页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