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围桌坐下,谈起虚明镜碎片之事,将离把虚明镜破损之事告知三人。
“若吾没猜错,应当是烬川当初在明珠峰将虚明镜给魔皇时,魔皇悄悄动手,破了虚明镜一块碎片。虚明镜能看透万事万物的弱点,虽只是碎片,但也不能不防。”
“碎片?”微澜蹙眉,“魔皇用它看了什么?”顿了顿,眼眸瞪大,“不会是小崽的弱点吧?”
几乎六族存在同一个共识:魔族最大的威胁就是转机者!
封尧一顿,轻笑一声,朝将离努下巴,“我唯一的弱点在这儿坐着呢,你指他吗?”唇边噙着笑,手下动作却不停,三下除五沏了一杯茶推给将离。
将离笑吟吟接了,那表情看着似乎很是满足惬意。
熟悉的茶香涌入鼻腔,微澜立刻便知将离那一杯是什么茶。
“好啊,小崽!你怎么给将离开小灶!雪山翠啊!”朝后一躺,耍起无赖,“不管,我也要!”
封尧耸肩,无奈道:“没了,就那一杯,没带多的出来~”
“啊哈?区别对待!你这是**裸的区别对待!”微澜抚胸口做出一副被人辜负痛心疾首的模样,故意拉长调子道:“终究是我不配!唉……凄凄惨惨凄凄。”端起面前那杯茶仰头一饮而尽,略显悲壮。
封尧忍俊不禁。
烬川盯着眼前那杯茶,忽然觉得这茶……真难喝。
“你多大?同一杯茶过不去?”将离嘴上如此说,唇边的笑意却始终未曾落下,一看就十分受用,假模假样道:“好了,继续说虚明镜的事情。魔皇必定已然用虚明镜的碎片窥探天机,不然虚明镜的气息不会浓郁到你二人能在阵法上察觉。”
烬川盯着那杯雪山翠看了半晌,伤眼似的别开眼,道:“所以他窥探了什么?”
将离犹疑片刻,抬手在屋外布下结界,才道:“烬川,你……可还记得地柱?”
烬川瞳孔微缩,目光扫视一圈,说:“记得,在上清境背后,极北之地神祇的上古大阵里,提这个作甚?”
昔年,盘古开天辟地,铸六根天柱支撑天地,但几乎无人知晓,这世间其实还有一根地柱!
地柱隐蔽,除历任天道和将离这个守阵人之外,只有历代转机者和辅星知道地柱的存在。地柱与天柱不同,天柱支撑天地,地柱支撑天地规则运行。
天柱倒塌,却还有地柱支撑。可若地柱崩坏,必将引起天地规则失效,苍生陷入混乱无序。
日月同寿,湮灭一切,天地重启!
“你的意思是……魔皇的目的是地柱?他要毁天灭地?”微澜几乎瞬间反应过来,“他做梦!地柱岂是他想毁就能毁的?若人人都能毁地柱,天下浩劫不计其……数?”声音陡然变小,“不对!你等等……虚明镜的碎片?弱点?将离……魔皇是不是用碎片看出了地柱的弱点?”
地柱的弱点?
封尧指尖微顿,眼底划过一缕深思,抬眸瞬间与将离四目相对,在对方眼底看到了然的神色。
“十有**。”
封尧顿悟,微微颔首,不语。
一时,三人心思千回百转。
全场唯一一个尚朦胧的烬川看向最熟悉的微澜,“你知道地柱的弱点?”
微澜欲言又止,烦躁挠头,“怎么说呢?这是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但却由历代辅星来守护,只要辅星不说,几乎没人知道天柱和转机者之间的联系,也不会有人知道地柱的弱点。”
“和我有关?”烬川问。
“从前和你有关,但现在应该是跟小崽有关。从小崽接任转机者的那一刻,你的使命已经结束,天柱已与小崽产生了新的联系。”
微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将离抿了口茶,淡淡道:“说罢,吾在,天地规则奈何不了你,他们迟早要知晓此事。”
封尧挑眉,看向微澜。
天地规则?
看来是神魂誓言。
肩头塌陷,微澜重重叹了口气,似下定决心般道:“这是一个很古老的秘密,历代辅星以魂魄相传,以神魂立誓,不可告知任何人,包括转机者,但如今却也是没办法了。天地之初,转机者生而承接天命,护佑天地规则稳健运行,但正因如此,转机者的命格与支撑天地规则的地柱相连,这本该不是什么大事,但有一任转机者后期突然疯魔,差点毁了地柱,虽未尽毁,但天地规则受挫,天地仍然遭受一场浩劫,无数生灵被扼杀。从那之后,那一任的天道意识到没有挟制的转机者的恐怖,故而出现了辅星,辅星是辅佐历代转机者的,却也是制衡转机者的。自此,转机者没有辅星命盘便无法成就剑心,为防转机者道心偏移,辅星共享转机者记忆,就这样……历代辅星保守转机者与地柱的秘密,直至传到宁泱这一代。”
“所以……想要毁掉地柱,转机者一人便可做到?”封尧忽然问。
“能,但也不止这个一个法子。”微澜顿了顿,抬眸看向将离,将离朝他点头,才继续道:“地柱以转机者为中心,但同时还有六根天柱分散在六族,地柱会根据天柱所在,在六族中选取与转机者命格贴合的六人形成以地柱为中心的屏障。若此六人亡故,但转机者仍在,地柱会重新选择六人,但再重新形成屏障前会有一个时辰的虚弱期,此时的地柱……非常脆弱,谁都能毁掉它,这也正是将离在地柱周围设下上古大阵的原因。”
“与我命格相连的六个人?”封尧侧眸看向将离。
将离颔首,“正是你那日察觉的六道气息,人族和仙族气息所属者已然亡故,吾回去的当日……妖皇和鬼君也死了,现如今六人……只剩下烬川和……玄宸。”
微澜浑身一震,“当日辰月宫跳出来质疑小崽的怨灵,魔皇出面的诱哄……”
“是为了逼我叛变,诱我仇视上界,命盘齐全的转机者能轻而易举毁了地柱,成了他的念想。”封尧恍然大悟,“我说呢……我进魔族这些时日,差点将整个魔族翻过来,魔皇那头却始终静默,一点反应都没有,猜到他在我身上有所图,不料竟是将主意打在地柱上。”
“他可不止在你身上打主意。”微澜道:“今日城门一遭也是让他意识到他根本控制不住你,所以才将主意打在烬川身上,对烬川下死手,杀六人,迫使地柱进入虚弱期,趁机毁地柱!”
两手准备。
若能诱封尧疯魔,毁地柱,是为最好,毕竟封尧神魔双血脉,上界二族又多有挚友故交,最容易得手。
但若控制不住封尧,杀六人,引地柱虚弱,也可趁虚而入。
“可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封尧说。
“什么?”
“魔皇怎么知道地柱存在的?”封尧蹙眉道:“我虽是转机者,但若非你们方才提及,连我也不知地柱存在,宁泱也从未给我透露过此事。”
将离动作一顿,烬川脸色骤变,微澜一口茶呛得面红耳赤。
“对啊,魔皇怎么知道地柱存在的?”微澜猛地来了精神。
地柱存在极为隐蔽,上清境又常年人烟稀少,知道地柱存在且存活的不过寥寥几人罢了。
天地六族只知天柱支撑,无人知地柱存在。
“我没说过。”烬川当即道。
“哎呀,知道你没说过。”微澜状似无意拍了拍烬川肩膀。
烬川一怔,“你信我?”
“废话!不信你我信谁?我当年亲自选的命盘相连者,我能不知你是什么性子?”微澜满不在乎道。
将离也颔首,“地柱事关重大,你……不会。”
烬川怔了又怔。
封尧目光扫视三人一眼,垂眸沉思,不语。
“今日之前,此事我并未对任何人宣之于口,但按照魔皇目前的动静来看,他是知道地柱存在的。”微澜说:“小崽也不知道,宁泱的魂魄没有受到天罚,他必然也未曾告知任何人。”
知晓地柱存在的人并未外说。
那魔皇是如何知晓地柱存在的?又是如何想到用虚明镜的碎片窥探地柱?
明明魔族尚未进入严寒,风从窗棂吹进来,吹得几人后背发凉。
将离啜饮一口茶,忽然道:“上界……可能还有内奸。”
一石惊起千层浪。
“不是,等会儿,什么意思?除了红缘和索寺,还有旁的?”微澜大惊,“不对啊,后来梵月用回鸣钟清理过一次上界,不可能还有啊。”
将离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
封尧了然,“当时没有,不代表后来没有。魔皇知晓地柱存在,但地柱之前有上天庭结界、上清境封印、神祇、上古大阵,他们若想毁地柱必定要过重重关卡。从外突破难上加难,一不留神必定打草惊蛇,这于他们而言是下下之策,可若他们的目的真的是地柱,最好的办法便是从内部动手!”
刹那,屋内一片静默,只闻交错浅呼。
“妖皇和鬼君是怎么死的?”烬川眯眸,沉声道:“两人好端端在上天庭待着,怎么忽然就死了?”
微澜说:“魔皇?”
“不是他。”烬川当即否认,“魔皇这人我了解,蛮力有余,巧智不足,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也想不出如此巧思的计划。”顿了顿,“我怀疑……魔皇背后还有一个人,但不知此人是谁?来自何方?”
魔皇只是明面上的棋子,他背后还有一个暗中操控者。
但上界也有一个藏得很深的内奸。
这两人会不会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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