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证》的故事结束了,但属于她们的现实,正甜蜜上演。而安言,也终于可以一边享受着属于自己的甜蜜,一边继续快乐地徜徉在她热爱的“cp海洋”里,事业爱情两不误,堪称人生赢家。
【《云影共徘徊》
窗外是泼天的雨,砸在影视基地仿古建筑的青瓦上,噼里啪啦乱响。保姆车里暖气开得足,车窗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将外面湿冷昏暗的世界隔绝开来。纪云疏指尖夹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并没点燃,只虚虚靠着,目光落在车外那个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身影上。
副导演撑着伞,连声说着“抱歉纪老师,新人,第一次拍电影,紧张”,他身后那个女孩子,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过于鲜艳的戏服,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边,像只受惊过度的小雀儿,被半推半请地送到了车门前。
“纪老师……”女孩的声音带着颤,眼睫毛上还挂着雨珠,抬眼看她时,眼神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琉璃,里面全是未经世事的惶恐和对她的敬畏。她记得资料上的名字,乔中影,一个没什么记忆点,但念起来还算顺口的名字。
纪云疏没说话,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车内空间宽敞,乔中影却只敢挨着最边缘的座位坐下,湿透的戏服下摆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努力蜷缩起自己,减少存在感。纪云疏捻了捻手指,将烟搁下,声音是惯常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稳:“台词背熟了?”
“背、背熟了……”乔中影立刻回答,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哼。
“大点声。剧本理解了吗?”纪云疏转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像打量,更像一种审视。乔中影在那目光下几乎要发抖,头垂得更低,“理、理解了……”
纪云疏蹙了下眉。不是对怯懦的不满,而是看见了一块被尘土包裹,却隐约透出内里光华的璞玉。这圈子太脏,太急,要么把这玉彻底磨碎,同流合污,要么……就得有人耐着性子,亲手把它雕琢出来。
她忽然倾身过去,带着一点清冷的、混合着淡淡木质香气的压迫感。乔中影吓得猛地往后一缩,背脊紧紧贴住冰凉的车门。纪云疏却只是伸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黏在她侧脸的湿发,动作慢条斯理。
“怕我?”纪云疏问,声音压低了些,像耳语。
乔中影僵着脖子,摇头,又飞快地点头,最后几乎要哭出来。
纪云疏撤回身,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转向窗外迷蒙的雨景。
“不用怕。”她说,“从明天起,我教你。”
教,是真的教。纪云疏的“教”,严苛到不近人情。
一个眼神不到位,重来。一句台词情绪不对,重来。走位错了,重来。乔中影在片场被她训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让它掉下来。纪云疏从不发火,声音永远是平的,可那平铺直叙里的失望和指出问题的一针见血,比任何疾言厉色都让人难堪。
收工后,纪云疏的房间成了第二个片场。剧本被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纪云疏的批注。她给她拉片,讲镜头语言,分析人物心理层次,甚至亲自示范。
乔中影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后来能稍微抬起头,认真听,偶尔鼓起勇气提出一点自己的疑问。纪云疏会看她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但会解答。
乔中影是块真正的璞玉,纪云疏没看走眼。她吸收得极快,那股天生的、共情力极强的灵气,在纪云疏为她剥开那层怯懦的外壳后,开始一点点显露出来。
有一次,一场情绪爆发极其激烈的戏,乔中影一条过。导演喊“卡”之后,全场静了几秒,然后才响起零星的掌声。乔中影还沉浸在角色巨大的悲恸里,浑身脱力,站在原地微微发抖。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冷香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肩上。
乔中影猛地回头。
纪云疏就站在她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用拇指指腹,极其快速地、在她下眼睑那里蹭了一下,抹掉那将落未落的一滴泪。
“还行。”纪云疏说。只有两个字。
乔中影的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次不是戏里的,是她的。她慌忙低下头。纪云疏已经转身走开,好像刚才那短暂的、近乎温柔的触碰,只是她的错觉。
时光在剧本一页页翻过、镜头一个个定格里悄然流走。乔中影不再是那个淋雨的小雀儿,她开始能在采访里得体应对,在各大颁奖礼的红毯上落落大方,演技愈发纯熟内敛,拿到了第一个颇具分量的最佳女主角提名。
庆功宴那晚,乔中影被灌了不少酒,脸颊绯红,眼睛亮得惊人。她端着酒杯,穿过喧闹的人群,找到独自坐在角落沙发里的纪云疏。纪云疏手里晃着一杯香槟,看着她走过来。
“姐姐,”乔中影在她身边坐下,身体有些软地靠向她,带着酒气的呼吸温热,“我……我拿到提名了。”
“嗯。”纪云疏应了一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补充了一句,“是你应得的。”
乔中影笑了,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很轻地蹭了蹭,像只终于得到认可后撒娇的小猫,“是因为姐姐教得好。”
纪云疏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香槟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一滴一滴,滑落下来。
真正封后那一晚,是圈内最顶尖电影节的金像奖颁奖礼。
乔中影穿着纪云疏亲自为她挑的高定礼服,站在璀璨得令人眩晕的灯光下,手握那座沉甸甸的金色奖杯。她的目光越过台下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精准地找到了第一排那个始终淡然的身影。
纪云疏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裤装,靠在椅背里,微微抬着头,也在看她。灯光掠过她精致的侧脸,看不清楚表情。
乔中影对着话筒,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感谢了导演,感谢了剧组,感谢了所有人。最后,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牢牢锁住那个方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纪云疏,纪老师。是她,把我领进了表演的世界,教会我所有……谢谢你,姐姐。”
全场掌声雷动,镜头瞬间切到纪云疏脸上。她似乎怔了一下,随即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抬手,轻轻鼓了鼓掌。
杀青宴设在顶楼的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乔中影是绝对的主角,被层层包围。纪云疏只露了个面,便悄然离席,去了隔壁临时充当休息室的化妆间。这里还残留着晚上准备时留下的些许凌乱,空气中弥漫着化妆品和鲜花的混合香气。
她走到镜前,刚拿起卸妆棉,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
镜子里映出乔中影的身影。她脸上的浓妆还没卸,身上还穿着领奖时那件华丽的礼服,脸颊因为酒精和兴奋泛着红晕,眼神却是一种孤注一掷的、滚烫的明亮。她一步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直到将纪云疏堵在了化妆台和她身体之间。
浓郁的,属于胜利和成熟的香气,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
纪云疏放下卸妆棉,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乔中影仰着头,眼角是红的,不知道是妆效,还是别的什么。她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盯着纪云疏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和豁出去的颤抖:
“姐姐教了我这么多……怎么不教教,怎么才能不喜欢你?”
一句话,耗光了她所有的勇气和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力量。
化妆间里霎时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遥远的城市噪音。
纪云疏沉默地看着她,看着那双漂亮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看着那强撑的、摇摇欲坠的倔强。过了好久,或许只是一瞬,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擦过乔中影的眼角,动作熟练得如同多年前在片场那个雨夜,为她拂开湿发,也如同后来在片场,为她抹去那滴戏里的泪。
只是这一次,指尖沾染的,是滚烫的、真实的泪。
纪云疏的手指下滑,轻轻托起乔中影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更完整地承接自己带着笑,却深邃得不见底的目光。
“这一课……”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像羽毛搔刮过心尖,意味不明,却又昭然若揭。
“我只实践教学。”】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