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段:“回声长廊”开始。规则:留下的人进行五分钟独白,对方只能聆听。
首先开口的是虞归晚。
她看着玻璃对面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之前所有的活泼开朗都沉淀了下来,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真挚。
“书昀,”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稳定下来,“其实,在知道对面可能是任何人的时候,我心里祈祷了无数次,希望是你。”
“我这个人,可能看起来有点莽撞,有点过于热情。很多人会觉得我像一团火,靠得太近会被灼伤,或者觉得我的喜欢来得太快,不够深刻。但是书昀,我对你的注意,从很早就开始了。不是因为那些信物或者规则,而是因为……你站在那里,就像另一个我无法成为,却又深深向往的世界。”
“你理性、冷静,像一本装帧精美却难以打开的书。我一开始只是好奇,想看看里面的风景。可当我真的靠近,我才发现,这本书里的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辽阔和美丽。你让我知道,秩序和理性不是束缚,而是可以让自由更富有力量的框架;你让我看到,破碎的过往也可以被拼接成独特的风景。”
她的声音渐渐充满了情感:“一起做画的那天,是我在这个小屋里最开心的时光之一。不是因为作品本身,而是因为和你一起创造的过程。你让我觉得,我的天马行空不是负担,而是可以被理解、甚至被欣赏的。你说我赋予了作品灵魂,但你知道吗,是你为我的色彩,找到了最坚实、最迷人的骨架。”
“如果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对话,”虞归晚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笑容却明亮而温暖,“我想告诉你,钟书昀,很高兴能遇见你。你很特别,特别到让我这个习惯了横冲直撞的人,都愿意安静下来,想去读懂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无论结果如何,谢谢你出现在这里。”
她的独白,热烈、真诚,毫无保留地摊开了自己所有的好感、欣赏与珍视。
在整个独白过程中,钟书昀始终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透过玻璃,看着虞归晚的眼睛。
在虞归晚说到“祈祷了无数次希望是你”时,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在虞归晚描述她像“另一个向往的世界”时,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当虞归晚提及共同创作和那句“你为我的色彩找到了骨架”时,钟书昀的眼底仿佛有冰雪消融,漾开层层叠叠的、真实的动容。
她看到虞归晚泛红的眼眶和依旧明亮的笑容,那笑容像一道阳光,直直地照进了她心底最深处,一直被她用理性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地方。
五分钟,她只是一个倾听者。但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平静,到微微的波动,再到无法掩饰的柔和与触动,完成了一次无声却淋漓尽致的情感流露。
演播室里,安言已经忍不住拿出纸巾擦拭眼角:“归晚她……她把所有的真心都捧出来了!而书昀……她在听,她真的在听!她的眼神变了!她被打动了!”
顾莹感慨:“这是最极致的沟通。一方毫无保留地倾诉,另一方全神贯注地接纳。这种单向的、深度的情感传递,其力量远超有来有回的对话。钟书昀正在经历一场情感上的‘破冰’。”
虞归晚的独白时间结束。现在,轮到钟书昀。
她沉默了半分钟,仿佛需要凝聚所有的勇气。再次抬眸看向虞归晚时,她的眼神已经褪去了大部分惯有的理性屏障,变得异常清澈和……温柔。
“归晚,”她的声音依旧清越,却带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的质感,“谢谢你选择留下,也谢谢你的这些话。”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我习惯用逻辑和秩序去理解世界,包括情感。我一度认为,深刻的关系需要时间的沉淀和严格的审视。你的出现,是一个意外。”她微微弯了下嘴角,像是一个自嘲,又像是无奈的承认,“像一阵不受控的风,或者一道……过于明媚的光,打乱了我固有的节奏。”
“你称赞我的理性,但或许正是这份过度理性,让我在很多事情上,包括感情,显得迟钝和被动。我习惯于观察、分析,却很少主动表达。我看到了你的热情,感受到了你的靠近,甚至……被你那种鲜活的生命力所吸引。但我一直在迟疑,在判断,这是否可靠,是否只是节目气氛下的短暂错觉。”
她的目光与虞归晚牢牢相锁,话语越来越流畅,也越来越触及真心:“直到刚才,在黑暗中等待的那一刻。当我发现,我无法接受对面可能不是你这个事实时,我才明白,那些分析和迟疑,在真正的渴望面前,不堪一击。”
“你说你向往我的世界,”钟书昀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但或许,是我的世界,更需要你的色彩。谢谢你,不怕我这本难翻的书,还愿意如此认真地阅读,甚至……为它增添了最温暖的注解。”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对话,”她的语气变得坚定而郑重,“我不想留下遗憾。虞归晚,认识你,是我来到这里,最意想不到,也最……珍贵的收获。”
钟书昀的独白结束了。没有热烈的告白,却字字千钧。那是她以自己方式,所能做出的最坦诚、最深情的回应。她承认了虞归晚的“意外”重要性,承认了自己被吸引,承认了她的世界因虞归晚而变得不同。
玻璃两侧,两人静静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语的深刻理解与情感流动。她们之间那堵无形的墙,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与此同时,其他隔间也在进行最后的独白。
颜芯和程隽的对话平静而温暖,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赵小宇对着罗千澈,坦诚了自己的失落和对虞归晚未竟的感情,也算是一种释放。
董一诺对着空椅子,进行了一段冷静而有力的自我总结和告别,潇洒利落。
陆子轩的提前离场,为他对钟书昀无望的守候画上了句点。赵小宇的错位和坦诚,也意味着他对虞归晚执着追求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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