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男生本来就听课都听不进去,哪里还能看得进试卷。整场考试下来,后排只有何由挽写完了试卷。连刘我都空了一道题没写,原因是那实验过程太多字了,他头疼懒得写。
等下课铃终于响起,全班男生都松了一口气,连平时最激烈的抄试卷环节这次都没出现,全部把卷子放在一边倒头就睡。
方琪见状,又吩咐道:“再过两个小时吃晚饭,都去给我买点醒酒的东西来!蜂蜜水也去买点来,鬼知道你们昨晚去喝了多少。晚自习务必保持清醒,我要来讲这张试卷,只讲这一次,过期不候。”
男生已经没有力气再哀嚎了,只有何由挽默默点了点头。
到饭点时,何由挽担负着为全班男生带晚餐的重任,勇闯学校食堂。
刘我跟在他身后。
“不舒服就别硬撑,我自己来也行。”何由挽站在取餐口等着几十个快餐盒,回头和刘我说。
“你确定你一个人拿得下这么些饭盒?”刘我揉着眉心,朝那些已经装袋的盒饭扬了扬下巴。
整整两摞,还没装完。
“……”何由挽顿时无话可说。他看了眼刘我,见他还皱着眉,又问:“头还疼啊?后遗症这么猛?”
“嗯,现在还好。”刘我将手放下,恹恹回答着。
何由挽看着他一直未松的眉心,叹了口气,也是等得急了,忍不住抬手帮他按揉起来。
他感到手下那人微微一怔,随即他自己也愣了下。
这次手伸得过于自然了,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但随后他就随意道:“你皱着眉都变丑了,我看着也不舒服,帮你按按能不能看见一张帅脸让我开心开心?”
听完这句刘我也忍不住笑了,微微俯身,将头凑近何由挽的手,还顺带蹭了蹭。
回教室的路刘我果然不皱眉了,何由挽也不担心了,拿出一张化学卷子。他直接翻过去看最后一道实验大题。
“硫锌反应?”何由挽瞄了一眼,突然来了兴趣,“竟然考这个,有意思。”
刘我闻言停下手中的笔,看向他,问:“什么?”
何由挽将试卷放在他桌上,用手指点了点,说:“这个反应很漂亮,将锌粉与硫粉混合,将其点燃,会炸出一束绚烂的烟花,产生特别奇幻的烟雾,还有一刹那的‘硫锌’雨。”
他说完又顿了顿,像是在想更高级的词汇去形容这场盛大的反应,只可惜语言系统匮乏,只能说出一句:“反正就是很漂亮、很震撼。”
刘我还在断片中,想不起来,思忖片刻道:“我可以帮你把这个化学方程式写出来,应该能大致猜到是什么现象。”
“……那还是算了吧,”何由挽撇撇嘴,拿回试卷,“你刚那句话简直破坏了我对美的想象。”
刘我无奈地笑了笑。
晚自习很快开始,方琪也如期而至,一进门就皱起了眉:“你们晚餐在教室吃要记得散味儿啊,今天气味怎么这么浓?”
男生都心虚地不敢抬头。
所幸方琪没在这件事上发飙,她将两个小时前收上去的卷子又发了下来,说道:“你们这次卷子除了最后一题我都改完了啊,我也都看了一遍,考得非常不理想!”
她手里攥着一张试卷,严肃道:“全班只有何由挽和柴栖两个人写完了,听清楚,是写完了!”
她说完将手中的试卷摔在讲台上,继续骂道:“这张卷子有这么难吗?实验题就算了,竟然有空选择题的!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选择题随便涂一个或是摇骰子都行啊!你好歹给我选一个吧?你们是两天运动会把心放回大草原如脱缰的野马回不来了是吧?”
方琪的比喻过于类似,底下又有人憋不住笑。
“还笑!”方琪一巴掌拍在讲桌上,“人家一中卓越班,这次考试平均分90分,你再看看你们,80有没有啊?现在事态很严峻啊同学们!你们的学习态度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方琪终于指出重点,所有人立刻挺直脊梁,拿起笔抬头看向她。
好一副乖学生坏老师的模样。
方琪深深叹了口气,道:“算了,明天我们有个公开课,到时候你们给我好好表现,当抵罪了。”
台下人头点得跟什么似的。
方琪没忍住被逗笑了,拿起粉笔开始讲题。
何由挽拿着发下来的试卷,嘴角压都压不下。只见那张试卷上的卷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分数——100分。
“刘我,以后你不会的找哥,I can help you!”他先拿刘我开刀。
随后他又瞄上刘我的卷子,96分,那就意味着他除了没写的那道实验题其余的他都拿了满分。
何由挽瘪瘪嘴,开错屏了。
没事,还有姜池。
他稍稍起身拿笔碰了碰姜池的背。
“干什么?”姜池扭过头来挤眉弄眼。
何由挽毫不犹豫举起自己的试卷。
姜池愣住,随后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转过去时还不忘给小由同学送个中指。
何由挽丝毫不在意,又踢踢魏泽浩的桌子,在他转身时举起自己的试卷。
“何由挽!”方琪突然叫住他,何由挽虎躯一震。
他悻悻地抬起头,对上了班主任期待的眼:“你上来讲讲你的实验题思路。”随后她对着全班人说:“他是你们当中思路最清晰的一个,帅哥都给你们请来了,都好好听啊。”
何由挽稍稍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朝讲台上走。
在路过三四排时,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被带着往前一倾,一下了失去重心。
“诶!”
只听“嘭”的一声,何由挽半跪摔在地上。
班上瞬时掀起一场轰然大波。
等何由挽反应过来时,刘我已经蹲在他跟前了。
“疼不疼?”刘我将手放在他的腋下扶他起来,悄声开口。
“没事。”何由挽踉跄地站起来,忍着膝盖的疼痛摆了摆手,回头看向地板。
地板上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何由挽皱起眉,视线从地板转向走廊两边的同学。
“怎么回事啊?”方琪从讲台上急忙走下来,开口问道。
何由挽没回答她,只是看向第三排的男生。
“不好意思啊,何由挽。”邓致远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散漫地开口:“最近长身体,腿脚坐了一会就麻了,谁知道你从后面走过来,来不及收回来,我不是故意的。”
何由挽抿着唇,也没吭声。
倒是刘我碰了碰何由挽,开了口:“我扶你回座位吧。”
“那何由挽你先回去吧,看看有哪里受伤了。你们以后不要把腿放在过道上,很容易绊倒别人的。”方琪也在这时出声提醒。
这件事在第一节晚自习算是翻了篇。
晚自习一下课,姜池就转过身来骂道:“邓致远他还好意思说,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我都看到了,你走到他身边他那条短腿才伸出来的。”
魏泽浩也凑过来,跟风道:“我看也像,他不是化学也很不错嘛,之前也在班上数一数二过,估计就是看你化学好嫉妒你。”
何由挽皱着眉,默不作声。
刘我没提邓致远,而是低头去瞧他的膝盖,语气严肃的像是命令:“掀开裤子看看。”
“没事。”这会儿何由挽倒是说话了。
“破皮的话要消炎的。”刘我也不听他的,继续说。
“真没事,这小事,摔一跤而已。”何由挽还是拒绝。
刘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那我就自己来了。”
何由挽霎时顿住,眼见刘我俯下身去就要掀他的裤脚,赶紧站起身。谁想一站起来就牵扯到伤口,胀痛胀痛,膝盖那处大概率真的破皮了。
何由挽一瞬间闹心起来,带着点怒气道:“别管我了。”
这下刘我愣住了。
“呃……”姜池眼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哈哈:“挽哥,咱们确实还是要检查一下,万一发炎了就不好了。”
“对啊,不要这么任性,这次我也站刘我。”魏泽浩捏捏何由挽的肩膀,劝和道。
何由挽垂着眸直挺挺地站着,最后还是拗不过,叹了口气掀起裤脚:“哝。”
膝盖上不出所料有两处擦伤,所幸都是轻微破皮。
在第二节晚自习开始后,班上的男生逐渐活跃起来,何由挽却趴在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
也不是睡,就是趴着,什么都没干。主要是这种被人针对的感觉太久没有感受过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时让何由挽有些不知所措。
他当过校霸,说的好听点,是被欺凌后的自我反抗,说得难听就是自甘堕落。
初二那年是暴力的开始也是被暴力的结束,可他却经历了不止半年的霸凌,就算是后来将欺凌自己的人都报复了个遍,被欺凌留下的伤害依然没办法彻底被磨灭。
他那时也只是一个孩子,他以为他释怀了,事实上被切开的那道口子依然会流出黑色血液。
能救他的是有仇必报,心里那颗种子又开始发芽生长,令他痛苦不已。
他很纠结,手足无措。
身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他微微抬头。
刘我将自己的校服盖在他的身上,轻声说道:“受伤了还想再感冒吗?趴得差不多了就起来写作业。”
何由挽还有点迷糊,他挠了挠头,直起身。
刘我见他这模样,突然靠过来,贴上他的耳朵,说道:“下个礼拜一是魏泽浩生日,今晚我们去买礼物?”
何由挽愣了下,脑子渐渐清醒。九月份太忙了,他竟然忘了浩子的生日。
魏泽浩的生日在10月3号,后天就要放国庆假了,算一算也没几天了。
他正想点头答应,又忽的想到,后天就放假了!
“我们国庆再去吧,今天下晚自习太晚了,我还要回去写作业。”何由挽开口。
“就今天,”谁想刘我态度强硬,“今天是商场打折的最后一天。”
何由挽皱了皱眉,随后妥协:“行。”
要开始小由的开窍之路啦
~刘我你再忍忍,你对象就要来啦~
小声bb:这章是过渡章,但还是有很多重点要划(敲黑板!)
最后还想说,硫锌反应真的很piu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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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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