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男生下意识地想摇头,却发现自己的头不动,呆了几秒,他便手动摇头,“我只记得我死了,什么原因想不起来了。”
闻言,黄栖酒皱眉,“其他的你还记得多少?”
“汉语言、普通话考了三次……喜欢小动物。”男生喃喃,目光有些呆滞,“妈妈,我就记得这些了。”
“……别叫我妈妈。”黄栖酒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你妈妈。”
男生顿了一下,小心翼翼提问,“那叫妈咪?”
“……黄栖酒。”
黄栖酒闭了闭眼,“叫名字。”
“好的黄妈妈!”
男生眼睛亮了亮。
“……你为什么对叫妈妈这么执着呢?”黄栖酒也是纳闷了。
“因为……”男生皱眉沉思,没几秒他就惊叹道,“我想起来了妈妈!因为盖亚!《神谱》中所描述的那个‘冲突与混乱来自于万神之母盖亚’,我的毕业论文选题也跟这个有关,是探究古希腊神话中的女性意识,从大地之母盖亚开始的母系社会到宙斯统治的父系社会,通过这两种社会对于古希腊各种女神的描述,从而得出其中蕴含着的女性意识和女性的社会地位……”
“好好好,停!”
黄栖酒见他跟机关枪似的吐出这么多字,连忙叫停。
男生依言闭嘴。
“毕业论文选题……你是大四的?”
黄栖酒琢磨了一下,发问。
“好像?”男生眨着眼,不太确定地回答。
黄栖酒看着他那清澈睿智的眼神,又问:“你学习成绩很好?”
“……好像也没有?”
男生不好意思地手动低头。
黄栖酒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汉语言专业,中国文学那么多版块不选,选外国文学中的古希腊神话版块,还是女性意识的探究,一个男生探究女性意识,更加小众了,说不定沿着这条线索可以探查下去。
“你导师是谁?”
黄栖酒眼眸一转,想到了这个关键问题。
“好像……叫,哎,我忘了。”
男生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只记得他是教我们外国文学史的老师,教的很好,不过只教了很短一段时间。”
他也不敢多想,毕竟之前想自己的名字就头痛得厉害,只能把脑海里残存的印象讲出来了。
“……行吧。”教外国文学史的老师应该不多,一个一个找过去问也不会费太大力气。
这么想着,黄栖酒点点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歇着了,你这事……我有时间再帮你查一下。”
虽然他不想管这事,但是人都已经舞到他面前好几次了,好歹是一条人命,他还是探查一下这人是怎么死的,然后报个警,就当行善积德了。
“谢谢妈妈!”
男生高兴地蹦跶起来,脑袋一时没扶住,掉落在地。
“……”黄栖酒看着脚旁滚落的脑袋,一阵无语,又看了看周边的围墙,垂眸问,“你知道哪里更好翻进宿舍吗?”
男生捡起脑袋,忙答:“知道,附近有个狗洞可以钻进去。”
“……也行。”钻狗洞就钻狗洞吧。
黄栖酒看了看围墙上的钢刺,翻墙还是有被刮伤的风险。
*
荟韵楼,舞蹈室所在大楼,此刻大门已经上锁,几人被挡在了门外。
“要不回去吧?”
牛在飞提议,他抹了抹额角,偷偷与马在吹交换了一个眼神。
马在吹接受到信号,正想悄悄开溜,就听到齐烽的声音:“要不我们从厕所窗户那里翻进去吧?”
“……”
马在吹也抹了抹额角,他刚刚本来是要趁着他们还在扯皮,偷偷去厕所处理那个被他们绑起来的女鬼,结果被一个凶巴巴的高个子追上来了。
那个高个子看起来好像不简单,所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怕被发现不对劲,只好在大门口等着了。
“大晚上的,兄弟,你是真勇。”
牛在飞看了眼手机,快11点了,再过一阵全校的伙计都要出来活动了。
他捂着还有点隐隐作痛的胸口,只能当机立断,“那就快去吧,早去早回。”至于厕所的女鬼……祝她好运。
“嗨,小意思。”齐烽撩了撩额前飘扬的红发,“走吧,去找找。”
齐烽说走就走,白绎朽也跟了上去,只留下牛在飞和马在吹在后面远远跟着。
“社长,该怎么办?”马在吹看着前面俩人的背影,小声询问。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牛在飞瞥了他一眼,“规矩是公认的,她自己不守,也怪不了我们。”
“但是我们不是掺了一脚吗?”马在吹挠头,“这事不管到底?”
“……榆木脑袋。”牛在飞骂。
马在吹皱眉,“榆木脑袋不是木头人吗?”
“……你是猪脑壳,行了吧?”
牛在飞白了他一眼,本来很严肃的场景,他总是能被这家伙气笑,真的是。
“……哦。”马在吹这下听出来他在骂自己了,默默闭嘴。真不怪他,社长平时喊木头人都是喊榆木脑袋,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齐烽也没管后头那俩,直接找了扇窗户翻了进去,“嘿,这厕所可真厕所……等等,我们好像翻到女厕来了?”
他打着手电筒的动作一顿。
白绎朽紧随着翻了进来,就听到齐烽这话,他扫了眼,没有小便池,的确翻错了,“嗯。”
“不过问题不大,大晚上的应该没人来厕所。”齐烽又小声安慰自己,紧接着朝出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听到“吱呀”的动静,疑惑回头,只见白绎朽推开了其中一间厕所的门,“你要上厕所吗?”
“不。”白绎朽摇摇头,继续推下一间厕所门。厕所,尤其是女厕,往往是诡异事件多发地带,来都来了,顺便检查一下。
“那你推门干什么?”
齐烽见他这动作,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找鬼?”
白绎朽不置可否。
见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子,齐烽摸了摸后脑勺,还是决定和他一起,于是他随手推开了一间厕所门,就看到角落里的一坨,在手机自带手电筒的光亮下,显得有些虚幻。
“卧槽!”齐烽惊得连忙后退几步,手机照出的光束也摇晃了好几下,“还真有鬼啊。”
“你先避一下。”
白绎朽大跨步而上,直接进了厕所,把门一关,隔绝了齐烽的光束。
“啊?”
齐烽懵了一下,等了不到半分钟,厕所门再次打开,白绎朽淡然走出,里边空无一物。
“这是解决了?”齐烽眼前一亮,“不愧是大佬。”第一次他被赶出宿舍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现在是第二次直观感受,这效率,真高啊。
“嗯。”白绎朽点头,想了想,又交代了一句,“这种事别往外传,影响不好。”
他们调查局有规矩,不能被普通人看到他们处理诡异的场景。要是被普通人发现了,他们就得打报告,进行一些繁琐的流程,最后上头派心理医生前来疗愈,并与其签订保密协议。
太麻烦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个而多写八百字工作报告,有模板也不行。
“Yes, sir.”
齐烽做了个不标准的敬礼手势,表情郑重,眼神中却透露着兴奋,“那我们去舞蹈室吧?”
“嗯。”白绎朽又将剩下的厕所隔间检查完,才跟他一起出了门。
厕所外头目睹了一切的马在吹:“……”
他默默给已经离开的牛在飞发消息:[她被找到了,看样子没了。]
牛在飞:[……还在盯梢?]
牛在飞:[能跟他一个宿舍的能有什么简单的]
牛在飞:[就那个红毛最弱]
牛在飞:[我已经劝过那红毛了,他不听,随他作死吧]
牛在飞:[你闲的没事就赶紧回来教木头人规矩,哎呦,这个榆木脑袋,我要被它气死了]
马在吹:[哦,来了。]
*
不知道每所大学是不是都有代课这种灰色地带的产业,至少在青城大学,这条产业链是非常成熟了。
黄栖酒观察了一下,青城大学二手交易群里,短短二十四个小时,就有十几个找代课的,一节大课的出价是15-25元不等。
而有一个代课的单子尤为大方,出价五十元,是市价的两倍。
由于大一新生比其他年级的学生都要晚半个月入学,没有军训,刚入学的前几天也没排课,黄栖酒思考不过一秒,就直接上手抢单了。
很幸运,他抢到了,上课时间是周五早上八点,也就是今天,地点在荟韵楼。
看着“荟韵楼”这三个字,黄栖酒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事,也不知道室友他们怎么处理的,他还有些问题想问室友来着。
不过他出门的时候室友还在睡,黄栖酒想了想,还是没有发消息,免得打扰人休息。
代课的教室在荟韵楼A416。
黄栖酒爬到四楼,找到头顶门框上写着的A416,抬脚就想迈进去。
下一秒,他的脚步僵在半空中,教室里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看着眼前满教室的外国面孔,黄栖酒沉默一瞬,默默缩回脚,下意识地往头顶看去,A416,没错。他又看了眼手机消息,A416,也没错。
该不会是对面发错教室了吧?
黄栖酒意识到不对劲,赶忙退至一旁,跟那个代课的人发消息:[你是不是发错教室了?是荟韵楼A416吗?]
对面没有回复。
hhh:[现在教室里全是外国人,你确定没有发错教室吗?]
hhh:[你是外国人吗?]
对面还是没有回复。
黄栖酒有些着急,直接给人打了个微信电话过去,对面秒拒。
他等了一会,对面还是没有回消息。
靠!
见这情形,黄栖酒也反应过来,对面真是外国人。
不是,留学生找代课,哪国的留学生找中国人代课啊?这是当老师瞎吗?
看着手机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黄栖酒也来不及多思考,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了,毕竟他已经收了人家的钱。
教室里的留学生见状,一下子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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