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猎避意外之变,茶楼听四洲之音

“江潭!接俩‘肉包子’!”

两人如同被强力弹弓射出的石子,惨叫着飞向空中。刚张嘴想喊救命,江潭的双脚已到,“砰砰”两声闷响,两人像被打飞的陀螺,打着旋儿就栽进了昭明的法阵里。

守在外围的宫城少年们一窝蜂涌上去:

“少城主!您没事吧?”

“哎呀!少城主头磕破了!”

“少城主伤哪儿了?”

嘘寒问暖,好不热闹。

文凡则“噗通”一声,脸朝下摔在昭明脚边。昭明下意识抬了抬脚,心想:这身板……摔坏了讹上我怎么办?赶紧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离地上那“纸片人”远点。

“咯咯咯——轰!轰!轰!”

令人心悸的声音再次响起!铁甲银傀身上的赤红法阵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皲裂声!

“完了!法阵困不住它了!”

“怎么办?使行者怎么还不来?我们要死在这儿了吗?”

“不是说夜猎不死人的吗?早知道不来了……呜呜……”

绝望的哭嚎再次响起。

箫艾被吵得心烦意乱,怒喝道:“都闭嘴!一群废物!平时不是吹嘘灵力非凡,堪比甲等吗?你们的无敌剑阵呢?!”

领头一个红鼻子少年哭丧着脸:“用、用过了……打不过啊……”

文凡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给箫艾拍背顺气:“少城主息怒,这银傀不在夜猎名单里,大家措手不及。使行者肯定发现异常了,说不定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几块碎石夹杂着雪沫子劈头盖脸砸了过来!人群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箫艾躲闪不及,“哎哟”一声,额头被砸了个包,火辣辣的疼!又羞又怒!他开灵窍以来,何曾受过这等皮肉之苦?这不知哪冒出来的铁疙瘩让他丢尽脸面,还在属下面前挂彩!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热血上涌,提剑就冲了回去!

“少城主!使不得!快回来!!”文凡魂飞魄散,拔腿就追!刚跑两步,腰间一紧,被一根突然出现的青色藤条死死拽住!

他回头怒视施法者——昭明:“你干什么?!少城主若有闪失,你们羽城担待得起吗?!”

昭明右手拽着捆文凡的藤条,左手还拽着捆了十几个少年的另一根藤条,正龇牙咧嘴地跟拔河似的。他飞快瞥了眼正与银傀缠斗的江潭,确认他行动无碍,才喘着气解释道:“你们刚开灵窍,连灵士都勉强!我善守不善攻,去了就是送死或者添乱!你们少城主好歹是乙等灵师!知道什么是乙等吗?灵力操控得当,以一敌百不是梦!要不是你们把他护得跟个瓷娃娃似的,他自己怕都忘了自己有多大本事了吧?”

那边江潭正与银傀缠斗。法阵虽然限制了银傀的行动,但这铁疙瘩浑身都是机关,细小的铁针、飞刃层出不穷,攻击毫无章法,逼得他只能在三尺开外游走,无法近身。

箫艾就是这时候莽进来的!刚踏入战圈,一片密密麻麻的铁针就迎面射来!他吓得一个懒驴打滚,狼狈躲过,情急之下从袖口掏出一大把灵石,看也不看,狠狠捏碎!

“砰——!”

一股强大的、混杂着水汽的灵力巨浪轰然爆发,硬生生将那铁甲银傀推得倒退几步!

少年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少城主威武!!”

“天啊!少城主灵力竟如此雄浑!顷刻凝水成浪!凝形术出神入化!厉害!太厉害了!”

箫艾的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得意得快要飘起来。这“凝形术”其实只是丙等灵师的入门术法,因为他体型敦实,行动不便,他大哥才逼他苦练水系凝形术,核心思想就一个: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化水跑路,水无形无质,溜之大吉最方便。

然而,他完全没注意到,江潭之前布下的法阵是火系的!那法阵本来还能再撑一会儿,说不定能拖到救援。他这一股巨浪拍过去,不仅把银傀推出了法阵范围,更是把法阵上燃烧的火焰灵力浇了个透心凉!

滋滋白气升腾中,铁甲银傀重新站直了身体。它冰冷的铁臂一展,大地猛地剧烈摇晃!无数条细如发丝、闪着幽光的黑色丝线从地面钻出,瞬间缠绕上它的铁甲!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所有人都感觉背上仿佛压了千斤巨石,膝盖发软,头颅沉重得抬不起来!

江潭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箫艾!你是对面派来的卧底吧?!帮什么倒忙!”

箫艾梗着脖子不服:“我怎么知道你那破阵是火系的!你又没说!”

江潭简直要气笑了:“你灵力基础课本喂狗了吗?!认真念过吗?红色法阵属火!忌水!忌打断灵力流转!”

箫艾顿时语塞,那本被他丢在水晶宫当厕纸的基础课本,此刻仿佛在啪啪打他的脸。

铁甲银傀胸口的厚重甲片“咔咔”旋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恐怖的能量在其中疯狂凝聚,目标死死锁定箫艾!

江潭瞳孔一缩,身体比脑子更快,猛地扑过去将箫艾撞开!

刺目的光柱擦着两人身体轰过!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沟,草木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箫艾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刚才那一瞬,他完全僵住了!而江潭……他竟然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实力差距……竟如此之大?酸涩、不甘、还有一丝后怕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将扶着自己的江潭一掀,色厉内荏地吼道:“谁要你救!我自己躲得开!”

若是平时,江潭定要反唇相讥,但此刻他眼角余光瞥到地上,心头猛地一紧!只见一片刺目的鲜红正从箫艾腿侧蔓延开来,温热的液体已经沾到了他的手背!

他慌忙缩手:“你受伤了?”刚要凑近查看,头顶恶风呼啸!巨大的铁拳阴影笼罩下来!这一拳要是砸实了,非得变成肉泥不可!

生死关头,箫艾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抓起一把灵石就要乱丢!一只冰凉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是江潭!

江潭左手紧握成拳,硬生生向上格挡,迎向那雷霆万钧的铁拳!同时右手死死按住箫艾乱丢灵石的手,自己却因强行发力,“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嘶哑:

“灵石……不是这么糟蹋的!”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招!地上那些被箫艾慌乱中丢出的灵石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飞聚到江潭右掌之中!白皙修长的手指猛地一握!

“咔嚓!”

灵石尽碎!磅礴的灵力洪流轰然爆发!顺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江潭体内!他双目赤红,将这股狂暴的灵力强行压缩、转化、凝聚于左拳!身体借着格挡的反震之力猛然站起,左拳携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狠狠轰向那只巨大的铁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尘土飞扬!

那坚不可摧的铁甲巨拳,竟被这一拳打得高高扬起!连带着铁甲银傀庞大的身躯也踉跄着倒退了数步!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了大半!

尘埃渐落。

众人惊魂未定地望去。只见红衣少年左手握拳,傲然挺立,身姿如标枪般笔直,带着一股浴血而战的凛然豪气。而他身后,是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的箫艾。

箫艾望着那个并不算特别宽厚、此刻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翻江倒海。江潭明明比他还小一点,还是个外洲来的“穷酸小子”!他从小在宫城最好的学府修炼,被无数人夸赞天赋异禀,是宫城的骄傲!可偏偏……这个被父亲称为“铺路石”的家伙,一出现就夺走了所有的光芒!他苦练三年,就为在夜猎一鸣惊人,压过所有人……可是……

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

“刚、刚才……是江潭把那铁疙瘩打退了?”

“我的天……他这么厉害?他不是才乙等吗?”

“少城主怎么坐地上了?他……他该不会是被江潭救了吧?”

“不能吧?少城主可是天之骄子,怎么会被……”

“嘘!小声点!但好像……是真的?”

“……”

箫艾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极度的羞愤和后怕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是宫城未来的主人!怎么能……怎么能被一个外洲小子救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偏偏这时,江潭微微侧过头,沾着血污的唇无声地动了动,清晰地吐出三个字的口型:

“草包货。”

轰——!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箫艾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理智瞬间烧断!他猛地推开江潭搀扶的手(像头发疯的牛犊,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枯木林的阴影里。

“少城主!”文凡尖叫着追了上去。

其他少年见状,也慌忙跟上,呼啦啦跑了个干净。

转眼间,这片狼藉的战场,就只剩下昭明、浑身浴血的江潭,以及不远处那尊暂时没了动静、如同死物的铁甲银傀。

昭明赶紧凑过来,掏出伤药递过去:“你……你还好吧?能自己上药吗?”他看着江潭手臂和身上渗出的血迹,手有点抖。

江潭深深吸了口气,放下已经僵硬麻木的左臂,更多的血从袖管里涌出。他声音闷闷的:“……死不了。”接过药瓶,他试着去解衣襟,动作牵扯伤处,疼得他闷哼一声。

昭明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把他刚扯开一点的外衣又给拉了回去,急得语无伦次:“你你你你!要上药也不能在这儿啊!好歹找个没人的地方!”

江潭疼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能动换早动了!你要帮就利索点,不帮就闪远点!碍事!”

昭明的手僵在半空,抓着江潭的衣襟,上提也不是,下拉更不对。纠结间,他目光无意扫过江潭微敞的领口,瞥见里面挂着一个红色的小香囊,上面绣着精巧的五毒兽纹,隐隐散发出一股清苦的药香。他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

“你……还留着这个啊?”

江潭低头一看,才发现那小香囊不知何时滑了出来。他飞快地侧过脸,一把抢过外衣胡乱拢好,将香囊塞回最贴身处,声音低哑:“圣姑的恩德,江潭一日不敢忘。”

昭明叹了口气:“其实师父她……从没想过要你报答什么。你不用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当年的事……是你母亲和师父共同的决定,你也是身不由己……”

“够了!”江潭猛地打断他,转过脸,眼神锐利如刀,“错了就是错了!找一千一万个理由,也改变不了做错的事实!”他看着昭明,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切因我而起,我自会亲手了结!”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响起。柳翼止从一棵枯树后转了出来,脸上挂着欠揍的、老怀大慰的笑容:“好好好!说得好!有担当!有气魄!江潭啊江潭,你真是让为师……刮目相看!惊喜!大大的惊喜!”

江潭嘴角一抽:“师父,您刚才就一直躲那儿看戏?见死不救?”

柳翼止嘿嘿一笑,掏出掌心里温润的英才,不由分说塞到江潭那只没受伤的手里:“错!为师这是给你创造机会,扬名立万!我一出手,你这少年英雄的风头不就没了?回头拿了夜猎状元,记得分我百八十颗灵石当孝敬!这么多年了,你这徒弟当得,啧啧,一点都不贴心!”

江潭手捧着那颗会说话的“烫手山芋”,刚要反唇相讥,就听英才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友好地打招呼:“你好。你的伤需要尽快处理,能集中精神引动灵力吗?”

江潭:“……”他整个人瞬间石化。

昭明吓了一跳:“他怎么了?”

柳翼止双手枕在脑后,一脸“我懂”的表情,慢悠悠道:“没啥,乡巴佬进城,头回见着会说话的石头,吓傻了呗。”

英才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刚刚又攒了点灵力,你可以直接用。不过口诀嘛,得跟柳叔刚才念的一样。”

江潭回过神,下意识想捏碎灵石引灵——等等!这玩意儿是活的!不能捏!他赶紧松开手。

英才似乎觉得很有趣:“没事,按你习惯来就行,我结实着呢。”

江潭狐疑地看向柳翼止。柳翼止立刻回了个“信我没错”的大拇指。

江潭心里翻了个白眼,半信半疑地再次握紧手掌,运转法诀。

嗡——!

一股精纯温和、沛然莫御的灵力瞬间从掌心涌入!如同甘霖瞬间滋润干涸的河床,不仅迅速补充了他消耗殆尽的灵力,甚至连腰间悬挂的几颗备用灵石都“嗡”地一声被灌满了!

江潭:“!!!”他下意识就想把这块“行走的顶级充电宝”揣进自己腰包,手刚一动,就被柳翼止闪电般伸出的两根手指“啪”地弹开!

“干嘛呢干嘛呢?光天化日之下就想谋夺师父的宝贝?”柳翼止眼疾手快地把英才抢了回去,一脸警惕,活像护食的猫,“没大没小!”

江潭刚想解释,一股比之前更刺骨、更粘稠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众人耳边响起一个轻灵诡异、带着戏谑的声音,腔调竟与柳翼止一模一样:

“对啊,你们怎么当着我的面抢东西呢?那明明……是我的。”最后一个字落下,三人顿觉背脊窜上一股冰冷的蛇行感。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但森然寒气砭人肌骨,诡异的血色雾气无声弥漫,天空再次飘起冰冷的雪花!

之前的景象,复现了!

三人猛地看向银傀所在的位置——果然,空空如也!

“叮铃……叮铃……”

细微的、如同银铃轻碰的声音在雾气中飘荡,忽远忽近。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逼近,带着死亡的凝视,偏偏听不到丝毫脚步声。

江潭骇然发现,身体再次陷入了那种被无形枷锁禁锢的麻木状态!灵力如同被冻结在丹田,一丝一毫也调动不了!柳翼止和昭明亦是如此,脸色惨白如纸。

这东西……竟强大至此!

冰冷的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江潭的心脏。

雾气如同舞台的帷幕,缓缓向两边分开。一个异常纤细、瘦长、仿佛由浓重阴影勾勒出的轮廓,在雾气深处若隐若现,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幽暗光泽。

江潭的心稍稍放下一点——是人形?那就有得谈!他强自镇定,哑声开口:“阁下是谁?想要什么,直说!”

那影子微微晃动,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骨节分明得有些妖异的手,从阴影中探出,带着一种非人的优雅,遥遥指向——柳翼止的方向。

江潭斩钉截铁:“不行!换一个!”

柳翼止倒是光棍得很,一脸“牡丹花下死”的坦然:“哎哟!阁下这小手……啧啧,生得真是妙啊!是位姑娘不?是的话不用您动手,在下自愿跟您走!天涯海角,鞍前马后,绝无怨言!”心想:只要灵石还在我手里,跟谁走不是走?

江潭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柳翼止!!你个老色胚!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划拉啊?!”

昭明冻得牙齿打颤,弱弱地插了一句:“那个……我觉得……他指的好像是……你手里那颗石头……”

江潭、柳翼止异口同声:“不行!”

江潭想的是:这灵石太特殊,绝不能落入不明势力之手!

柳翼止想的是:人可死,财不可丢!到手的横财岂能飞了?

那雾气中的身影似乎轻笑了一声,轻飘飘地“飞”了过来,悬停在三人头顶上方,仿佛悠闲地翘着腿坐下了。无形的压力如同冰水,一点点渗透骨髓。它不着急,似乎打定主意要等他们灵力耗尽、冻僵昏厥,再轻松取走灵石。

“咚!”

体质最弱的昭明第一个扛不住,直挺挺倒了下去。

江潭和柳翼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焦急。江潭急中生智,高声道:“且慢!阁下想要灵石,总得报上名号出身!此物已登记在册,归属明确!你强取豪夺也用不了!不如按规矩来,我们替你更正信息?”

柳翼止立刻心领神会,无缝衔接:“就是就是!兄台啊,你想要灵石,刚才跑掉那个黄袍胖小子,家里有整整三座灵石山!富得流油!他刚走不远!你现在追上去,那灵石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用登记,岂不快哉?”

江潭无语地瞪了自家师父一眼:无耻!太无耻了!虽然那宫城小子很讨厌,但这招也太损了!

柳翼止挤眉弄眼:怕啥?他家高手多!正好收拾这鬼东西!

那悬空的身影似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雾气轻轻晃动,仿佛在无声地传达三个字:

接着编。

柳翼止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碰上油盐不进的硬茬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踏!踏!踏!”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擂鼓,由远及近,快速传来!还伴随着铠甲摩擦的铿锵声!

江潭心头狂喜:救兵来了!

那雾气中的身影微微抬“头”,似乎朝声音来处“望”了一眼。随即,一声极轻的、带着点嘲弄意味的轻笑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身影连同那粘稠的血雾、冰冷的雪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压在身上的万钧重担骤然消失!柳翼止和江潭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衣衫。

不多时,一队身着黑色劲装、气息肃杀冷冽的人马出现在视野中。为首者身材魁梧,浓眉如墨,眼似铜铃,声若洪钟:“就你们几个?伤势如何?那铁甲银傀何在?!”

柳翼止等人强打精神,简单说明了情况。这群自称“使行者”的肃杀队伍确认再无危险后,便带着他们迅速下山。

山脚下,早已是人头攒动。五城派来接应的人马焦急地等候着。柳翼止背着依旧昏迷的昭明刚踏出威灵山的界碑石门,就被一群羽城服饰的少年围住了。

“昭明!”

“是昭明师兄!”

少年们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把昭明接了过去。

为首那位头戴羽冠、气质儒雅的少年,走上前,对着柳翼止和江潭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诚挚:“多谢二位仗义出手,救我师弟!今日之恩,羽城云羽铭记于心,他日必当相报!”

柳翼止摆摆手,一脸“我深藏功与名”的表情:“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主要是这小子功劳!”说着,把身后一脸疲惫、身上血迹斑斑的江潭往前一推。

云羽的目光落在江潭身上,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温暖如春风的笑容,眼神清澈明亮:“好久不见。观你气息沉凝,灵力流转圆融如意,想必修为又有精进,恭喜。”

江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蹭了蹭脸颊上的血污,语气略显局促:“还……还行吧。”

柳翼止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眼睛发亮:“哦豁?你们认识?”

江潭敷衍地对着云羽回了一礼,一把拽住自家师父的胳膊:“今日还有要事,改日再叙。告辞!”说完,不由分说,拖着一步三回头的柳翼止,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威灵山茶楼·二楼雅座

柳翼止用筷子百无聊赖地戳着碟子里的盐水花生,那好奇心像猫爪子似的挠心挠肺:“不对啊!我要是没记错,你小子打小在无忧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怎么就跟羽城的人认识了?还‘好久不见’?”他挤眉弄眼,“有故事?”

江潭面无表情地把花生碟子推到他眼皮底下,试图用食物堵住师父的嘴:“我娘带我去的,处理点旧事。就这么认识的。”

柳翼止夹起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锲而不舍:“啥旧事?从来没听你提过一嘴啊?你小时候多乖,连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的事儿都跟我分享,跟前跟后的,多好玩!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有秘密了?”

江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师父,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柳翼止被噎了一下,看着徒弟线条愈发硬朗的侧脸,嘀咕道:“岁月是把杀猪刀啊……专杀天真烂漫小棉袄,养出个锯嘴闷葫芦……”

这时,楼下大堂传来一阵喧天的喝彩和掌声,打断了师徒俩的“叙旧”。

“奇迹?”英才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声音在柳翼止怀里响起。

原来是茶楼中央的台子上,一个精神矍铄的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讲的正是四洲大陆人人耳熟能详的老黄历——四洲起源。

“……话说百年前,四洲混乱,妖魔横行!就在这生灵涂炭之际!一位身披霞光、手持天命神剑的少年英雄横空出世!他自号‘昆吾神将’,一人一剑,荡平五山三海!十年征战,伏尸百万,终成四洲一统之大业!然!好景不长,四洲初定,内乱又起,烽火不休,再无宁日!”

说书先生抑扬顿挫,唾沫星子飞溅:

“有人说,他是天生的杀星!一日不杀人,浑身筋骨痒!”

“也有人说,他是空壳假人,顶着张俊脸,装着颗黑透的心!”

“更有人说,他是天降罚恶之刃,专为清洗人间罪孽而来!”

“他在之处,必有血火!亦必有神迹!人们敬他如神祇!亦畏他如修罗!”

他猛地一拍醒木:“然!正是这位争议滔天的神将,一人一剑,攻下了最后一座、也是最凶险的魔山——厄仙升山!此山一破,天地通途开!灵气如甘霖,洒向四洲大地!从此,吾辈凡人始能感灵、驭灵,脱离凡俗桎梏,踏上长生问道之途!此乃开天辟地之大功德!”

说书人语调一转,带着无限唏嘘:“然!功成之日,神将昆吾,亦如朝露消散于升山之巅,踪迹全无……只留下寥寥数语于史册:‘昔有神将斩群魔,化于升山济百难’!”

“此后,四洲承平百年!五山之地演化为五城——宫、商、角、微、羽!每五十载,五城共举一‘罕王’,统御四洲!至今已近百年矣!”说书先生将折扇“唰”地一合,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谄媚:“如今的罕王!正是宫城之主——萧敬!与百年前那位昆吾神将身边的副将同名!此乃天意!是神迹再现!罕王登基十年,励精图治!更在宫城之内,平地起三座灵石巨山!其储量之丰,足可供应万计灵师数十载之用!此等功绩,必将流芳千古!光照万世!”

“噗……”江潭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低声啐道,“尽是些狗屁不通的鬼话!”

“这位小兄弟说得妙啊!”一个清亮明朗、带着点慵懒笑意的声音,突兀地从他们身后的雅座屏风处传来,“窃他人之功业,粉自家之面皮,可不就是狗屁不通的鬼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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