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翼止胸口骤然滚烫!他刚掏出那块沉寂的灵石“英才”,只见晶石内灵力疯狂流转,“叮铃”一声脆响,轰然炸裂!万千碎片中,一个微弱的声音随风消散:“…昆吾…”
柳翼止:“……”我那么大一个移动金库呢?!说没就没了?
罡风差点把他掀个跟头,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一个久违的、清越又带着点新奇的声音响起:“柳叔?我好像…摸到你了?”
柳翼止僵硬转头。
眼前是个干净利落的少年。浅色短发,脑后红绳束一缕长咎。浅黄短袍,毫无装饰,脚上一双缠扣皮靴,每颗扣子都嵌着莹白灵石。
柳翼止面无表情,内心已掀翻十八张桌子:“化人了?从灵石生灵,到灵石化人…行,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叔不知道的?一次性来吧,叔年纪大了,心脏不好。”
新出炉的“英才”低头,新奇地握拳、松开,歪了歪脖子:“柳叔,我现在是人样吗?”
柳翼止深吸一口气:“怎么?你还能变个别的?”
英才摇头:“不知道。但这身子…好陌生。” 说话间,周围弥漫的血雾丝丝缕缕缠绕上他,所过之处草木枯朽,仿佛在被他汲取力量。
“哗啦!”灌木丛被砸出个人形。是昭明!他看见阵中江潭就红了眼往里冲,结果被法阵无情弹飞。
柳翼止把人捞起来,没好气:“阵开了!没钥匙瞎冲什么?你们羽城不是最懂阵法吗?规矩喂狗了?”
昭明灰头土脸,急道:“我急昏头了!咦?这位是?” 他这才注意到英才。
柳翼止翻个白眼:“合着刚才那么大动静你都没看见?眼里就剩江潭了?”
昭明脸一红,随即煞白:“她真要强行突破?!这里灵石匮乏,灵力缺口反噬会要命的!”
柳翼止下巴朝英才一努:“喏,移动灵石库本库在这儿呢,灵力管够。你的任务是找阵钥,捞人!”
昭明不敢怠慢,捏碎灵石,指尖在眼皮连点三下,七罡走势画符开眼。视野顿成黑白,巨型法阵白光刺目,唯阵心一点墨黑,游移不定。
“阵钥在中心!太小了!一击不中,阵法反噬,再难锁定!”昭明急道。
柳翼止眯眼看向银傀肩上。那蓝衣少年似乎…冲他歪头笑了一下?面具般的脸咧开嘴角,瘆得他汗毛倒竖。
“柳叔,”英才突然开口,“他好像在帮江潭疏导灵力。”
昭明定睛一看,惊愕:“真的!阵钥本该惑敌,他却主动显露,灵力走势…是在吸收江潭体内暴走的灵力,通过阵法转化,再导回填补缺口!他在帮她?!”
高阶俯视低阶,何来无缘无故的援手?昭明脑中电光火石,闪过羽城**阁中那本残破的叶书——升山之战,少年将军,银傀轰鸣…昆吾!
“难道…是他?!”昭明激动得浑身颤抖,无数传说碎片在脑中翻涌碰撞。
突然,一只手搭上他肩,英才温润的声音直透脑海:“静心,凝神。你陷迷阵了。”
昭明如遭雷击,冷汗涔涔,三指并拢狠拍胸口本命灵石!脑中纷乱的记忆线团瞬间散开。他心有余悸,暗道惭愧,感激地看向英才。
英才微笑:“熟人,客气啥。”
昭明:“???”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罡风骤起!法阵光芒暴涨又瞬间坍缩,尽数汇入江潭体内!她仰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长嚎!
三人同时暴起!柳翼止直扑蓝衣少年!昭明扑向江潭!英才则鬼使神差地冲向铁甲银傀!
“轰——!”
刺目白光炸开!柳翼止吐血倒飞!昭明被无数黑色藤蔓捆成了待煮的螃蟹!英才则被银傀那双巨大的铁手稳稳捧在了掌心,毫无杀气,他一时愣住。
江潭的身影,在白光中消失无踪!
“江潭——!”昭明目眦欲裂,“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蓝衣少年的目光从好奇打量英才的状态收回,声音冷淡无波:“契约已成,她得了力量,自然是…杀想杀的人去了。”
柳翼止抹去嘴角血,挣扎起身,终于看清少年面容——眉细如柳,眸冷似琉璃,悬胆鼻,薄情唇。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掠过心头。
“柳大侠!快去追!”昭明扭动着嘶喊,“不能让宫家知道她还活着!就算突破甲等,单枪匹马对宫家数百护卫?她是去送死!”
柳翼止刚要动,昆吾发出一声短促的、毫无温度的低笑:“一人之力,何以不能敌百人?只要…”他指尖划过虚空,做了个抹喉的动作,冰冷简洁,“…够快,够狠。”
胡不归镇,宫家包下的酒楼。
楼下甲胄森严,楼上却是另一番“盛景”。二楼巨大的软榻上,金冠青年斜倚着,七八个女子环绕。楼下莲台,十多名彩衣少女正跳着清雅之舞。
宾客中有人不耐:“宫大少主!这穷乡僻壤的,兄弟们就想图个痛快!这舞…太素了!看不懂!”
萧敬唇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指尖轻点。一道锐风扫过,莲台上少女们的粉衣瞬间化为蝶翼纷飞!惊呼声中,“清莲”变作**的“白莲”!
满堂宾客瞬间兽血沸腾,吼叫着就要扑上台!
“轰——!!!”
巨响如惊雷!酒楼大门轰然爆碎!木屑烟尘弥漫中,一道红衣身影提剑而立,杀气凛冽如实质!
“宫家的人?”声音冰冷,雌雄莫辨。
有愣头青跳出来骂:“哪来的野狗!敢搅扰萧大少主的庆功……” 话音未落,赤红剑光一闪而过!十步之外,人头落地,热血喷了周围人满头满脸!
满场死寂,旋即炸锅!人群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红衣身影目光如电,扫向二楼软榻——已空!
就在江潭破门瞬间,护卫已护着萧敬从后门溜走。萧敬脚步一顿,竟折返厨房,一把拖出个正胡吃海塞的“肉球”狂奔!
“哥!干啥!我还没吃完!”箫艾满嘴油光抗议。
萧敬眼角直跳:“江潭没死!杀来了!灵力…怕是已至甲等!你的本命灵石藏好没?”
“啥?!”箫艾嘴里的糕点掉了,“岛都炸没了还不死?!还甲等?!哥!救命啊!他肯定要活撕了我!!”他吓得魂飞魄散。
马车疾驰。车内,箫艾抖如筛糠:“哥!你那多卫兵拦不住他吗?!”
话音未落——“咚!”一声闷响砸在车顶!紧接着,一柄赤红利剑穿透车顶直插而下!
“啊——!”箫艾闭眼尖叫!千钧一发,萧敬将他推开!利剑擦着箫艾的肥肚皮钉入车板!
“待着!”萧敬低喝,翻身跃上车顶,与江潭战作一团!剑气纵横,金铁交鸣!
箫艾在车内滚作一团,听着头顶恐怖的打斗声,肝胆俱裂!忽听一声闷哼,接着是利刃入肉的“噗嗤”声!
“哥?!”他魂飞魄散。
萧敬的声音透过临时布下的传音小阵传来,带着喘息:“引他回酒楼!我有办法对付他!”
“我跑不过他啊哥!”箫艾快哭了。
“……拿出你抢饭的速度!跑!”萧敬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
箫艾脑子一空,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潜能,滚下马车,使出吃奶的劲儿朝酒楼方向玩命狂奔!
江潭眼角瞥见那团滚动的“肉球”,杀意更盛,提剑欲追!
“哈哈哈!”车顶的萧敬突然大笑,“爆破卫队已到!江潭!你能逃一次,还能逃第二次吗?!这胡不归镇,今日就因你,再!次!夷!为!平!地!”
无忧岛沉没的烈焰与海啸瞬间吞噬了江潭的理智!怒火冲垮了判断!她身形急转,赤红剑锋直指酒楼——绝不能让那胖子再用出那毁天灭地的武器!
就在她冲入酒楼的刹那——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将她狠狠掀飞!重重砸落在地!“哇”地喷出大口鲜血!
萧敬的身影从门后转出,脸上带着残忍的快意,挥手:“给本少主,碾碎了他!”
原来,他早就在箫艾身上布下了移形换位阵!用弟弟引开江潭,争得喘息之机,待箫艾跑回酒楼范围,瞬间交换位置!既能保下废物弟弟,又能精准引爆埋伏!
数十名宫家精锐卫兵如狼似虎冲出废墟!
江潭撑地爬起,侧脸啐出一口血沫,眼神狠戾如受伤的孤狼。她捏碎最后一颗灵石,磅礴灵力灌入宵练剑!剑身赤芒暴涨,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雷霆,悍然劈开人群,直取包围圈后的萧敬!
剑锋已至眼前三寸!萧敬瞳孔骤缩,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粉色——竟是个吓傻的女童!他狞笑一声,闪电般将其抓过挡在身前!
“娘——!”孩子尖利的哭喊刺破喧嚣。
江潭瞳孔猛缩!全力一击硬生生逆转!狂暴灵力在体内炸开,身形瞬间僵滞!
就是这一瞬!萧敬的利爪,透过女童单薄的身体,狠狠抓透了江潭的脖颈!
“噗——!”
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萧敬满头满脸!他左眼微眨,一滴血珠渗入,浑然未觉。
“咚。” 红衣身影重重倒下,鲜血仍在汩汩涌出,浸透身下的焦土。
萧敬嫌恶地将女童尸体甩开,接过侍从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染血的手指。
“收拾干净。”他冷声吩咐,“去鸾鸟车那边,把少城主‘请’过来。记得,先给他洗洗干净。”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胡不归后山
滴答…滴答…
粘稠的血珠从捆缚的躯体滑落,砸在冰冷的石砖上,绽开凄艳的花,又迅速被缝隙吞噬。
锁链捆缚的人影,红衣浸血,低垂着头,生死不知。
“吱呀——”石门推开。箫艾背着手,踱着方步进来,身后跟着俩随从。他小脸朝天,鼻孔看人,绕着江潭慢悠悠转圈:
“啧啧啧,江潭啊江潭,你说你,是不是傻?打又打不过我哥,非要一个人跑来送死?”他故意拖长调子,“要不是本少爷心善替你求情,你早喂鱼了!平时不是挺能耐吗?现在呢?丧家之犬!”
江潭毫无反应。
箫艾继续踱步,咂着嘴:“上次见你还是个乙等,这才几天?就甲等了?说!怎么做到的?老实交代,本少爷心情好,说不定求我哥放了你。不然嘛…”他嘿嘿冷笑,“等这‘锁灵阁’把你灵力抽干,刀山油锅,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他抬脚想踹,被随从死死拦住。
“少城主息怒!大少主吩咐了!她现在体内灵力对冲,碰不得!随时会炸!伤着您金贵的身子!”
“对对对!她现在半死不活,听不见您金玉良言!您消消气!厨房备了上好的点心,咱先回?这锁灵阁加上废了她双臂,神仙也跑不了!”
箫艾摸了摸下巴,觉得很有道理,肉手一挥:“行吧!本少爷乏了!”趾高气扬地走了。
石室重归死寂。江潭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石壁的纹路有些眼熟…是了,当初昭明就被关在这里。锁链冰冷,锁灵阁的力量如同无数吸管,贪婪地抽取着她残存的灵力,而体内强行突破带来的狂暴力量却在左冲右突,像无数烧红的刀片在切割经脉。剧痛排山倒海,意识如同沉船,一点点滑向黑暗的深渊…
…身体轻飘飘的…像躺在无忧岛的小舟上…海风…鸥鸣…浪潮轻摇…父亲的黑脸…母亲温柔的笑…师父偷偷递过来的糖丸…
“叮叮…叮叮…”
清脆的、熟悉的银片撞击声,穿透厚重的黑暗,由远及近。
“江潭…”
“江潭…醒醒…不能睡…”
“江潭!撑住!你不是最恨输吗?!别输给自己!醒过来——!”
是昭明…他怎么…
“叮叮”声越来越急。江潭艰难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一颗晃动的后脑勺。一抹熟悉的银光刺入眼角——一枚云纹银锁片,与她颈间那枚,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靠这个找到的…
“江潭!你醒了?!别睡!我们马上去羽城!圣姑师父一定能救你!撑住啊!”昭明的声音带着狂喜和哽咽。
江潭想回应,但撕裂般的剧痛再次席卷,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彻底沉入无边黑暗。只感觉身体在颠簸中,离那片冰冷绝望的石室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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