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战间,英才猛地察觉不对!铁甲银傀一直没动!它在等什么?或者说…少年在拖延什么?
“柳叔!”英才急呼,“他的目标是江潭!”
柳翼止心神剧震,一不留神挨了少年一个大耳刮子!清脆响亮,反而打醒了他!
这是威灵山!宫家地盘!关卡兽、银傀都在宫家眼皮底下!江潭能独自来此,必是有人引导!甚至…是故意布局,让她与昆吾交易!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若追过去的是他,定能识破!偏偏去的是昭明那实心眼!一心救人,说不定已带江潭回羽城了!而神秘羽城的坐标…危矣!
从头到尾,江潭就是个诱饵!夜猎争端、无忧岛覆灭…宫家留他们“苟延残喘”,只为钓出更大的鱼——羽城!
“英才!”柳翼止决然道,“所有灵力给我!我要破阵重塑!”
磅礴灵力灌体!法阵光芒暴涨数十丈!昆吾面露讶色,身影消失于强光中。
柳翼止咬牙,双手青筋暴起,强行逆转红色阵纹!两股巨力对冲,指甲崩裂,鲜血飞溅!阵纹发出刺耳嗡鸣疯狂转动!唯阵心一点符文,岿然不动——昭明留下的印记!
“就是那儿!”英才急喊。
柳翼止箭步冲至,触及符文的刹那,被巨大吸力拽入!天旋地转,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看到出口光亮,刚探出头——
“嗷!”耳朵剧痛!
昭明死死揪着他耳朵,把他从空间漩涡里拔萝卜似的拽了出来,带着哭腔吼:“柳大侠!你可算出来了!江潭又不见啦——!!”
柳翼止捂着发红的耳朵,强忍眩晕:“冷静!说清楚!”
昭明语无伦次讲完:如何从六层阁救出江潭,江潭在浮生球疗伤,已答应同去羽城。他正想联络柳翼止,齐耀带着圣姑手令来了,说在度河边有要事相商。他未多想,将江潭托付给齐耀便去了。回来时,齐耀倒地昏迷,浮生球破碎,江潭消失无踪!
“她答应我了!不可能反悔!定是宫家找来了!”昭明急得扯袖子,“可我一路很小心!他们怎么找到的?…胡不归!一定回胡不归镇了!” 他拔腿要走。
柳翼止一把拦住:“等等!你说你救她出来时,没人追?你一个人怎么躲过宫家卫兵?”
昭明:“是齐耀引开的!”
柳翼止眼神锐利如刀:“那他怎么安然无恙回来的?一个连开阵灵力都没有的开窍者?”
昭明如遭雷击:“这……”
柳翼止声音发寒:“江潭是在他眼前丢的。你所知一切,皆听他一面之词。若他…撒谎呢?”
昭明脸色煞白:“你是说……”
柳翼止也惊出冷汗:“若他从一开始…就是宫家的人?接近你,找到江潭,透露威灵山秘密引她报仇,再向宫家泄露她行踪…她必入彀!若死了最好,若没死…就给我们个‘气口’引你去救!你救出她,第一反应是什么?”
昭明声音发颤:“找圣姑…回羽城……”
柳翼止点头:“对!羽城坐标,就此暴露!宫家大军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羽城!”
昭明浑身颤抖:“怪不得追兵越来越多…我、我得立刻回城示警!可江潭她……”
柳翼止按住他肩膀,目光沉痛:“一城数十万生灵,一人与一城…孰重孰轻?你自己选。”
昭明狠狠咬破嘴唇,鲜血渗出。挣扎片刻,他眼中含泪,声音却异常坚定:“柳大侠!求您…先去救她!我速回羽城示警,随后立刻带援兵来!”
柳翼止重重点头:“她是我徒弟,我自当尽力!你做得对,速去!” 看着昭明身影消失,他立刻掏出灵石,指尖凝光,飞速勾勒传送阵符。又从怀中摸出一截森白锁骨置于阵中,咬破手指,血滴其上!
“嗡——!” 白光炸裂,柳翼止原地消失!
六层阁,最底层。
恶臭熏天,污水横流。一群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的“人”在污秽中蠕动、推搡、啃噬彼此。这里是宫家丢弃的“废料场”,关押着彻底疯癫、丧失人性的灵师残渣。
“哐当!” 头顶铁门洞开,刺眼白光射入!
疯癫的嚎叫瞬间炸开!他们捂眼乱窜,如同见光的蛆虫。
一个红衣身影被粗暴地丢了进来。
新鲜的血肉气息如同投入饿狼群的诱饵!所有癫狂的目光瞬间锁定!无数肮脏的手爪带着腥风,疯狂扑向那抹刺目的红!凄厉绝望的尖叫撕裂了黑暗!
狱卒“哐当”关上铁门,拍拍手,狞笑:“这里面可全是不要命的废修,有他好受的!”
另一个狱卒搂着他脖子嗤笑:“居然敢抢少城主的风头,就该好好收拾!”
狱卒回味地咂咂嘴:“啧,那假小子…真他娘带劲!那么折腾都不吭一声…是条汉子!我都佩服!”
另一个道:“可惜投错了胎,白费一身好本领。”
两人肩搂着肩大笑离去。
阁外墙角。
灰色硬土上圆形法阵微光一闪,柳翼止身影浮现。他捏着那截锁骨,脸色骤变——空间锚点被移动了!进不去!
“该死!”他暗骂,“胡不归只有这里能困住甲等灵师。她重伤也有自保力…先找齐耀!” 他立刻转身离开,丝毫不知,就在他离开的下一秒,少女凄厉绝望的嘶喊穿透了厚重的石壁,响彻死寂的夜空。
这一夜,漫长得如同炼狱。
翌日,**酒楼门口。
人山人海,议论鼎沸。只因二楼栏杆处,高高吊着一个**的少女。十三四岁的年纪,浑身遍布可怖伤痕,长长的黑发散乱地垂在胸前,勉强遮掩着不堪。
“下贱胚子!死了都活该!爹娘的脸都丢尽了!”
“谁家摊上这种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污言秽语如同毒液泼洒。
萧敬身披华贵黑貂裘,长身玉立,面容阴沉地走出酒楼。抬手一压,喧嚣顿止。
他满意开口,声音带着虚伪的沉痛:“诸位!此女,便是无忧岛岛主之女,夜猎中假冒男子、违规夺魁的江潭!我弟弟箫艾,念其女子不易,主动让出状元名次!谁知她贪得无厌,竟将我弟弟打成重伤!可怜他刚入乙等,前途尽毁!”
“我亲赴无忧岛讨说法,他们闭岛不出,还驱使海怪袭击!无奈之下,略施薄惩…谁知…唉!无忧岛竟如此不堪一击,顷刻沉没!本欲引荐人才入宫城栽培,不想害了亲弟…痛心疾首啊!”
“沉得好!活该!”
“狼子野心!岛主也不是好东西!”
“隐瞒身份!打伤恩人!当我们宫城好欺负?!”
“杀了她!” 不知谁喊出第一声。
“杀了她!”
“杀了她——!!”
声浪滔天,群情激愤。
萧敬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抬手示意。侍从立刻将吊着江潭的绳索放低几寸——刚好让楼下疯狂的人群能够得着,又不至于拖下来。
“杀——!”人群彻底疯狂!木棍、铁杵、刀戟…所有能抓到的“武器”,带着积压的愤怒、嫉妒、扭曲的快感,雨点般刺向那具单薄稚嫩的身体!
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瞬间泼洒开来!溅在兴奋扭曲的脸上,染红了无数双挥舞的手臂。第一双手染红,第二双,第三双…中心迅速扩散成一片摇晃的血色丛林!仿佛在宣告:在宫家的阴影下,任何暴行,都是被允许的狂欢!
萧敬站在高处俯视这场“血宴”,如同欣赏蝼蚁的献祭,嘴角骄傲地扬起。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黄昏日落,人群如退潮的污血般散去。那具不成人形的“血葫芦”,被重新吊回阴暗角落,连最后的阳光都吝啬给予。
柳翼止听到消息,疯了一般冲到酒楼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吊着的,已不能称之为“人”。血肉模糊,筋骨暴露,只剩最后一缕游丝般的气息。
他目眦欲裂!宵练剑无声出鞘!寒光一闪,楼上看守无声倒地。剑锋倒转,锁链应声而断!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接住那具轻飘飘、软绵绵、滚烫又冰冷的躯体。
无处下手!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柳翼止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巨大的悲愤和心痛几乎将他撕裂!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呜咽冲出口。
“徒…徒儿…撑住…算师父求你了…撑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手忙脚乱掏出怀中的灵石,带着哭腔嘶吼:“英才!救她!快救她!!”
灵石沉默了许久,才传来英才痛苦而绝望的声音:“…柳叔…抱歉…她的灵田…被彻底捣碎了…灵力…无处可引…我…救不了…对不起…”
柳翼止如遭五雷轰顶,呆立当场:“灵田碎了…灵师没了灵田必死…她还有气…你…你看错了!再试试!多试几次!!”
英才的声音带着哽咽:“她…她身体内府…是空的…里面…塞满了灵石…吊着…最后一口气…”
挖空内府…塞入灵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柳翼止浑身血液都凉透了!他甚至不敢去亲自探查那具残破躯体,这手段…恶毒得令人发指!
怀中的躯体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翕张着,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柳翼止慌忙低头,将耳朵凑近那染血的唇边,凝聚所有灵力于听觉。
“师…父…”
“我在!师父在!你想说什么?别怕!有师父在!就是阎王殿我也闯进去把你抢回来!” 他语无伦次地承诺,声音哽咽。
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柳翼止的心脏:
“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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