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跑出屋子没多远,一阵急风便迎面而来,一柄银钩反射着月光,从两人侧面飞射而来。
女子侧身抽剑,铛的一声,用力将银钩击飞,却没成想银钩根本不是为了伤人,而是要挑飞她蒙面的布巾。
呲的一声,面巾被挑飞,一张普通陌生的脸露了出来,面前的女人丹凤眼、高鼻梁,看着四十来岁,并不是付清玉。
“你不是无影针?!”宋鳄皱眉,刚才那一击,这女子武艺也明显不如无影针。
“你是谁?!”
此时埋伏的人已围了上来。
见女子并不答话,宋鳄抢先攻了上去。
两人对了十来招,女子并不是宋鳄的对手,况且还带着司马岳,不多时,便被宋鳄击退,嘴角溢血,显然是受了内伤。
司马岳看到女子受伤,挣扎着想推开她。
“这是宋鳄,你打不过,快走!”
女子不耐烦他捣乱,瞪了他一眼,小声道:
“你要是还想活着回去给老头送终,就给我老实点!”
司马岳听到她这话,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瞳孔巨震,她说什么?
这时,宅子里的火光越燃越亮,还伴着轰隆隆的几声爆炸,似乎是什么火药被引燃了。
宋鳄皱眉看向对面的两人,喝道:
“放下司马岳,束手就擒,我饶你一命!”
女子冷哼一声,一把扯下腰间的哨子,放在唇边吹响。哨声尖锐,传出很远。
哨声刚落,只见七八名黑衣人,从不同方向跃出,攻向宋鳄,同时其他地方也有黑衣人加入战场。
女子手中扣着几个黑乎乎的圆球,趁机一把甩向宋鳄。
宋鳄吃了一惊,这火雷他在瓮山见过,吃过大亏,他急忙向后跃起避开,同时用银钩将火雷挑向几名黑衣人。
轰轰轰轰,连着几声,火雷爆炸,这次威力却没有在瓮山中那大,不过火雷之中似乎加入了胡椒和石灰,一阵刺鼻的烟尘弥漫开来。
待宋鳄挥散身前的烟雾,那女子已带着司马岳不见了踪迹。只留下几具黑衣人的尸首。
他还想追上去,咻咻咻的几声,黑夜中不知何处飞射出漫天箭矢,如雨点般射向他与这场中之人。
有人埋伏!
******
付清玉带着司马岳刚回到驿馆,胸中一阵气血翻涌,忙将司马岳放下,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淤血。
她急忙坐下调息。刚才用了缩骨术,功力不足六成,被宋鳄内劲伤了肺腑。
付清玉吃下药丸,运功解开缩骨术,梳理经脉。
司马岳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想问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爹,没死?!
旁边递上来一块毛巾,司马岳他抬眼看去,只见一名侍女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看着面前的付清玉。
他默默接过毛巾,却无心擦拭自己脸上的血渍,屋内两人一站一坐,皆等着付清玉。
大半柱香功夫,付清玉运功结束。
她一睁眼便看到了自己面前站着满脸担忧的柳儿和旁边一脸震惊的司马岳。
付清玉微微一笑,正想对司马岳说什么。
砰的一声,门却被人一把推开,孟江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将军,老赵,老赵,快不行了!”
“什么!”付清玉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忙道:
“在哪里?快带我去!”
说完,也不顾地场中的司马岳等人,跟着孟江冲出了房门。
屋内的柳儿身形晃了下,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时间竟似眼前有雾气般看不清。
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稳住了她的身形。
柳儿来不及说谢谢,看着敞开的大门,也跟着疾步冲了出去。
面前的景象触目惊心,赵不易的衣服被剪开,他肥胖的胸腹上爬满了一条条黑色的宛如水蛭的虫子,那些虫子的身体一起一伏的,似乎在吸食他的血液,虫子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臌胀起来,赵不易的面色却渐渐灰败下去,还伴随着一丝丝的青色,他身体随着虫子的吸食竟肉眼可见的比原来瘦了一圈。
柳儿扶着门框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抠紧,才让自己不至于滑落下来。她紧紧捂住嘴,眼泪却大滴大滴流下来。
耳畔似乎还能听见那人的声音,宛如昨日初识。
“小姑娘,别怕,坏人被打跑了。”
“柳儿,你是个好姑娘,以后,以后,我还是做你的兄长吧。”
“你跟着将军回去,比在繁城安全,你别看将军平时严厉,但是她人特别好。”
大夫手拿艾条,灼烧着赵不易身上的水蛭,然后用夹子一只只将他们扯离他的身体。每扯出来一只,赵不易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那些被扯下的水蛭,兀自在夹子中挣扎,长长的尖锐触角舞动,狰狞异常,直到丢被进混了盐水和艾叶的水盆中,才顷刻化为一摊腥臭的脓水。
好半晌,赵不易身上的水蛭终于被处理干净了。
大夫却摇了摇头:
“这些水蛭有剧毒,毒已入心脉,老朽也无能为力了。”
付清玉看着面前脸色青白,气息微弱的赵不易,只觉得胸口如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哑着嗓子问道:
“可否让他清醒片刻?”
大夫想了想,道:
“将军功力深厚,或可暂时压制毒性,让赵老板恢复意识,不过,毒性反弹更甚,恐赵老板撑不到明日。”
“好”付清玉思考了片刻,沉声道。
大夫退了开去,付清玉勉力运功,将自身真气度入赵不易体内,少许功夫,赵不易脸上青气退去,他慢慢睁开了眼。
“将,军,人……”赵不易气若游丝。
“老赵,人已经救回来了。”
“好……”听到孟江的话,赵不易似乎松了一口气。
“伤你的人,可是赖孙?”付清玉问道。
赵不易艰难点了点头。
“将军,我,我快不行了,请,将军,将我的,骨,灰,带回,带,回,尉国。”
“好。”付清玉强忍住眼眶的泪,答应着。
“还,还有,柳,柳儿,是,我妹子,将军,您,替我给,给她,挑,个,好人,家。”
“我答应你。”
“此生,我,赵不易,不,愧,将军,不愧,前锋营的,兄弟,们!”
“将军!”他突然用力握住付清玉的手,眼球充血,似回光返照般,半撑起身体,声嘶力竭地喊道:
“杀!摩易!杀!摩易!”
付清玉用力反握住他的手,郑重点头。
“我必让他死无全尸!以慰前锋营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赵不易得了她的保证,似乎了了心愿般,瞪大着眼,颓然倒了下去。
身边的众人一个个咬着牙,忍着泪,看着床上那个同生共死多年的兄弟,他们,又少了一人。
付清玉抓着他逐渐冷下去的手,良久,才放开。
她看了周围红了眼眶的众人,还有门边已瘫软倒地的柳儿。
赖孙!今日之仇,我必要你以命相抵!
她转身,对着众人吩咐道:
“尸体焚烧,带他,回国!”
“去王府!”
说完,付清玉决然转头,不再迟疑,快步走出了房间。
门口的柳儿怔怔看着付清玉的背影,挣扎着站了起来,最后看了眼屋内躺着的那个男人,用力将下唇咬出了血,转身,跟了上去。
将军还要更衣返回王府,决不能让人看出了端倪!
赵大哥,我们,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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