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他却挤在这些乞丐堆里,排着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为了一口饱饭,为了生计,不得不沦为官家人口中的贱民。
乞丐和灾民们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浑身散发着恶臭,他们人叠人地挤成一堆,垫着脚尖看着前面攒动的人头,面露渴望,拼命往前挤着,生怕晚一步就吃不上粥了。
冯新堡鼻腔冲刺着那些难闻的臭味,只觉昏头昏脑的,一时恍惚,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他腿脚不便,踉踉跄跄往前,此时前面的位置不知何时空了出来,他一个不留神,差点摔倒,可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旁边的人便蜂拥而上,他被裹挟在人群中,没走几步一个站不稳就被推倒在地。
顿时,冯新堡只觉得有无数的脚从他身边踩了过去,还有不少人被他绊倒,人群里想起骂骂咧咧的声音,冯新堡一连被踩了好几脚。
“别踩了,别踩了。”
他大声呼叫,可身边的人只顾抢粥,周围都是声音嘈杂,哪里有人听得到他的声音,就算听得到此时怕是也没人会为他停留耽误一日的生计。
冯新堡被踩得浑身疼痛,有人摔在他身上,接着周围摔倒的人越来越多,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他的包袱不知掉到那里去了,也顾不得捡了,只能拼命在人群脚下缩着身子挪动,眼前只能看见好多的腿,完全没有办法爬起来。各种混杂一起的味道差点让他窒息,他不知道方向,胡乱爬来爬去,场中更是混乱,咒骂声,呼叫声连成一片,他只能用手护住头脸,在这片灾民的海洋中徒劳挣扎。
就在冯新堡快要绝望时,忽然,从人群的缝隙中探出来一只手,那手臂非常有力,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就将他整个提了起来。来人一手把他圈在自己胸前护住他的头脸,一手使劲推搡着人群,两人逆着人流,好一番挣扎才挤出了出去。
“你怎么在这里?!”来人大声吼道,可惜声音淹没在周围的呼喊声中。
“新堡!新堡!”来人大声吼了几句。
冯新堡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只见对面的那人灰头土脸,一身衣服被扯得破了好几处,身上都是灰扑扑的尘土,还有几个明显的黝黑掌印。
“表,表哥?”冯新堡看着对面的人,喃喃道,一时有些恍神。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先离开再说。”张镰大声吼着,拉着冯新堡往旁边的巷子里挤去,尽量远离人群。
而此时的粥棚里早已经乱成一团,有人摔倒,有人被踩,有人扭打在一起,小孩妇女被推搡,一时间喊声哭声震天。
就在他们走后没多久,却有十来个原先围在人群外围观望的乞丐加入了进来,那些乞丐似乎各个懂些武艺,他们边喊着别寄,边竭力分开人群,救助那些被踩在脚下和受伤的灾民。
张镰带着冯新堡一路穿过巷子,很快来到了另一条街道上,这边的人很少,张镰停下脚步,手臂用力抓着冯新堡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新堡,你怎么在这里?家里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舅舅和舅母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终于让被吓坏了冯新堡好不容易回了魂,他看着面前那张急切的面孔,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想到自己这一路而来的艰辛,对比刚才在李府受到的羞辱,一时间情绪涌动,眼泪顿时涌了上来。
他一把抱住张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表哥!表哥!”
张镰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情绪失控的冯新堡,将他带回了客栈,细细问了家里的事,得知舅舅和舅母没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冯新堡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张镰想了想,犹豫着道:
“那不如,你暂时先跟着我们吧,晚些时候我修书一封寄回繁城去,告知舅舅舅母,让他们不用担心。”
冯新堡点了点头。
“那你先休息。”
张镰站了起来,刚才着急带冯新堡回来,他还没顾得上采买,而且方才混乱,似乎还有许多人受伤了,付清玉他们就住粥棚不远的客栈里,不知道有没有收到牵连,他也想去看看情况。
“表哥。”冯新堡急急喊住他。
“嗯?怎么了?”张镰疑惑地停住脚步。
“谢,谢谢。”冯新堡腼腆地道着谢,说完脸上微红。
“客气什么,”张镰笑道:“都是自家兄弟。”
冯新堡看着关上的房门,久久回不过神来。
自家兄弟吗?
五年前母亲将张镰赶走的时候,他是知道的,后来自己更是因为张镰的原因被人打瘸了腿,他对张镰更是颇有怨言,虽嘴上不说,可他也认同母亲的做法,甚至觉得是张镰害了他们家,害了爷爷。
可今日,当他面对以前对着他们家卑躬屈膝,受了他祖父和父亲的恩惠,却趾高气昂地羞辱他,将他赶出来的李聪一家,又被不计前嫌的张镰所救,对方还肯收容自己,冯新堡一时间百感交集,为自己原来的想法感到羞愧。
张镰一路走过来,看到街上都是受伤的乞丐和灾民,人们互相搀扶着唉声叹气,有些则三三两两地靠坐在街角。走到了刚才施粥的广场上,受伤的人更多,还有许多人躺在地上哀嚎,这世道,这么大的事情,还有伤亡,庆城的官府竟然也不作为,发生了那么大的混乱,却不见一名官兵到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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