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在武学之道上,他已成为几乎能与她比肩的人了。
付清玉突然有些好奇,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她一直想问却没有问出口的话:
“张镰,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句话一出,付清玉有一瞬间愣住了,随即释怀,这确实是她早就想知道的。
张镰正专心思索她刚才的话,猛然听到这一问句,心跳差点漏了一拍。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却看到面前的付清玉一脸的认真,眸子中的神色也只是单纯的好奇,并无一般女儿家的羞涩。
看着她一脸的求知若渴,张镰心情突然大好,他爽朗一笑,道:
“我不知道,喜欢便是喜欢了。”爱了便是爱了!
付清玉一怔,她万万没想到张镰的答案竟然会是这个。
看着他毫不掩藏的真挚表情,付清玉脸上随即也溢出了笑意。
“我也是。”
说完,她咯咯一笑,步履轻快地朝前走去。
张镰神情一阵恍惚,只觉得面前闪现的笑脸是那样地美好,再想到她刚才说的那句话,耳根便有了可疑的红晕,他好像,又被付清玉调戏了……
前方的女子笑声不断,愉快的氛围也感染了他,冬日里的雪似乎都暖洋洋的。
那女子的身影走地远了些,回过身来,冲着他招了招手,高声道:
“张镰,下次,你来凉城看我,可好?”
“好。”
张镰轻声应着,语气充满宠溺与温柔,心中一片柔软。
女子似乎听到了他的答案,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去,大踏步往前走,越走越远,隐约间还能听见她欢快的轻笑声传来。
张镰的心满满的,充盈着,仿佛他们此去不是分别,而是即将到来的下一次,见面。
******
张九日跟着付清玉,别了张镰,以为便会一路往尉国去,谁成想,将军兜了一个大圈,却又回到了丰庆城周围。
一名小巧温婉的女子似乎早已在林中等候多时,手上撑着的油伞挡不住逐渐大起来的风雪,许多雪花纷纷撒落在她的肩头。
张九日依言退到了林外,回头看去时,见那女子迎上来,深深施了一礼,将军的事情他不敢窥探,埋头退了开去。
“姑娘。”杞幼娘的声音有些僵硬。
付清玉静静看着她,也不说话,就在刚才,杞幼娘见她走近,已收了纸伞,雪花落在她乌黑的秀发上,上面的金簪闪着明晃晃的光,有些刺眼。她身上宽大的披风接住了漫天的风雪,似乎同时护住了她一般。
“起来吧。”
付清玉没有伸出手,杞幼娘却顺着她的话,站了起来。
“这几年,辛苦你了。”
杞幼娘一怔,这话从付清玉口中说出的一瞬间,她似乎有些自惭形愧,有些委屈,更多的却是一种被人居高临下俯视的渺小。
想到今日张镰的表情,她的心似乎被狠狠扎了一刀。
“你约我到此,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付清玉淡淡问道。
杞幼娘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带着一往无前气势,声音有些尖利地问道:
“将军此前书信所问之事,我已如实告知,不知将军此次到丰庆城来,有何目的?”
这话虽说起来有些咄咄逼人,可她的语气却带着隐忍的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
付清玉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那女子也倔强地回望着她,就如同几年前西山大营那夜,她的神态像极了只强行撑起架子的纸老虎。
可是,杞幼娘虽然害怕,心里却仍憋着股一往无前的勇气,即使明知道在付清玉面前,她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她只要一指就可以轻松地捏死她。
单这一分气魄,就比世间许多男子强上了不少,付清玉内心叹息了一声,人说物极必反,这弱女子却也有着一身的傲骨。
她缓了脸色,道:
“你放心,我此次来只为见一故人。”
故人?是张镰吗?他们,已见面了吗?
杞幼娘一时心绪万千,久久无言。
付清玉见她不说话,有些不耐烦了,便道:
“若没有其他事,我就走了。”
“将军!”
杞幼娘喊住了转过身的女子,急切地道:
“这几年来,将军所托之事,幼娘不余遗力的去做,将军想知之事,幼娘亦不敢有所隐瞒。”
“不知,不知,将军可否,放过我?!”
付清玉回过身,看着站在风雪中的女子,倔强地宛如傲立的松柏般。
她其实很欣赏她,也,很羡慕她。
“我记得,当日在医馆中,是你求我说你想留下来。那日,在你屋中桌子放着的是一本《伤寒杂病论》,旁边还有你做的笔迹,很详尽,看得出来,你很用心。”
“杞姑娘,当年我所托,不过是让你陪伴张镰到连云寨,今日所问,也不过是丰庆城中的小事。自始至终,我对你从无胁迫,又谈何放过?”
她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杞姑娘,困住你的,从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我自己?
杞幼娘默默看着那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流淌过脸颊,冻住了她的皮肤,让她有种畅快淋漓的疼痛感,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你去哪里了?我派人到处都没寻到你?”
张镰见杞幼娘一副失魂落的模样走进了门,忙迎上前,担心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杞幼娘看着面前男人担忧的表情,还有那张与他几年相对,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脸。原来不知何时,他已经融入了她的生命中,再无法割舍,即使,他一直只把她当做是妹妹般照顾,即使,她一直知道他深爱着那名女子,即使,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从前,她困在这些思绪中,困在那日夜纠葛的迟疑和怀疑中,可直到今天,她终于明白了,相识于微末,相知于危难,那便,相伴于将来吧。
只要在他身边,看他过得好,她,便知足了。而且,她的世界里,也不是只有一个他……
“幼娘,你没事吧?”
杞幼娘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看今日天气不错,出门走了走。”
天气不错?这大雪天?
张镰有些疑惑,见她不说,也不好深究。
“张大哥,我想开个医馆,可好?”
张镰停住了帮她拍打肩膀雪花的动作,疑惑地问道:
“开医馆?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他一直知道幼娘醉心医术,闲时的爱好便是看各种医书,团里有人生病了,她也愿意帮忙去看,团里的大夫们也都夸她医术不错,可这要开医馆,还是见她第一次提出来。
杞幼娘看着他腰间晃动的那块梅花玉佩,觉得那花开得真明艳好看,就如那女子一般,那么地自信、强大、又洒脱,让她好生羡慕。
“也没什么,就是逛着逛着看到一家店位置不错,正适合开医馆,便有了想法。”
“张大哥,你觉得好吗?”
“好啊。”
张镰咧嘴一笑,他一直觉得幼娘整日在这宅子里帮他处理些繁琐的内务,埋没了,现在见她主动提出,哪里有不支持的道理。
“你说的是哪家店,在哪个位置,我让人去租下来,安排……”
两人边说着边往屋里走,杞幼娘觉得身边的张镰似乎比她还要兴奋,真心地为自己高兴,不由地也绽开了笑颜。
“是在……”
也许付清玉说得没错,她这几年,眼里心里都是张镰,忘记了自己的初心,也忘了当初鼓起勇气离家的初衷,困住她的,不是付清玉,不是张镰,而是她自己……
也许,她永远走不进他心里,她也心中不甘,可是,她更不甘的是自己困在了原地,而他们,都在往前走。
她也要往前走了,即使不能追赶上那二人,可至少,自己也能不枉此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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