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信不过陛下,他,他是信不过付清玉!
付清玉深深吸一口气,冷声又道:
“事已至此,再留你不得,念在你用心伺候陛下的份上,这碗毒酒,你喝了,下去后再尽心服侍吧。”
“谢将军赏赐!”
小光子朝着她砰砰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付清玉却再不看他,径直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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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八,天青日朗
夏尉两国大臣齐聚诏亭,只待元帝张镰和摄政王付清玉缔结盟约,重建两国之好。可直到日上中天,却仍不见那两人到来,两边的大臣们接头搭耳,窃窃私语。
眼看日头都要偏西了,戴禄一脸着急地不时看向隆城方向,却久久不见那人出现。
王爷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只比她早了两日从凉城出发提前到隆城做盟约签订的准备,照例说,最迟昨日晚间,付清玉就应该到了呀。
越想越担心,戴禄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左右踱步,却看到对面夏朝的几位大臣也一脸焦急,几人对视一眼,都尴尬地一笑,夏元帝也没来。
就算放鸽子也没见过双方一起放的啊!
正胡思乱想见,就听得山路上响起一连串急促的马蹄声。冯一飞一马当先,飞驰而至,待到了戴禄面前不远,他飞身下马,匆匆上前附在戴禄耳边说了几句话。
戴禄诧异地睁大了眼,冯一飞却很确定地点了点头。
戴禄顿时觉得头大无比,这,要怎么和对方交代啊?!
就在他头痛至极之时,对面夏朝此次的随行大臣纪明却主动走上前来。
“戴大人有礼,在下乃夏朝礼部主事纪明。”
“纪大人,有礼了。”
“实在抱歉,刚接到我国陛下的旨意,我们陛下有些事情耽搁了,要晚上两日才能到,不知,可否……”
“啊,那真是巧了,我们王爷也是突然有事耽搁了,需要晚些时候才能赶到隆城。”
“纪大人,不如,我们先到城中安置下来,待后日元帝陛下和我们王爷到了再共商盟约之事,如何?”
“本官正有此意,就是要劳烦戴大人了。”
“不劳烦,不劳烦。纪大人,我们这就先下山吧,请。”
“好。”
于是浩浩荡荡几百人,跟着戴禄又下了山,在隆城驿馆安置了下来。
而此时,燕国南海之地。
一名身材高大,带着兜帽的男子走进一间破旧的茶馆。
“老板,听说你这里能出海。”
茶馆老板财九抬起眼扫了下面前的人,又在他背后用布缠着的包袱上看了眼,懒洋洋地道:
“现在这个季节风大,没船。”
“老板,我有急事,你帮个忙。”
男人啪地一声将手拍在桌子上,离开时,桌上多了一块金元宝。
财九扫了一眼,将金元宝拢在手中掂了掂,似乎很满意,却张嘴说道:
“这季节台风天,船不好找。”
男人很识趣,啪地一声,又放上一块金元宝。
这次财九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两块金元宝收拢放进柜台中。
“明日这个时候过来。”
男子也不二话,得了答复转身便出了门。
财九乐呵呵地笑着,看这样子,又是个得罪了仇家的江湖人士,急着出海避祸的,这几年这样的人不少,不过像这么有钱的肥羊却也还真不多。
第二日,男人如约而至,财九抛给他一块牌子,领着这人从后门出去,坐了艘小鱼艇,直到一个小山坳中,那里早停着一艘大船在等候。
男人将牌子给守船的人看过,才被领上船,进入船舱内的卧室中。他没等多久,他便感觉到颠簸了起来,船出港了。
待到船航行了小半个时辰,从舱内的孔洞中看去,极目所至皆是海水,宋鳄才缓缓舒了一口气来。
他摘下头上的兜帽,坐在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总算是逃出来了。
也亏得他当机立断,早在暄王攻入繁城时便知道败局已定,趁乱出了城,不然被围困在皇宫中,只怕任他有再高的武艺,也冲不破几万大军的包围,此时早已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这一路,他小心避开官道,为了躲避搜查,只敢藏身小村落,且所过之处尽量隐秘,不见外人,凡是见过他的人,也都被他灭了口,心惊胆颤之下,一路避开搜查永乐王余党的赤麟军,绕了一大半个中原,才潜逃到了这最南边的小村落里。
东有张镰,北有付清玉,民不与官斗,他宋鳄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再在两国逗留,只能出海另寻出路。听说南海之滨有仙山,钟玉之就曾出海寻仙后销声匿迹,燕国他是回不去了,不妨也去寻一寻仙缘。
宋鳄正畅想着,突然,船舱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缓缓停了下来。他忙凑在船舱边窗户往外张望。
此时海面上风平浪静,窗外浪花卷着潮湿的空气,噗噗地轻轻拍打在船体上,虽极目远眺皆是蔚蓝的海水,可宋鳄却有种感觉,船,不走了。
等了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仍感觉不到船体重新移动,宋鳄的双眉拧了起来。此时整艘船随着海浪轻轻摆动,耳中除了哗哗的海狼声,舱内静悄悄地,偶尔传来船体木板摩擦的吱吱声,除此之外,再无一点额外的人声。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宋鳄顿时心生警觉,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包裹,取出自己的银勾,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舱门。
甲板上很安静的,站在甲板上,海浪的声音更大了些,而原来应该在此处忙碌的船家和水手们,却不见了踪影。
“船家,船家!”
宋鳄皱起眉头,他扶着船帮处朝下看去,发现原先绑在船尾的那条小舟也不见了踪影。
难道是碰上了黑船?可也只听说过在船上杀人越货,尸体扔到海里的,却从没听过有哪个缺心眼的盗匪竟然连船都不要的啊?
宋鳄艺高人胆大,此时也不惧怕这些普通人的算计,只是心下有些奇怪。
“船家,船家,在吗?!”他又扯着嗓子叫了几声。
“哎!”
一声懒洋洋的女音突兀地在他头顶响起,宋鳄大惊,忙抬头看去,只见一名女子正坐在船帆的桅杆上,一只脚踩着桅杆,一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脚则悬空晃悠悠的摆动着,此时那女子托着腮,正笑眯眯地看着宋鳄。
“宋大家,你找我啊?”
“付清玉!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鳄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小心翼翼地躲藏到了那么远的地方,竟然还是被这个女人发现了。
“宋大家你要远航,相识一场,本王当然要来送你一程了。”
“付清玉,这船是你搞的鬼?!”
“对啊,宋大家你喜不喜欢本王给你选的这处埋骨之地啊?”
“哼,”宋鳄冷哼一声,“付清玉,话可别说得太满了,这大海上,我跑不了,你,可也跑不了。”
“我?我本来就没想过要跑啊,不像是某些人,主子还没败呢,就像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逃了。哎,不对,连狗都知道要护主呢,啧啧啧,你啊,狗都不如。”
“付清玉!你!”
宋鳄被她如此当面嘲讽,满面赤红,怒发冲冠。
“哼,付清玉,别以为找到了我你就能怎么样,你可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今天谁送谁还不一定呢!”
付清玉却但笑不语。
“那加上我呢?”
宋鳄急忙回头,只见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从海面不远的小船上一跃而起,眨眼间飞身至船头。
“张镰!”
宋鳄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两名先天高手围堵在海上,这回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张镰,付清玉,永乐王已死,我也即将出海避祸,再不回中原之地,你们二人又何必赶尽杀绝?”
“宋大家,你不归西,我们两这一分开,只怕一辈子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
“我和你们二人也没有什么不解的生死大仇,我宋鳄可对天地立誓,今后绝不再踏足中原之地一步,也绝不对你二人出手,如何?”
“宋大家好胸襟,”付清玉啪啪啪拍了几下手,讥笑道:“可惜,我付清玉却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哪里敢放任你这样一位大敌远走高飞,不若,今日我们就在此地送你一程,也省了宋大家你舟车劳顿之苦。”
话音刚落,付清玉一跃而下,两人各自抽出兵器,将宋鳄围在中间,这次势必要不死不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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