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蟾光叼着肉抬头,怎么又扯到了她头上?
陆萱给她擦擦嘴,胸有成竹,“放心吧阮圆圆,我一定找到天下最优秀的男儿来娶你,管保比那个......那个谁谁谁强千百倍!”
燕云尊没在意她说的那个谁谁谁是谁谁谁,他一拍桌子,激动道:“合着你说这事啊,你放心,燕大公子我人脉广,一定为圆圆妹妹找个可心人,这事就交给我了,放心吧!”
他端起酒盏和陆萱碰杯,阮蟾光很想说她不放心,这时窗下传来喝彩声,因今日西市有灯会,街上会有杂耍,很多人已经趁着人群尚少跑去找便利位置看表演了。
陆萱和燕云尊听到声音兴高采烈地喊着阮蟾光下楼去,三人寻了一处城楼僻静处,正能将整个闹市尽收眼底。
天色黑透时,整个西市已经被七彩的灯光笼罩,旖旎长街若璀璨灯河,处处充盈着绚丽的华光。陆萱闹着要街角那盏鱼龙灯,燕云尊便牵着她的手下了城楼,二人的身影游走在火树银花里,笑容耀眼至极。
阮蟾光站在城楼上静静看着,一人脚步轻缓走来驻足,与她共看城下灯火人间,问:“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
“我若去了,你还要一路跟着,多辛苦?”
宁熠偏头看这丫头,“我竟不知五妹妹还这等自恋?”
阮蟾光看向他,忽然变脸一笑,生机焕然,“不然呢?世子不觉得我们偶遇太多次了吗?”
宁熠点点头,“本来我还有几分踌躇,不想五妹妹却这般直接,再矫造就失男儿本色了。”
他好看的眼睛凝视着她,以一种任何少女见了都会为之折服的神采和口吻问:“我有意向阮公求娶你,不知五妹妹可愿应允?”
“那殿下打算以什么样的身份求娶我呢?安北侯府世子吗?”
阮蟾光毫不意外地看到对方眼中掀起一层惊涛,一笑,“还是以兴庆王的身份?”
宁熠——准确地来说是大名鼎鼎的兴庆王殿下,在短暂震惊后问她:“你居然知道我是谁?”
阮蟾光似笑非笑,转而问他:“殿下天潢贵胄,生来矜贵,应该从没有追求过女孩子吧?”
兴庆王表情微凝,点头一笑时剑眉星目柔柔弯起,冠戴下紫府无双,自来是只有美人向他投怀送抱的,“为什么这么说?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没有问题,殿下思虑很周密,可也让臣女察觉出您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男儿慕少艾,情理之中,但你远不至于就能猜出我的身份,可是阮公?”
“父亲不曾向我提过您的身份的。”阮蟾光否决道,之后一一与他细数破绽,“船头的碰撞与天香楼的巧遇,并没让我怀疑什么,开始让我起了疑心的是殿下您这个人。安北侯府世子确实身份尊贵,传言相貌也是极好,但他久在边疆,多少应有些军伍之气,殿下文武双全,并不失骁勇气概,可您和我想象中的宁世子确实不太相像,直觉告诉我您不是。”
兴庆王端详一眼自身,“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子?”
“约莫应像您身边护卫那个样子吧!”阮蟾光轻轻一指远处站立的那位冷面护卫。
兴庆王挑了挑眉,阮蟾光便知那位“宁护卫”便是真正的宁熠了,接着道:“而殿下您气态雍容,举止风雅,细看去并不似久在军中之人。当时我也只是浅浅一想,并未深究,因为我那些日子一直在困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就是殿下您苦心孤诣令父亲知道了当年事情的始末,使他彻底与陛下离心而辞官,又如何会那般轻易就放弃求娶我来拉拢父亲了呢?”
兴庆王在听到这话时微微色变,阮蟾光莞尔道:“直到那日赏菊宴,注意到父亲对您刻意保持的谦恭态度,我才彻底确定了您的身份。原来殿下您没有放弃,您求婚不成,便索性曲线救国,直接冲着臣女来了!”
兴庆王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不想她如此深谙人心。
一件事情幕后主使是谁,只需看得利者便是了。起先阮蟾光便疑惑阮敏中是如何得知了宫中旧事,又是谁苦心孤诣想要他远离朝堂,直到兴庆王忽然求娶,她才明白。
“我与宁家姐夫并不熟悉,只早前见过一面,但我记得宁家姐夫行二,字仲玉,又怎么会有个唤季鸿的长兄呢?”
伯仲叔季,古来成序,这不得不引人思量。
兴庆王的笑意里俱是惊喜与赞赏,知她聪慧,却不想如此聪慧,他点头承认了一切,“不错,全是孤做的,形势所逼,绝非有意欺瞒娘子,还望娘子见谅。”
阮蟾光摇头,“殿下您又错了,您是欺瞒了我,但您又不想我一直将您视做宁世子,所以才刻意向我透露了您的表字,就是想看我能不能看出您的破绽,猜出您的身份!您啊,可谓是将我试探了个干净!
他愣了,又笑了,愉悦直达眼底,很难有人活得这样清醒又有趣,“你呀,真是!”
兴庆王如被打败般摇摇头,又目露恳切问她:“所以,你可愿意做孤的正妃?”
阮蟾光目光坚决,“不!我只会嫁我喜欢并且也喜欢我的人,而且除了我他不能纳二色,也不能看旁的女人。
呦,还挺霸道!
“这样吧,蟾光,”兴庆王直呼她的名字,选择后退一步:“倘你允婚,孤可承诺此后不会再有异腹之子!”
早前的那些,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阮蟾光并未点头。
“这还不行?”兴庆王无奈,“孤可是一地封王!”
“殿下厚爱,蟾光铭感五内,只是可惜您并非蟾光中意之人,蟾光也并非殿下中意之人,”她话锋一转,彩灯之光照在眉目间顾盼生辉,“您中意的,是我父亲!”
兴庆阳稍愕,接而仰天大笑,笑完又从心底生出不可言说的惋惜和无力,轻声问:“当真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她真的,带给了他太多难以预料的惊喜。或许早前他是为了阮敏中,但现在这个少女让他有着不逊于她父亲的兴趣。不,确切地说,他动心了,他自小见惯世间美人无数,却从未有这样一个人让他感到灵魂的契合和不可言说的愉悦。
阮蟾光摇了摇头,后退一步向他行了臣子之礼,“蟾光拜别殿下。”
天际烟火遽散,佳人已去,兴庆王不住地叹息,可惜,当真可惜!
他是风度君子,不会强人所难,但此次离去他还是期待能和这位五娘子再度见面,直觉那一日应是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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