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张朝朝,其实陆珠感受得到,她特不给好面儿,就嗯了两声。但陆珠还没如何,南木风立马就带着她走开了,一点不想给关注,不爱认识拉倒。陆珠也就顺其自然,自己待自己的。
张朝朝坐的是南木风这边的主桌,而陆珠不是,她生出隐隐的优越来,仗着视角差去打量陆珠。又是素面,头发随意绑成凤尾发,穿着简单的黑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都是百多块的品质,而脚上那双AJ,是两千的价格。谁送的,不言而喻。
张朝朝有些轻蔑地回过视线,却正对上童天麓的眼神。她笑笑,跟南柏说话去了,没注意到在她转移之后那个男生眼里充满的戏谑。
饭局里一半都是刚毕业的高中生,另一半是球队好友或者年长的哥哥姐姐,自成两派聊着,但南木风和梁绪哪派都能说上话,也喝了不少酒。陆珠看着皱眉,转过头看到一帮高中生也是一人拿着一个酒杯,她突然才稍稍明白,事实是,南木风一直以来的圈子都是这样的,这些富家公子都很早熟,很世故。未成年就泡吧,找小姐的也有,饭局喝点酒根本不算什么。
是她不懂。
后来陆珠就只跟梁绪待一块说话,二代高中生堆里也不好聊天,尽是准备留洋的或是第一笔启动资金这样的话题。陆珠从没接触过,自然感觉无趣。董路注意到了,过来陪着她聊聊,他们算是同龄,聊些校园生活,就还好。
吃到一半,张朝朝找到南木风说小话,就直接问他怎么把陆珠带来了。南木风今晚已经非常、相当对她不爽,原因在于他安排了两桌主桌,以年龄分的每桌十位,梁绪和他各陪一桌,他这桌的其中一个位是留给陆珠的。但当他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发现,张朝朝坐了,陆珠不得不坐在梁绪旁边,而梁绪摊手,南木风就知道是张朝朝自己的主意,很难受,就不爽。
“回去坐,别跟我说话。”他撂下一句,声音有点大,脸也臭。
张朝朝抿着嘴,神色委屈。南柏听见也看见了,觉得他有点没礼貌,但她偏疼自己弟弟,只能说:“风风,好好说。”
陆珠也看过来,南木风只好笑笑,生生压下情绪,不表现出失态的一面,走到陆珠身边去了。
张朝朝坐回座位,凑近南柏,小声说:“柏姐姐,小风和我生气,的确是我不应该,我不知道这个座位是他留给别人的。您别说他。”
南柏只点点头,安慰的话却没说。因为她门儿清弟弟的臭脾气,也清楚他安排事情的能力,不可能没跟梁绪和酒店说座位安排的,哪儿那么凑巧。
说是升学宴,其实还包含了南木风半个月前的赛程胜利庆祝。他哥姐包的场,替弟弟开心。南柏端了两杯香槟过去找陆珠,有人自觉让了个位置,她递给陆珠一杯。
陆珠几乎没喝过像样的洋酒,轻轻抿了一口就皱起眉。
南柏:“对就是这样,慢慢喝。”
她笑了一下,说:“我是小风姐姐,你比小风大三岁,我刚好也比你大三岁,你可以叫我柏姐。”
陆珠:“柏柏姐。”
同样是差三岁,陆珠和南木风聊的都是些没营养的内容,跟南柏就聊得宽了,聊各自最近读的书,聊成长困境,什么都聊点。南木风撇过来几次眼神,看到是她姐姐而不是张朝朝在陆珠身边,就很放心。
夜色降临,陆珠到点该走了,她要跟南木风打个招呼,南柏在她走前加上了微信,跟她拜拜。然而陆珠没找到南木风,便被张朝朝眼神示意谈话。陆珠想了想,跟她到天幕。
她开门见山:“呵,当时说得多么好听,我就不该相信你!玩两面派啊?真行。”
陆珠也不惯着她:“我做事用得着你教啊,你看了我一晚上了,有什么话快说吧。”
“你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当时那样说,果然只是为了迷惑我吧!”张朝朝难以控制情绪,颇感荒谬,这个女人长着一张太会迷惑人的面孔,自己竟然轻易就相信了她去。
“我劝你识相些,主动远离南木风,你们之间根本就不合适,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再折腾结果也不会是好的。何必白白浪费时间?你是看上他有钱了吧?我也可以给你,不管你是去留学也好,去外地读研究生也好,我给你出这个钱,你离他远点!”
陆珠故意道:“你好懂啊。那怎么办,现阶段我还真没法离开他。”
张朝朝拧起了眉:“什么意思?”
陆珠是似而非地说:“还能什么意思。你不懂就算了,我也不好说得太明白。”实际心里只叫苦,一个二个的全来为难她,有什么用?把南木风掰正搞不好更快一点。
张朝朝嘲讽道:“故弄玄虚。你敢承认你不喜欢他吗!你有多少种方式断了他的念想,你就是不断,你真怕他发病,怕得不敢绝断?你好博爱啊,陆珠姐姐!”
她继续掷地有声:“你这叫绿茶婊。你们站在一起就像土鸭和黑天鹅,格格不入,懂吗?南木风他什么样的家庭,而你,只是区区上了京大,小城市单亲家庭,简直是云泥之别。”
陆珠难得动怒,第一次瞪视这个张朝朝。“你查我啊?”
张朝朝毫无任何愧疚、抱歉之类的情绪,挑衅似地回望。
单亲这一点算是陆珠极少数不可冒犯的点,立刻就怒火丛生,不记得什么体面了,只想反击。她冷笑一声:“我是绿茶婊,也是品牌名叫“南木风”的那种,不是给你喝的。我是土鸭没错,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不知道你有没有?你最多算只鸡,色彩斑斓一些而已。鸭确实跟黑天鹅有生殖隔离,你这鸡就更不用说了,我起码还能和他下水游泳呢,你能吗?他让吗?”
这个狂野的回话把张朝朝镇住了,她一时不知道先回哪一句,说她没有自知之明的,说她是鸡的,说南木风不让他靠近的,说她比她与南木风更相配的……每句都令人,火大!
天幕后传来一声哧笑,有个人藏在后面。把二人惊得俱是一愣,陆珠回过神来疑惑道:“谁啊!”
只见一个穿着牛仔连体工服,打着眉钉的高个男生从幕布后走出来,陆珠不认识,被人偷听的感觉不好,皱着眉看他,打算走。
童天麓拿着手机晃晃,说:“不好意思,我先来的,我来打电话,没想到你们吵起来了,我就没出来。”言下之意:我没偷听。
陆珠不欲多说,只说:“哦呵呵,我们没吵,你误会了。”说罢,长靴踩地,啪啪啪地越过他们走了,长发鼓动。
童天麓觉得有意思,小声说:“听这声音,气得真不轻啊。”
陆珠最后巡视一圈,没找到南木风,微信给他留了个言,真走了。
晚八点,陆珠离开三里屯,漫无目的地踢踏在繁华街头。
我是绿茶婊?我是欲擒故纵?我是胆小鬼不敢承认?我是拜金女吊胃口?为什么南松说几句她就照做?我难道真是绿茶婊……
陆珠苦恼,把微信里南木风的信息撇到脑后,专心致志地对付这个问题。
在遥远的以前,差不多初三,也有个男生说喜欢她,天天给她带早餐,买她想看的知意漫客、意林、读者、芭莎杂志,每期都买,自己都还没看就先给她,她确实很享受来着,可是当时初三要中考了,她还是没答应他,他问她:“到底喜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拒绝,还要看我的书!”
她怎么回答的来着?忘记了。可是她有给他借笔记,有给他讲难题,妈妈给带的水果也分给他了,不算欠他吧,为什么不能看?
当时为什么非管南木风,难道真是一见钟情?可是这回没收他什么好处,他惹的麻烦很多……乱七八糟的。
她往517魔仙群里丢了一句:“什么叫喜欢?你们有喜欢的人吗?谁可以下个定义给我吗?”
筱筱:“天天想见就是喜欢。”
萧箪:“!”
连欣:“和他/她/它在一起时,像个活人(注:与复习周状态对立的样子),不在一起会想念,就是喜欢。”
萧箪:“严谨的,明白的。我加一个:有倾诉欲。”
筱筱:“你有喜欢的小白菜啦!他姓南还是麻?竖耳朵.jpg”
萧箪:“竖耳朵.jpg”
连欣:“竖耳朵.jpg”
“……”
那么就是说,初三喜欢的是书和杂志,跟人没关系。那现在呢?可是她并不会很想见南木风……和麻唯啊。
陆珠专业有个学长,大三时作为班助,在初入校园时,带过他们一学期,后来保研本校,因为陆珠也是保研种子选手,也有意在本校,于是来往多了些。
陆珠能感觉到他的有意,他们最近聊得多了一些,她正等南木风上了大学,去试着开展一段恋情,从各方面来说,麻唯是很优秀的,可是她对他是喜欢吗?天天想见吗?有倾诉欲吗?
不见得。如此分析,又进死胡同了。
陆珠逛荡逛荡,实际离开只有十几分钟,还在刚才的楼宇附近,一边回复南木风,一边找地铁站,身后什么时候缀了条尾巴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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